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 ？ 」 「 不 怕 ， 要是 人 問 ， 妳 就 說 ， 北地 寒冷 ， 我們 老爺 受不了 。 懂 嗎 ？ 」 那 牛頭魚 和 玉笏 就 放 在 對面 的 胡几 上 。 契丹 皇帝 賜臣 下 玉笏 ， 及 牛頭魚 ， 皆 為 殊禮 ， 可見 契丹 對 馮道 的 重視 。 馮道得 賜 ， 用 這樣 的 二 句 詩 來 表示 對 契丹 皇帝 的 感謝 ： 「 牛頭 偏 得 賜 ， 玉笏 更 容持 。 」 耶律德光 高興 地 笑 了 ， 滿 朝 文武 都 跟著 笑 ， 場面 很 讓 人 感動 。 馮道 心 裡 掠過 一 陣 淒涼 ， 要是 大晉 朝廷 有 這樣 的 氣氛 ， 天下 或許 會 平靜 一些 。 8 契丹國 應 天皇 太后 述律氏 召見 耶律賽 離舍 和 江雪 。 賽 離舍 原來 是 太后 的 宮女 ， 被 召進 宮 是 常 有 的 事 ， 有時 ， 她 也 可以 自請 進 宮 ， 為 太后 講講 外邊 的 事情 ， 給 太后 解解 悶 。 人們 都 說 ， 太后 待賽 離舍 比 自己 的 女兒 還 親 。 在 進 宮 的 路 上 ， 江雪 問月兒 ： 「 太后 就 想 聽聽 我 的 曲子 嗎 ？ 」 「 或許 還 會 問 一 問 馮 大人 的 事情 。 」 「 先生 的 事 我 知道 得 不 多 。 」 「 這 怎麼 可能 ？ 我們 家 老爺 的 事 ， 沒有 我 不 知道 的 。 」 「 我 跟 先生 … … 」 「 知道 的 就 說 ， 不用 不好意思 ， 太后 是 一 個 很 慈祥 的 老人 。 」 二 人 一邊 說 ， 一 邊 就 上 了 長寧宮 的 台階 。 院子 裡 ， 白皚皚 的 雪地 上 ， 留下 她們 長長 深深 的 腳印 。 月兒 拉 了 一下 江雪 ， 她們 在 廊 下 站住 。 脫下 披風 和 外套 。 站 在 門 外 的 宮女 不禁 啊 地 叫 了 一 聲 ， 原來 ， 他們 一 個 穿 漢服 ， 一 個 著 胡裝 。 耶律賽 離舍 一 身 漢裝 ： 頭 梳 高髻 ， 簪花 ， 飾步 搖 ， 身穿 紅色 對領 羅衫 ， 緊身 長袖 ， 下 穿 紫 長裙 ， 上 窄下 寬 ， 及 地 覆足 ， 外披 白色 短裙 ， 白 底 紅花 ， 束帶 佩玉 ， 足 著 淺 底履 。 江雪 一 身 契丹 女服 ： 頭 上 高 髻 如 螺 雙立 ， 身穿 紫色 團衫 ， 直 領 ， 左衽 ， 前拂 地 ， 後 長曳 地 ， 雙垂 紅 黃帶 ， 足 著 長靴 。 一 個 宮女 笑 了 一下 ， 掀開 重重 的 門簾 進去 ， 一會兒 就 探出 頭 來 ， 說 ： 「 太后 說 ， 不必 多 拘禮節 ， 進來 就是了 。 」 月兒 微笑 地 看 了 一下 江雪 ， 拉 著 她 的 手 ， 掀 簾 進去 。 宮 裡 比 外面 暗 得多 ， 江雪 還 沒有 看清 太后 坐 在 哪裡 ， 又 被 月兒 拉 了 一下 ， 二 人 一起 跪下去 ， 只 是 賽離舍行 的 是 漢禮 ， 江雪行 的 是 契丹禮 ， 一 足跪 ， 一足 著地 ， 以 手動節 ， 一連 三下 ， 這 叫 「 捏骨地 」 。 「 奴婢 叩見 太后 。 」 二 人 同時 說道 。 「 起來 吧 。 在 內宮 ， 不要 太多 的 禮節 。 這 一 跪 就是了 ， 其他 都 免 了 。 」 二 人 站起來 。 