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波逐流 」 … … 而 那些 在 戰時 留守 家園 的 人 ， 例如 羅利 ， 便是 如此 。 琳恩 的 思維 立刻 從 隱晦 模糊 的 普遍 現象 轉到 眼前 的 個人 問題 上 。 她 自己 和 羅利 。 這 就 是 問題 所在 ， 真正 的 問題 所在 ， 也 是 唯一 的 問題 。 她 真的 想 嫁給 羅利 嗎 ？ 地 上 的 陰影 慢慢 拉長 ， 已 是 薄暮 時分 了 。 琳恩 雙手 托 著 下巴 ， 靜靜 地 坐 在 城郊 山坡 上 的 小 灌木叢 下 ， 俯瞰 著 遠處 的 山谷 。 她 不 知道 現在 幾 點 了 ， 可是 她 不 願 回家 ， 不 願 回到 白屋 去 ， 雖然 連 她 自己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遠處 的 左下方 就 是 長柳舍 。 長柳舍 ── 如果 她 嫁給 羅利 ， 那 就 是 她 的 家 。 如果 ！ 又 回到 那 個 字 ， 如果 。 如果 ， 如果 ！ 一 隻 鳥 帶 著 驚叫 從 樹林 中 飛出 ， 像 個 發怒 的 小孩 。 一 列 火車 噴出 一 團 霧 ， 煙霧 在 空中 翻騰 著 ， 彷彿 劃成 了 一個個 巨大 的 問號 ： 「 ？ ？ ？ 」 我 要 嫁給 羅利 嗎 ？ 我 想 嫁給 羅利 嗎 ？ 我 可 曾 真 想 嫁給 羅利 過 ？ 如果 不 嫁給 羅利 ， 我 承受 得了 嗎 ？ 火車 噴雲吐霧 ， 隱沒 在 遠處 的 山谷 中 ， 煙霧 飄浮 而 上 ， 隨 風 散去 。 可是 那 個 問號 並 沒有 從 琳恩 的 心頭 消失 。 在 她 入伍 以前 ， 她 是 愛羅利 的 。 可是 ， 歸鄉 的 我 已經 變 了 ， 她 想 ， 我 不再 是 從前 的 琳恩 了 。 一 行 詩 浮現 在 她 腦際 。 生活 、 世界 和 我 自己 俱 已 改變 … … 而 羅利 呢 ？ 羅利 沒 變 。 沒 錯 ， 這 就 是 關鍵 。 羅利 沒 變 ， 羅利 依然 是 四 年 前 她 離開 時 的 羅利 。 她 想 嫁給 羅利 嗎 ？ 如果 不 想 ， 那 她 想要 什麼 呢 ？ 她 身後 的 樹叢 裏 ， 小 樹枝 開始 劈啪 作響 ， 還 有 一 個 男人 邊 奮力 開路 邊 咒罵 的 聲音 。 「 大衛 ！ 」 她 大叫 。 「 琳恩 ！ 」 穿過 樹叢 的 他 臉 上 露出 驚訝 的 表情 。 「 老天 ， 你 在 這裏 做 什麼 ？ 」 他 是 一路 跑過來 的 ， 有點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只是 在 想 心事 ── 坐 著 想 事情 。 」 她 心虛 地 笑笑 。 「 我 想 ， 現在 已經 很 晚 了 。 」 「 你 難道 一點 時間 觀念 也 沒有 ？ 」 她 茫然 地 低下 頭 ， 看 著 手錶 。 「 錶 又 停 了 。 我 沒 把 錶 調整好 。 」 「 何止 是 錶 ！ 」 大衛 說 。 「 還 有 你 身 上 的 熱情 、 活力 和 生命 。 」 他 向 她 走來 。 她 像是 心慌 似的 ， 趕忙 站起 身子 。 「 已經 很 晚 了 ， 我 得 趕快 回家 。 現在 幾點 了 ， 大衛 ？ 」 「 九點 一刻 。 我 必須 加快 腳步 ， 我 一定 要 趕上 九點 二十分 開往 倫敦 的 火車 。 」 「 我 不 知道 你 已經 回來 了 。 