敗露 ， 遂 不顧一切 地 揮刀 撲去 ， 向 睡席 上 亂 砍 亂殺 。 雲兒 還 來不及 呼喊 ， 就 沒 了 動靜 。 而 他們 的 寶貝 兒子 也 被 殺 了 。 幸好 無語命 不 該 絕 ， 在 黑影 摸進 房間 時 ， 他 正好 在 後院 照顧 牛隻 。 等 他 準備 進 屋 時 ， 突然 聽到 屋 裡 不尋常 的 聲響 ， 立刻 反應 ﹁ 出事 了 ﹂ ， 隨手 抓起 牛棚 邊上 的 一 根 鐵耙 ， 衝進 屋 裡 。 急促 的 腳步聲 咚咚咚 地 發出 巨響 ， 黑影 知道 是 無語 來 了 ， 先後 奔出 房門 ， 伺機 殺 他 。 然而 無語 反應 快 ， 動作 更 快 ， 覷實 使勁 朝 其中 一 人 捅 去 。 對方 ﹁ 啊 ﹂ 一 聲 慘叫 ， 旋即 倒地 。 另 一 人 見勢 不妙 ， 咬 著 牙 殺 向 無語 。 無語 擔心 妻兒 ， 拼死 對抗 ， 那 人 見狀 似乎 有些 心餒 ， 交手 幾 回 便 丟下 受傷 的 伙伴 倉皇 逃去 。 無語 無心 追趕 ， 急忙 回 房間 點亮 油燈 ， 整 個 人 卻 驚呆 了 ， 只 見 雲兒 睜大 雙眼 躺 在 血泊 中 ， 愛子 的 胸部 幾乎 被 砍斷 。 不 知 過 了 多久 ， 他 的 兩 行 淚水 像 急流 一般 開始 從 眼眶 不停 地 湧出 ， 整 個 人 撲 向 妻兒 的 屍體 號啕大哭 … … 忽然 ， 他 跳起來 ， 大吼 一 聲 奔出 房門 ， 揪起 躺 在 地 上 呻吟 的 黑影人 ， 揮拳 不停 地 撲打 。 ﹁ 一 刀 殺死 我 吧 ， 免得 活受罪 。 ﹂ 黑影人 喘 著 氣 說 。 聽到 這樣 的 話 ， 無語 反倒 冷靜下來 。 他 記起 還 跑 了 一 個 兇手 ， 妻兒 的 仇 ， 自己 的 恨 ， 還要 申 雪 ， 所以 現在 不能 殺死 他 ， 要 留 著作 證人 ， 順藤摸瓜 ， 抓住 另 一 個 兇手 。 因此 他 找來 粗 麻繩 ， 將 這 人 的 手腳 捆綁 ， 讓 他 原地 躺 著 。 就 在 這時 ， 被 嘈雜聲 吵醒 的 鄰居 陸續 集結 ， 在 得知 發生 什麼 事 之後 ， 對 兇手 又 踢 又 打 ， 一 面 大罵 他 泯滅 人性 ， 一面 安慰 無語 節哀 。 有 老人 勸 無語 趕快 替 雲兒 和 孩子 辦 後事 。 但 無語 不肯 ， 說 要 報 官府 ， 等 官府 來過 之後 再 說 。 櫟陽令 得知 案情 ， 火速 趕來 。 他 心 中 十分 明白 這 無語 非 一般人 ， 左庶 長公孫鞅 親自 為 他 送上千 兩 賞金 ， 倘 自己 不 理好 這 案子 ， 恐怕 輕 則 丟官 ， 重 則 身 陷 縲絏 ， 遂 吩咐 差役 帶 兇手 回 衙 ， 準備 即日 審理 。 2 這 一 案子 像 燙手 的 山芋 ， 叫 櫟陽 令 坐立不安 。 他 是 不審 不 知道 ， 一審 嚇一跳 ， 真正 嘗到 官場 的 可怕 。 案情 很 清楚 。 受傷 的 兇手 叫 紀卞 。 據 紀卞 供述 ， 逃逸 的 兇手 名喚 義林 ， 兩 人 都 受命 夜殺無語 一 家 ， 原因 是 他 不 去 做 的話 ， 自己 一 家 就 會 被 殺 。 據 了 解 ， 義林 的 情況 與 他 相同 。 當時 兩 人 暗想 ， 若 鋌而走險 過得了 關 ， 一 家 老小 性命 得 保 ； 要 過不了 關 ， 陪上 自己 一 命 就 得 了 。 沒 多久 ， 紀卞 因 傷勢 太 重 ， 兩 腿 一 蹬 死去 。 