太后 拉起 江雪 的 手 ， 放 在 自己 的 腿 上 ， 撫摸 著 ： 「 好 細嫩 的 手 啊 。 到 北地 來 ， 習慣 嗎 ？ 」 江雪 很 快 地 看 了 月兒 一 眼 ， 說 ： 「 稟 太后 ， 不 習慣 。 」 「 哪兒 不 習慣 ？ 」 「 冷 。 」 「 還 有 呢 ？ 」 「 吃 的 也 不 習慣 ， 都 是 一樣 的 肉 ， 除了 羊肉 就 是 牛肉 。 」 「 妳 是 想 回家 吧 。 」 「 什麼 都 瞞不 過 太后 的 眼睛 。 」 賽 離舍 在 一邊 笑 著 說 。 江雪 便 跪下去 ， 說 ： 「 我 家 先生 冷 得 整個 晚上 睡不 著 … … 」 「 聽說 妳 把 皇上 所 賜 都 拿到 市場 上 換 了 木炭 ， 還 睡 不 著 ？ 」 「 還 睡 不 著 。 渾身 上下 骨節 都 發痠 。 」 「 年紀 輕輕 的 怎麼 就 發痠 了 ？ 」 「 我 說 的 是 我們 家 先生 。 」 「 馮道 今年 多 大 了 ？ 」 「 五十四 。 」 太后 啊 地 一 聲 ， 說 ： 「 這麼 巧 ， 與 韓愛卿 同年 。 」 「 更 巧 的 是 ， 我們 兩 個 也 同年 。 」 月兒 說 。 太后 一手 拉 著 江雪 ， 一手 向 賽 離舍 示意 。 賽 離舍 上前 一 步 ， 拉起 太后 的 小 臂 。 太后 這 隻 手 沒有 手腕 。 當初 ， 先皇 駕崩 ， 政局 動蕩 ， 不少 人 覬覷 帝位 ， 太后 當機立斷 ， 臨朝稱制 ， 以 陪葬 為由 ， 殺 了 一 批 對 兒子 的 帝位 有 威脅 的 人 。 有 人 提出 ， 太后 是 先皇 最 親近 的 人 ， 按理 也 得 隨 先皇 而 去 。 以 身 殉夫 ， 這 是 有 傳統 的 。 為了 平息 議論 ， 也 為了 保住 兒子 的 帝位 ， 穩定 人心 ， 太后 砍斷 了 自己 的 一 隻 手腕 ， 讓 人 放進 先帝 的 墓 中 。 太后 看看 江雪 ， 又 看看 賽 離舍 ， 說 ： 「 中原人 有 一 句 話 ， 說 什麼 來著 ， 對了 ，年 近 不惑 ， 風韻 猶 存 。 一 南 一 北 ， 都 是 一樣 的 美人 種 。 」 「 我們 怎麼 能 和 太后 比 啊 ， 江雪 ， 妳 要是 看 過 太后 年輕 時 的 樣子 ， 準 把 妳 給 羞死 了 。 」 「 聽說 了 ， 太后 是 草原 上 第一 美人 ， 有 首 歌 這樣 唱道 ： 『 天藍藍 ， 路 迢迢 ， 大 雁 飛 ， 白雲 飄 ， 紅 靈光 ， 照 帳廬 ， 青牛嫗 ， 曾 避路 。 』 連 神仙 都 不好意思 與 太后 照面 ， 可見 太后 之 美 。 」 太后 非常 開心 地 笑 了 起來 。 關於 這 首 童謠 ， 有 各 種 說法 ， 最 流行 的 說法 是 ， 太后 命中 大福 大貴 ， 所以 小 神仙 為 她 讓路 ， 而 太后 最 喜歡 江雪 的 這 種 說法 ： 「 妳 真 會 說話 啊 。 」 「 江雪 知道 太后 喜歡 聽 南朝 的 歌 ， 今天 特地 來 為 太后 唱歌 。 」 賽離舍 說 。 「 真 的 ？ 」 「 賽 離舍 什麼 時候 騙 過 太后 ？ 」 於是 讓 人 送來 琵琶 ， 江雪 就 坐 在 太后 的 對面 ， 唱 了 起來 。 她 先 唱 〈 窮達 皆 有 命 〉 ， 再 唱 〈 莫 為 危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