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 也 不同 了 ， 愛爾蘭人 輕柔 的 嗓音 取代 了 以往 那 種 鸚鵡 學語 般 的 語調 。 「 今天 下午 天氣 真 好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所以 我 出來 散散步 。 」 她 接著 又 說 ： 「 大衛 到 倫敦 去 了 。 」 她 說 這 話 的 時候 好像 帶 著 心虛 ， 說完 臉 就 紅 了 。 她 從 手提包 裏 拿出 一 包 香煙 ， 遞給 羅利 一 支 。 羅利 搖搖頭 ， 接著 環顧 四周 ， 想 找 一 盒 火柴 為 羅莎琳 點火 ， 而 她 手 上 已經 握 著 一 個 看來 很 貴 的 金質 小 打火機 。 她 劃 了 劃 ， 沒 點著 ， 羅利 從 她 手 裏 拿 過 打火機 ， 一 個 快 動作 就 劃 著 了 火 。 她 低頭 過來 就 火 ， 他 注意到 她 臉 上 的 睫毛 好 黑 好 長 ， 他 心想 ： 「 戈登 叔叔 還是 很 有 眼光 … … 」 羅莎琳 退後 一 步 ， 帶 著 羡慕 的 口吻 說道 ： 「 你 那 塊 高地 上 有 一 頭 小 乳牛 ， 好 可愛 。 」 她 對 這 種 事 竟然 有 興趣 ， 羅利 感到 驚訝 。 他 開始 談 農場 。 她 的 興趣 盎然 令 他 訝異 ， 顯而易見 的 ， 她 是 真心 喜歡 ， 而 非 裝假 。 更 讓 他 吃驚 的 是 ， 他 發現 她 對 農事 甚為 熟稔 。 她 談到 牛油 的 製作 和 各 種 乳製品 ， 如數家珍 。 「 真 想不到 ， 你 都 可以 當 個 農夫 的 妻子 了 ， 羅莎琳 ， 」 他 笑 著 說 。 她 臉 上 的 光采 消失 了 。 她 說 ： 「 我們 有 過 農場 ， 在 愛爾蘭 ， 在 我 來到 這裏 之前 ── 」 「 在 你 登上 舞台 之前 ？ 」 她 說 ， 口氣 帶 著 抑鬱 ， 在 他 聽來 甚至 有點 歉疚 ： 「 還是 不久 以前 … … 一切 我 都 記得 好 清楚 ， 」 接著 她 突然 帶 著 興奮 加上 一 句 ： 「 我 可以 替 你 的 乳牛 擠 奶 ， 羅利 ， 就 是 現在 。 」 這 是 個 截然不同 的 羅莎琳 。 大衛．亨特 會 容許 她 隨口 談論 過去 的 事 嗎 ？ 羅利 認為 他 不會 。 古老 的 愛爾蘭 貴族 出身 ， 這 是 大衛 希望 留給 人們 的 印象 。 而 他 覺得 羅莎琳 所 言 毋寧 更 接近 事實 。 原始 的 農場 生活 ， 然後 是 舞台 的 誘惑 ， 隨 團 到 南非 巡迴 演出 ， 踏入 婚姻 ， 在 中 非洲 與世隔絕 ， 脫離 後 有 一 段 空白 ， 最後 在 紐約 嫁給 一 個 百萬 富翁 … … 沒 錯 ， 羅莎琳 ．亨特 離 這 種 擠 牛奶 的 生活 已經 很 遠 了 。 但是 看 著 她 ， 他 很 難 相信 她 有 過 這麼多 的 經歷 。 她 臉 上 帶 著 那 種 天真 無邪 甚至 有點 憨傻 的 表情 ， 那 是 一 張 沒有 滄桑 的 臉 。 而且 她 看來 是 那麼 年輕 ── 比 她 二十六 歲 的 年齡 還要 年輕 許多 。 她 身 上 有 股 魅力 ， 就 像 那 天 早上 被 他 趕到 屠宰場 去 的 那 羣 小牛 一般 ， 惹 人 憐惜 。 他 望 著 她 ， 就 像 望 著 那 羣 小牛 。 