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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 了 一 聲 悶雷 般 發炮 時 的 鳴響 。 「 加速 ! 衝上去 ! 」 隨著 方伯謙 的 命令 , 濟遠號 猛 地震 顫 幾 下 , 很 快 加起 速 來 朝 日艦 衝去 。 也 就 在 這時 , 日方 三 艦 同時 發炮 , 濟遠 、 廣乙艦 的 周圍 便 像 開 了 鍋 一樣 , 水柱 一根根 此起彼落 。 濟 遠 、 廣 乙 兩 艦 在 水柱 裡 鑽行 著 。 因 了 陡然 間 的 加速 , 日艦 取 不 準 目標 , 竟 奇蹟 般 地 未 中 一 炮 。 近 了 , 靠 得 近 了 , 沈壽昌 提醒 方伯謙 : 「 不能 太 近 , 六七千 碼 夠 了 , 防 它 的 幾十 門 機器 格林 快炮 。 」 方伯謙 遂 命令 減速 後 , 便 衝望 台 下面 的 前 主炮 喊 : 「 前 主炮 , 取準 吉野 … … 放 ! 」 轟隆 一 聲 巨響 後 便 看見 吉野 的 前 甲板 上 火光 一 閃 。 吉野 中炮 了 ! 濟遠號 上 一 陣 歡騰 喧沸聲 。 接著 廣乙艦 上 的 炮聲 也 隆隆 響 起來 。 「 豐島 海戰 」 就 這麼 打響 了 , 方伯謙 望望 懷錶 , 是 時 七時 五十五分 。 雙方 激烈 的 炮戰 進行 了 一 小時 許 , 相互 絞 著 , 時 進 時 退 。 雙方 各 艦 都 中彈 累累 , 艦 上 的 火 幾 起 幾 滅 , 已 是 半 懸 著 的 太陽 照 得 艦 上 盡 皆 一 片 狼藉 。 這時 日方 三千七百 噸 的 全 鋼 裝甲艦 浪速 突然 加速 , 與 四千三百 噸 的 旗艦 吉野 同時 將 所有 炮火 對準 了 濟遠艦 猛轟 , 浪速 邊 轟 邊 飛速 地 向 濟遠 與 廣 乙 之間 插去 , 而 日方 另 一 艘 軍艦 秋津洲 則 迂迴到 濟遠 的 左側 , 猝然 發炮 不止 。 濟遠 與 廣 乙 之間 的 聯繫 被 切斷 了 , 浪速 的 炮火 突然 轉向 , 朝 廣 乙 傾瀉 過去 , 一千一百一十 噸 木質 包 鋼皮 的 廣乙艦 受傷 施放 魚雷 不出 , 微微 傾斜 著 艦體 , 拖 著 艦 上 冒出 的 一溜溜 黑 煙 向 西 退去 。 浪速 不 追 廣 乙 , 便 將 全部 炮火 撲 向 了 濟遠 。 濟遠 的 前後 甲板 、 左右 船舷 以及 望 台 周圍 , 綻開 著 一朵朵 灼烈 的 火焰 , 炮彈 的 爆炸 聲響成 了 一 片 。 沈壽昌 拉 著 方伯謙 說 : 「 這樣 打 不行 ! 浪速 , 浪速 , 盯住 它 一 艘 艦 ! 」 方伯謙 喊 : 「 右 滿 舵 , 右 滿 舵 , 浪速 右舷 , 打 ! 」 濟遠艦 的 前 主炮 開炮 , 因 距離 近 , 浪速 的 右 舷 水線 下 中彈 。 正在 裝填 第二 發 炮彈 時 , 隨著 一 聲 爆炸聲 , 方伯謙 發現 沈壽昌 的 半 個 頭顱 立即 消失 了 , 像 突然 爆開 的 一 朵 花 , 血液 和 腦漿 飛迸出來 , 隨即 一 種 熱乎乎 的 東西 濺到 了 他 的 頭 上 肩 上 。 而 沈壽昌 抓著 望 台 欄杆 的 雙手 抽搐 著 , 身子 也 隨之 抽搐 了 兩 下 , 就 一 歪 慢慢 地 向 他 斜過來 , 方伯謙 扶 著 沈壽昌 已 失去 了 半 個 頭顱 的 身軀 , 心 牽動 著 全 身 都 在 陡然 間 劇烈 地 顫抖 著 。 一下子 沒 扶住 , 沈壽昌 轟然 一 聲 撲倒 在 他 的 腳 下 。 方伯謙 自己 的 腿 說 軟 就 軟 , 一 跌跌 在 了望台 上 。 