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 的 二副 柯建章 胸 前 炸開 ， 血乎乎 的 一 片 。 方伯謙 一 躍 ， 從 望台 上 爬 了 起來 ， 發現 艦首 正好 對著 浪速 ： 「 放 ！ 放 ！ 」 魚雷 還 不 見 放出 。 方伯謙 飛奔 至 魚雷艙 中 ， 見 幾 個 汗涔涔 的 水兵 正 從 魚雷管 中 拖出 一 個 人 來 ， 方伯謙 的 頭 「 嗡 」 地 一下子 ！ 他 看見 被 拖出 的 人 是 天津籍 的 魚雷大副 穆晉書 。 魚雷艙 的 裝甲 最 厚 ， 這 狗 日 的 猶 嫌 不 夠 ， 鑽進 魚雷 發射管 裡 避彈 來 了 ， 致使 發射管裝氣 不足 ， 發 不 出 魚雷 來 。 方伯謙 的 手 又 抖 起來 ， 摸 向 腰 間 ， 「 斃 ！ 我 斃 了 你 ！ 」 可槍 沒 摸到 ， 頭頂 的 艙面 上 劇烈 的 爆炸 又 將 濟遠號 整個兒 地 搖撼 起來 。 方伯謙 鑽出 魚雷艙 ， 命艦 「 左 滿舵 」 ， 將 艦 首 向 西 ， 全速 開去 。 這 「 左滿舵 」 與 加速 西 駛 ， 使 日艦 猝不及防 ， 炮彈 只有 少數 在 濟遠艦 上 爆炸 ， 其餘 紛紛 落在 海 裡 ， 高濺 的 水柱 一 簇 一 簇 密密麻麻 地 在 濟遠 周圍 湧起 。 濟遠 已 無可 挽回 地 在 向 西 疾駛 ， 三 艘 日 艦 在 後面 鳴 著 炮 ， 緊追 不已 。 立 在 望台 上 的 方伯謙 看見 濟遠號 的 艙面 已 是 面目全非 ， 甲板 上 屍體 狼藉 ， 旗杆 與 信號兵 的 望 台 也 被 炸折 了 ， 一半 斜 在 那裡 搖搖欲墜 。 艦 上 除 前 主炮 外 ， 兩 舷 的 小 口徑炮 也 都 成 了 一 堆 扭曲 的 廢鐵 。 為了 躲避 日 艦 的 炮擊 ， 方伯謙 一會兒 左舵 ， 一會兒 忽地 右舵 ， 指揮 著 重傷 的 濟遠 扭扭曲曲 作 著 蛇 般 的 航行 。 「 倘 能 逃回 真是 萬幸 了 ！ 」 方伯謙 慶幸濟遠 的 水線 以下 沒有 中彈 ， 呆乎乎 的 日本人 全 將 炮彈 送到 他 的 甲板 上 來 了 ， 他 的 鍋爐 機器 竟然 也 沒 中炮 ， 像 個 健全 的 心臟 在 「 突突 」 有力 地 跳動 著 。 這時 水兵 們 冒 著 炮火 已 把 甲板 上 稍作 清理 ， 向 他 報告 ： 「 後 主炮 還 能 用 。 」 「 媽的 ， 這 就 是 老子 的 挺 屍屁 了 ！ 後 主炮 準備 。 」 「 瞄準 吉野 ， 打 。 」 轟隆 一 聲 單調 的 發炮聲 ， 吉野 的 船 邊 湧起 了 一 支 水柱 。 轟隆 又 一 炮 打過去 ， 日方 三 艦 便 也 忽 左忽右 作 起 了 避彈 航行 ， 雙方 距離 縮小 的 程度 放慢 了 下來 。 「 方管帶 ！ 」 一 個 聲音 彷彿 是 從 天 上 飄飄渺渺 地 傳來 ， 方伯謙 望 了 幾 望 才 發現 煙 後面 旗杆 上部 的 望 台 ， 那 個 瞭望 的 水兵 正在 朝 他 喊 。 他 簡直 都 不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， 旗杆 都 快 被 炸折 了 ， 晃盪盪 隨時 都 像 要 倒下來 ， 那 水兵 竟然 還 秋毫 無損 。 他 發現 那 水兵 已 用 繩子 把 自己 綁 在 望台 的 鐵欄 上 ， 便 覺 心頭 一 個 熱浪 打來 ， 他 的 眼睛 濕 了 。 「 方 大人 ， 西面 發現 軍艦 ！ 西面 發現 軍艦 ！ 