當時 他 看 著 小牛 ， 心 裏 曾經 這麼 想 ： 可憐 的 小 東西 ， 就 要 被 殺掉 了 ， 多麼 可惜 … … 羅莎琳 的 眼眸 出現 一 絲 警覺 。 她 不安 地 問 ： 「 你 在 想 什麼 ， 羅利 ？ 」 「 你 想 不 想 看看 農場 和 擠 奶場 ？ 」 「 噢 ， 我 當然 想 。 」 她 的 興致 令 他 極為 開心 ， 他 帶 她 走遍 了 農場 。 可是 當 他 最後 提議 要 為 她 倒 杯 茶 時 ， 她 眼 裏 露出 驚慌 。 「 噢 ， 不了 ， 謝謝 你 ， 羅利 ， 我 該 回家 了 。 」 她 低頭 看看 自己 的 手錶 。 「 噢 ， 這麼 晚 了 ！ 大衛 要 搭 五點 二十分 的 火車 回來 。 他 會 想 我 去 哪裏 了 。 我 … … 我 得 趕緊 回去 。 」 她 又 靦腆 地 加 了 一 句 ： 「 我 今天 下午 很 開心 ， 羅利 。 」 這 是 實話 ， 羅利 想 。 她 很 開心 ， 她 可以 表現出 真正 的 自己 ， 找回 她 沒有 雕鑿 、 單純 天真 的 自己 。 顯而易見 ， 她 怕 她 的 哥哥 大衛 。 大衛 是 他們 家 的 智囊 。 她 總算 有 個 下午 可以 出門 透透氣 ── 沒 錯 ， 就 像 佣人 一樣 ， 放 個 一 下午 的 假 ！ 這 就 是 富有 的 戈登 ．柯洛德 夫人 ！ 他 站 在 大門 邊 ， 看 著 她 急急 走向 山坡 的 犁溝居 ， 臉 上 露出 一 絲 沉重 的 笑 。 就 在 羅莎琳 走到 那 個 石梯 之前 ， 一 個 男人 從 對面 走 了 過來 。 羅利本 以為 那 人 是 大衛 ， 可是 這 人 看來 比 大衛 還 高 還 壯 。 羅莎琳 往 後 退 ， 好 讓 他 過去 ， 接著 輕輕 跳過 石梯 ， 步子 越來越 快 ， 幾乎 要 奔跑 起來 。 是 的 ， 她 放 了 一 個 下午 的 假 ， 而 他 ， 羅利 ， 浪費 了 一 個 多 小時 的 寶貴 時間 ！ 不過 ， 也許 這 不 算是 浪費 。 他 想 ， 羅莎琳 好像 蠻 喜歡 他 ， 這 一 點 或許 有 些 好處 。 漂亮 的 小 東西 ， 沒 錯 ， 今天 早上 那些 小牛 也 很 漂亮 … … 可憐 的 小 東西 。 他 站 在 那裏 失神 地 想 著 ， 突然 一 個 聲音 嚇 了 他 一 跳 。 他 立刻 抬起 頭 來 。 一 個 斜 背 著 背包 ， 頭 戴 寬邊 氈帽 的 高大 男人 站 在 大門 外 的 步道 上 。 「 這 條 路 通往 沃斯利 河谷村 嗎 ？ 」 羅利 瞪 著 他 ， 沒 開口 ， 於是 他 又 問 了 一 遍 。 羅利 努力 拉回 自己 的 思緒 ， 這 才 答道 ： 「 是 的 ， 沿著 這 條 路 一直 走 ， 穿過 一 片 田野 ， 走到 大路 往 左 彎 ， 再 走 大概 三 分鐘 就 進 村子 了 。 」 同樣 的 問題 他 不 知 已經 回答 過 幾百 遍 。 每 個 人 走出 火車站 後 就 會 踏上 這 條 步道 ， 沿著 它 爬上 這 座 小 山丘 ， 而 開始 要 從 山丘 另 一 頭 下坡 的 時候 ， 也 總會 對 這 條 路 失去 信心 。 他們 看 不 到 通往 目的地 的 可能 ， 因為 樹叢 擋住 了 沃斯利河谷村 。 沃斯利 河谷村 被 掩藏 在 一 個 小 山谷 裏面 ， 只有 教堂 的 尖頂 能夠 映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