」 「 我 回 犁 邊 居 拿 點 東西 。 可是 我 非 趕上 這 趟 火車 不可 ， 羅莎琳 一 個 人 在 公寓 裏 。 如果 讓 她 獨自 一 人 在 倫敦 過夜 ， 她 會 嚇 得 魂不守舍 。 」 「 在 一 個 到處 有 人 服務 的 公寓 裏 也 會 ？ 」 琳恩 的 口氣 帶 著 輕蔑 。 大衛 厲聲 說道 ： 「 害怕 是 沒道理 可 說 的 。 如果 你 受 過 爆炸 之 苦 ── 」 琳恩 突然 感到 慚愧 ── 其實 是 懊悔 。 她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我 忘 了 。 」 大衛 突然 語 帶 挖苦 ， 大聲 說道 ： 「 沒 錯 ， 大家 總是 很 快 就 忘 了 ， 忘 了 一切 ， 然後 又 開始 平靜 度日 ， 又 開始 膽小 怕事 ， 又 回到 血腥 戰爭 才 開始 時 的 模樣 ！ 然後 再度 爬進 那些 腐臭 的 小 窩 ， 再次 苟且 偷生 。 你 也 是 ， 琳恩 ， 你 和 他們 沒有 兩樣 ！ 」 她 大叫 ： 「 我 不 一樣 ！ 我 不 一樣 ， 大衛 。 我 只是 在 想 ── 」 「 想 我 ？ 」 他 反應 迅速 得 令 她 驚訝 。 他 摟住 她 ， 把 她 拉近 。 他 憤怒 而 火熱 的 唇 吻 著 她 。 「 羅利 ． 柯洛德 ？ 」 他 說 。 「 那 個 呆子 ？ 老天 ， 琳恩 ， 你 屬於 我 。 」 一如 他 適才 突然 抓住 她 ， 他 現在 又 一把 將 她 放開 ， 幾 可 說 是 將 她 推開 。 「 我 要 錯過 火車 了 。 」 他 頭 也 不 回 地 跑下 山 去 。 「 大衛 … … 」 他 轉 過 頭 來 大喊 ： 「 到 了 倫敦 我 會 打電話 給 你 … … 」 她 看 著 他 在 越來越 濃 的 暮色 裏 奔跑 ， 那麼 輕快 ， 充滿 了 動感 和 自然 的 優雅 。 她 這 才 帶 著 翻騰 的 心 及 亂 紛紛 的 思緒 ， 搖搖晃晃 、 慢慢吞吞 地 朝家 的 方向 走去 。 進 門 前 她 猶豫 了 片刻 。 她 想 躲開 母親 熱情 的 招呼 和 那些 問題 … … 她 這 位 母親 向 自己 鄙夷 的 人 借 了 五百 英鎊 。 「 我們 沒有 理由 瞧不起 羅莎琳 和 大衛 ， 」 琳恩 一邊 躡手躡腳 上樓 一邊 想 。 「 我們 雙方 是 半斤八兩 。 我們 也 會 不擇手段 ， 為了 錢 而 不擇手段 。 」 她 站 在 臥室 裏 ， 以 奇異 的 眼神 看 著 鏡 中 自己 的 臉 。 那 張 臉 看來 如此 陌生 。 突然之間 ， 她 全身 因為 憤怒 而 顫抖 。 「 如果 羅利 真的 愛 我 ， 」 她 想 。 「 他 無論如何 也 會 為 我 弄來 五百 英鎊 。 他 會 的 ， 一定 會 的 。 他 不會 忍心 讓 我 因為 不得不 向 大衛 ── 向 大衛 要 錢 而 受到 羞辱 … … 」 大衛 說 過 ， 他 到 倫敦 後 會 打電話 給 她 。 她 走下樓 ， 像是 走 在 夢 中 。 夢 ， 她 想 ， 可以 是 非常 危險 的 東西 。 14 「 噢 ， 你 回來 了 ， 琳恩 ， 」 愛蒂拉 聲音 輕快 ， 口氣 如釋重負 。 「 親愛的 ， 我 沒 聽到 你 進來 。 你 回來 很 久 了 嗎 ？ 」 「 噢 ， 是 的 ， 早 就 回來 了 。 我 一直 在 樓上 。 」 「 琳恩 ， 以後 回來 要 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