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冤枉 只 有 一 個 , 再 好 的 同學 , 我 也 是 當然 要 讓給 你 的 了 。 」 方伯謙 仰天 一 聲 長嘆 , 「 我 北洋 水師 這 就 要 敗 在 你 手 上 了 ! 」 他 突然 對 劉步蟾 咬牙切齒 怒目而視 , 「 方某 不過 先 走 一 步 罷了 , 水師 不 存 , 你 以為 你 的 下場 就 會 好 了 麼 ? 」 沒 想 劉步蟾 竟然 興高釆烈 , 連連 拍掌 道 : 「 我 來 正 是 要 說清楚 的 , 免得 這 最後 一 別 留下 什麼 遺憾 。 」 他 望 著 方伯謙 十分 認真 地 說 : 「 即使 如 你 所 言 , 即使 以 死 而論 , 即使 不能 壽終正寢 而 死於非命 , 頂 不 濟 一 顆 炮彈 飛來 炸死 , 艦 沉 落海 淹死 而已 , 你 還 能 代 我 想出 別的 什麼 死 ? 不論 怎麼 死法 , 為 國 捐軀 , 一生 忠烈 的 名聲 怕 是 少不了 的 , 皇上下 旨表彰 而 家鄉 立祠 祭奠 , 怕 也 不 是 不可能 的 了 。 人生 一 世 , 活 一百 也 是 死 , 活 一百 也 未必 能 得 這些 。 方兄 , 夠 了 , 足 了 , 你 說說 我 還 要 什麼 ? 倒是 你 要 想想 了 , 你 是 怎麼 死 的 , 首先 逃跑 而 致 戰敗 , 是 被 軍 前 正法 , 斬 了 腦袋 的 。 你 的 腦袋 一 落下 便是 鐵案 , 哈哈 , 遺臭萬 年 了 。 」 方伯謙 覺得 他 的 腦袋 已經 被 砍 了 下來 , 而 他 的 靈魂 便 也 已 飄逸 而 出 , 任 他 千呼萬喚 不復 回 了 。 劉步蟾 看 著 癱倒 在 地 的 方伯謙 , 心頭 便 湧上 了 一 股 不可名狀 的 快意 。 他 也 認為 其實 砍下 腦袋 , 不過 是 個 形式 罷了 , 方伯謙 在 腳 下 , 其實 已 死 了 。 且 死 得 徹底 , 整個兒 靈魂 出竅 。 13 初秋 的 季節 本 應 是 天高氣 爽 的 , 然而 將 午時 分 一 場 大 暴雨 不期而至 , 雨 和 著 狂風 從 渤海 方向 傾瀉過來 , 橫掃 過 遼東半島 , 便 又 撲到 了 黃海 之上 , 一 陣 過後 又 是 一陣 , 摧枯 拉朽 般 的 幾乎 要 將 這 荷葉形 的 半島 撕碎 在 這 一 片 汪洋大海 之中 了 。 雨 至 黃昏 終於 漸漸 地 止住 了 , 空氣 中 全 是 濕漉漉 的 海腥味 , 旅大 的 上空 灰濛濛 一 片 。 方伯謙 的 斬首 就 因 了 這 場 突如其來 的 暴雨 而 被 遲滯 了 下來 , 直到 這 黃昏 的 時分 才 得以 進行 。 行刑 的 場地 就 選 在 黃金山 炮 台北面 , 提督署 的 大門 前 。 劉步蟾 手 握 聖旨 便是 有恃無恐 , 他 要 在 大庭廣眾 之下 奉旨 殺人 , 以 鎮 人心 了 。 北洋 水師 的 大小 管帶 們 都 被 召 了 來 , 觀看 這 身 首 分離 時 的 場面 。 一 聲 悶沉沉 的 炮聲 響 過 之後 , 方伯謙 被 兩 個 陸營 的 壯漢 架 了 出來 , 後面 又 跟 著 兩 個 手 執 鋼刀 殺氣騰騰 的 劊子手 。 