」 方伯謙 站 在 那裡 了 一下 ， 立時 淚 如泉湧 ， 腿 一 軟 ， 一屁股墩 在 望台 上 ， 手 撐 著 下面 的 鐵板 ， 立時 便是 一手 黏乎乎 的 血跡 ， 沈壽昌 的 屍體 沒有 了 ，望 台 上 又 受 過 了 第二 番 的 炮擊 ， 到處 都 是 一 片 血肉 的 痕跡 ； 他 的 二副 柯建章 沒有 了 ， 被 轟開 了 膛 ； 剛 上艦 幾 個 月 的 水師 學堂 的 優等生 黃承勳 沒有 了 ， 死 前 他 被 炸飛 了 一 條 胳臂 … … 可是 我們 的 接應 艦隊 來 了 ， 我們 的 援軍 來 了 ， 西邊 ， 西邊 ！ 啟航 時 他 與 丁軍門 約好 ， 丁 軍門 答應率 大隊 接應 他 的 ， 這 回 該 著 日本人 吃不了 兜 著 走 了 ， 可 我方 伯謙 被 人家 打慘 了 呀 ！ 方伯謙 抑制 著 激動 ， 爬 著 跪 在 望台 上 ， 舉起 單筒 望遠鏡 。 太陽 已 升 得 很 高 ， 薄霧 消退 了 ， 海邊 天際 一 片 清廓 ， 他 看見 遠處 兩 支 煙柱 幾乎 是 直直 地 升騰 著 。 他 的 頭 「 嗡 」 地 一下 差點 暈過去 ， 這 不 是 北洋 水師 的 大隊 ！ 要是 日艦 他 就 完 了 ！ 方伯謙 掙扎 著 站起來 ， 仔細 地 又 看 一 遍 ， 西邊 的 艦船 與 濟遠 都 在 全速 地 行駛 ， 很 快 他 就 看出 那 是 北洋 艦隊 只 有 九百五十 噸 的 操江號 炮艦 和 它 護送 著 運兵 的 高陞輪 。 他 的 心 立時 涼 得 透 了 ， 頭 上 的 冷汗 已 逼出 了 一 層 又 一 層 。 他 嘶啞 著 嗓子 仰 著 頭 向 望台 上 的 那 個 水兵 喊 ： 「 換 旗 示警 ！ 換 旗 示警 ！ 前方 是 日 艦 ！ 」 轟隆 一 聲 ， 濟遠 的 左 舷 又 中 一 炮 。 在 劇烈 地震 動搖擺 中 ， 方伯謙 回頭 望 時 ， 日 艦 已 距 濟遠艦 更 近 了 ， 三千 碼 ， 只 有 三千 碼 。 濟遠 的 後主炮 還 在 一個 勁兒 地 還擊 ， 可惜 一 炮 也 沒 打中 。 「 不要 打 了 ， 省 著 點兒 吧 ！ 」 方伯謙 發 著 命令 ， 他 再 明白 不過 ， 最後 的 時刻 到 了 。 方伯謙 又 向 前 望望 ， 他 看見 操江 已 迅速 調轉 船頭 向 西 開去 ， 而 高陞輪 也 已 放慢 了 速度 觀望 著 在 徐徐地 前進 。 正在 慢慢 緩 著 一 口 氣 的 當兒 ， 他 彷彿 總 像 有 什麼 不對勁 的 地方 ， 靜 了 ， 周圍 太 靜 了 。 驀然間 方伯謙 恍然大悟 ： 三 艘 日 艦 已 不再 向 他 開炮 了 ！ 為什麼 ？ 預感 中 一 個 可怕 的 威脅 向 他 撲來 ， 日艦 是 想 連 船 帶 人 一齊 捕獲 他 ！ 他 衝動 得 一下子 從 望台 上 跳起來 ， 「 後 主炮 準備 ， 吉野 ， 打 ！ 」 方伯謙 望見 這 一 炮 打過去 ， 依舊 沒有 打中 ， 只是 在 吉野 的 船舷 邊 激起 了 一 個 孤單單 的 水柱 而已 。 吉野 立即 還 擊 了 ， 但 它 沒有用 大 口徑 的 主炮 ， 僅僅 是 用 小 口徑 的 機炮 和 艦 上 的 機槍 恐嚇 示威 般 地 轟掃 一通 。 方伯謙 呆呆 地 蹲 著 ， 頭腦 中 一 片 空白 。 他 低下 頭 ， 突然 他 發現 他 的 那 支 手 搶 正 落在 腳 下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