這時 吉野 飛來 的 數 發 炮彈 全 都 落在 了 前 甲板 的 主炮塔 周圍 , 猛烈 的 爆炸 震得 望 台 與 整 個 濟遠艦 劇烈 地 抖動 著 。 方伯謙 的 身子 隨著 這 爆炸 掀起 的 氣浪 翻 了 一 個 身 滾到 了 望 台 邊 , 他 一眼 看見 前 主炮 被 炸錯 了 位 , 斜 在 了 一 邊 , 炮位 的 後面 , 士兵 的 屍體 層層 摞成 了 一 堆 , 並 發出 一聲聲 呻吟 。 在 海軍 數十 年 , 終見著 這 就 是 海 上 炮戰 了 。 方伯謙 努力 抑制住 渾身 的 顫抖 , 可 怎麼 也 抑制 不 住 。 當 他 一 抬 眼 望去 時 , 渾身 的 抖動 奇蹟 般 地 消失 了 , 他 看見 相距 不遠 的 日艦 浪速 被 他 擊中 後 艦位 已 稍現出 了 傾斜 , 整 個 側面 都 暴露 在 濟遠艦 船頭 的 前方 , 「 魚雷 ! 」 方伯謙 高喊 著 , 主炮 周圍 死 一般 地 沉寂 , 「 準備 魚雷 ! 」 主炮塔 前面 忽然 站起 了 一 個 人 , 實習生 黃承勳 正 從 屍體 的 最 上面 爬起來 , 「 魚 … … 雷 ! 」 黃承勳 撲地 又 倒下來 , 方伯謙 見 他 的 一 隻 膀子 已 沒有 了 , 而 倒 在 黃承勳 旁邊 的 二副 柯建章 胸 前 炸開 , 血乎乎 的 一 片 。 方伯謙 一 躍 , 從 望台 上 爬 了 起來 , 發現 艦首 正好 對著 浪速 : 「 放 ! 放 ! 」 魚雷 還 不 見 放出 。 方伯謙 飛奔 至 魚雷艙 中 , 見 幾 個 汗涔涔 的 水兵 正 從 魚雷管 中 拖出 一 個 人 來 , 方伯謙 的 頭 「 嗡 」 地 一下子 ! 他 看見 被 拖出 的 人 是 天津籍 的 魚雷大副 穆晉書 。 魚雷艙 的 裝甲 最 厚 , 這 狗 日 的 猶 嫌 不 夠 , 鑽進 魚雷 發射管 裡 避彈 來 了 , 致使 發射管裝氣 不足 , 發 不 出 魚雷 來 。 方伯謙 的 手 又 抖 起來 , 摸 向 腰 間 , 「 斃 ! 我 斃 了 你 ! 」 可槍 沒 摸到 , 頭頂 的 艙面 上 劇烈 的 爆炸 又 將 濟遠號 整個兒 地 搖撼 起來 。 方伯謙 鑽出 魚雷艙 , 命艦 「 左 滿舵 」 , 將 艦 首 向 西 , 全速 開去 。 這 「 左滿舵 」 與 加速 西 駛 , 使 日艦 猝不及防 , 炮彈 只有 少數 在 濟遠艦 上 爆炸 , 其餘 紛紛 落在 海 裡 , 高濺 的 水柱 一 簇 一 簇 密密麻麻 地 在 濟遠 周圍 湧起 。 濟遠 已 無可 挽回 地 在 向 西 疾駛 , 三 艘 日 艦 在 後面 鳴 著 炮 , 緊追 不已 。 立 在 望台 上 的 方伯謙 看見 濟遠號 的 艙面 已 是 面目全非 , 甲板 上 屍體 狼藉 , 旗杆 與 信號兵 的 望 台 也 被 炸折 了 , 一半 斜 在 那裡 搖搖欲墜 。 艦 上 除 前 主炮 外 , 兩 舷 的 小 口徑炮 也 都 成 了 一 堆 扭曲 的 廢鐵 。 為了 躲避 日 艦 的 炮擊 , 方伯謙 一會兒 左舵 , 一會兒 忽地 右舵 , 指揮 著 重傷 的 濟遠 扭扭曲曲 作 著 蛇 般 的 航行 。 「 倘 能 逃回 真是 萬幸 了 ! 」 方伯謙 慶幸濟遠 的 水線 以下 沒有 中彈 , 呆乎乎 的 日本人 全 將 炮彈 送到 他 的 甲板 上 來 了 , 他 的 鍋爐 機器 竟然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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