方伯謙 面若 死灰 顯得 沒有 一點 活氣 了 , 一排排 的 人 臉 在 眼前 一一 晃 過 , 卻 是 模糊 一 片 , 架 他 的 人 將 他 朝著 了 一 個 方向 , 喝 了 聲 大約 是 要 他 下跪 , 他 的 腿 不由自主 地 動 了 動 , 那 兩 人 手 一 鬆 他 便 癱 在 了 地 上 , 他 聽見 一 個 聲音 , 很 熟悉 , 好像 是 劉步蟾 的 聲音 , 很 有板有眼 地 , 抑揚頓挫 地 講 了 些 什麼 , 最後 就 抬高 了 嗓子 喊 他 兩 聲 , 問 他 還 有 什麼 說 的 。 方伯謙 的 身子 動 了 動 , 死 也 就 死 罷 , 一 刀 了事 , 還 有 什麼 說 的 ? 他 想 站起來 , 滿 不 在乎 地 衝 著 眾人 臉 上 溢出 一 個 笑 來 。 可是 身子 偏偏 怎麼 也 動 不 起來 。 他 忽然間 明白過來 , 身軀 已 不 聽 他 的 思想 指揮 , 他 的 靈魂 已 同 身軀 分離 , 靈魂 出竅 了 。 一 個 悲哀 使得 他 的 靈魂號 啕大哭 著 , 終於 震盪 、 搖撼 他 的 軀殼 。 他 淚 如 湧泉 , 手腳 顫抖 不已 。 方伯謙 又 被 人 架 了 起來 , 恍惚 間 看見 林國祥 臉 對 臉 看 著 他 , 「 再 不 說 , 馬上 就 要 開斬 了 ! 」 一語才 了 , 異常 響亮 的 「 劈拍 」 兩 聲 後 , 他 感到 頭顱 在 一 陣 鑽心 的 劇痛 之後 便 飛上 半空 , 腔子 裡 先 是 一 聲 「 哎喲 」 , 而 騰於 半空 腦袋 上 的 嘴 也 昂聲 呼應 , 「 痛 也 ! 」 方伯謙 怒目 圓瞪 了 , 一瞬間 他 彷彿 看見 血 從 無 頭 的 脖子 中 噴湧 飛濺 , 一 道 血幕 遮 得 他 眼前 一 片 燦爛 的 通紅 。 血幕 落下去 了 , 他 卻 看見 福龍魚 雷艇 管帶 蔡廷幹 一把 將 林國祥 推 得 老遠 , 繃帶 紮 得 剩下 一 隻 右 眼 在 一 閃一閃 地 看 著 自己 , 「 方管帶 , 方管帶 , 你 還 沒 死 呢 , 定定 神 , 你 先 看 著 我 , 看 著 我 。 」 方伯謙 他 猛 吸 一口氣 把 雙眼 定定 地 望 了 蔡廷幹 。 蔡廷幹 說 : 「 剛才 是 我 送 你 的 兩 個 嘴巴 , 你 要 死 , 還要 等 著 砍 一 刀 呢 ! 老實說 , 中式 的 砍頭 我 還 沒 見 過 。 聽說 先 要 給 人 喝 一 大 碗 酒 , 而後 從 背後 就是 一 刀 , 讓 人 死 得 個 快活 也 死 得 個 糊塗 , 西法 的 槍斃 , 十二 歲 後 我 到 美國 的 那些 年 倒是 見到 一 回 了 , 那 是 由 劊子手 先 在 人犯 的 心臟 部位 用 粉筆 畫 碗 口 大 的 一 個 圈 , 而後 用 槍 瞄準 了 那 圈 打 , 面對面 地 幹 , 殘酷 得多 了 。 不過 也 有 一 道 好 , 不 從 背後 砍 , 放 你 的 黑 刀子 。 」 劉步蟾 坐 在 那裡 驀然失態 , 猛 一 拍 桌子 , 「 蔡廷幹 ! ﹂ 蔡廷幹 望 著 劉步蟾 說 : 「 這兒 也 是 面對面 地 幹 , 劉 大人 今天 不 就 是 要 殺 隻 雞 給 猴 看 ? 我 是 怕 不 精彩 了 , 被 殺 的 雞 連 蹦 都 不 蹦 幾 下 。 」 說 著 他 又 看 著 了 方伯謙 。 方伯謙 此時 卻 對 蔡延幹 感到 無比 的 憤怒 , 臉 也 就 漲 得 血紅 了 , 「 近日 無 怨 , 往日 無 仇 , 你 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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