不過 他 留下 的 口供 明確 地 交代 ， 是 鄉里 的 三 老 （ 三 老 職掌 教化 ） 指使 他們 幹 的 。 可惜 三老 和 義林 在 事跡 敗露 之後 ， 都 已 逃之夭夭 。 櫟陽令 機靈 ， 對 外 散佈 說 紀卞 至 死不 招供 ， 以 鬆懈 在逃 的 義林 和 三老 ， 同時 暗地裡 下令 火速 緝拿 他們 歸案 ， 並 揚言 誰 敢 包庇 ， 以 新律 連坐 法 處以 腰斬 。 無語 妻兒 慘遭 殺害 ， 整 座 京都 傳 得 沸沸揚揚 ， 大家 都 議論 說 是 因為 他 得到 新法 的 好處 ， 惹 人 眼紅 才 有 此 下場 ， 鬧 得 人心惶惶 。 公孫鞅 知道 了 ， 旋即 責成 櫟陽令 限時 緝捕 在逃 的 兇手 歸案 ， 審個 水落石出 ， 否則 以 養奸論 處 。 不 幾 天 ， 三 老 、 義林 先後 落網 ， 櫟陽令 立刻 分別 過堂 。 義林 招認 是 三 老 指使 的 ， 與 紀卞 說法 並 無 兩樣 ， 但 三 老 的 口供 使 他 大吃一驚 ， 因為 他 竟 一口咬定 此 乃 不況 所 交辦 。 不況 是 祝歡 之 子 啊 ！ 櫟陽令 聽得 汗流浹背 ， 臉色 發白 。 祝歡 是 國君 表兄 ， 不況 就 是 國君 表侄 ， 這 可 是 一 根 毫毛 都 動不得 的 。 但 左庶 長 公孫鞅 那邊 又 指令 秉公 斷案 ， 三 日 一 報 ， 倘若 判 了 三 老 ， 就 會 牽連到 不況 ， 這 罪 可 都 是 殺頭 之 罪 。 判 不況 死罪 ， 祝歡 知道 了 ， 自己 的 小 命 也 得 陪進去 。 於是 他 把 自己 關 在 房間 裡 ， 權衡 起 利害 來 ： 祝歡 是 皇親 ， 是 國君 手 上 的 肉 ； 公孫鞅 是 左庶長 ， 爵位 雖 不 高 ， 可 正 得 寵 ， 國君 是 計聽言從 。 無論 得罪 那 一 方 ， 對 自己 都 絕無 好處 。 想到 後來 ， 他 決定 自己 裝糊塗 ， 交由 國君 親自 定奪 ， 這樣 祝歡 與 公孫鞅 有 話 向 國君 說 去 ， 自己 就 都 擺平 了 。 3 秦孝公 看完 櫟陽令 的 奏章 ， 臉 上 一 陣 青一 陣白 。 奏章 上 細述 了 無語 妻兒 被 殺 的 來龍去脈 ， 並 出現 ﹁ 殺人 指使 者 不況 ﹂ 字樣 ， 大出 他 意料 之外 。 也 正 因 如此 ， 使 他 內心 開始 掙扎 。 根據 案情 ， 不況 按律 該 殺 。 然而 ， 情感 又 讓 秦孝公 猶豫不決 ││ 不況 是 自己 的 表侄 啊 ！ 要是 按 以往 ， 王室 成員 殺 幾 個 奴隸 或 平民 算不了 什麼 大事 。 可 現在 不 一樣 ， 公孫鞅 律令 明定 殺 人 者 死 ， 不 分 貴賤 ， 要 壞 了 規矩 ， 等於 自打 嘴巴 了 。 他 歎 了 口 氣 ， 怪不況 太 不 識 大體 。 沒 多久 ， 聽 了 櫟陽令 報告 後 的 公孫鞅 ， 進 宮 求見 。 當 他 叩見 秦孝公 之後 ， 即 奏明 不況 指使 兇手 殺 無語 家人 一 案 。 秦孝公 試探 地 問 ： ﹁ 不 知 櫟陽 令 準備 如何 處置 此 案 。 ﹂ ﹁ 新律 明明白白 ， 櫟陽令 理當 知道 如何 處置 兇手 、 三 老 和 不況 。 他 既然 向 國君 送來 奏章 ， 顯示 不 敢 結案 ， 怕 得罪 了 國君 。 ﹂ 公孫鞅 直言 。 ﹁ 是 嗎 ？ ﹂ 秦孝公 裝聾作啞 。 ﹁ 不況 是 祝歡 之 子 ， 祝歡 又 是 國君 的 表兄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