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 軍司 說 得 很 好 ， 自古 國都 無 定處 ， 大王 何必 因此 耿耿於懷 ？ 其實 ， 大江南北 ， 居住 的 都 是 大晉 子民 ， 何必 分 什麼 你 地 我 土 ？ 」 「 茂弘 高見 ， 賀某 佩服 ， 佩服 ！ 」 賀循 激動 地 站起來 向 王導拱 拱手 。 三 天 之後 ， 賀循 、 顧榮 推薦 的 紀瞻 等 十四 位 江東 名士 ， 便 陸陸續續 地 前來 安東 將軍府 上任 。 隨後 ， 已 被 應聘 的 江東 名士 又 轉相 引薦 。 司馬睿 對 他們 皆 以 禮 相待 ， 量 才 任使 。 這樣 ， 接踵而來 的 名流 真的 像 過江之鯽 ， 安東 將軍府 很 快 便 英才濟濟 。 影響 所及 ， 吳人 聞風 而 動 ， 百姓 歸心 。 漸漸 地 ， 司馬睿 得到 吳人 尊崇 ， 他 在 江 東 的 腳跟 也 隨之 漸漸 站穩 了 。 1 江南 春 早 夏 遲 ， 立夏 已 過 ， 小滿 將 至 ， 但 映入 眼簾 的 依然 是 柳色 如 煙 、 花光似錦 的 融和 春景 。 這 日 下午 ， 上任 不久 的 軍司 顧榮和 侍從長 殷慶元 ， 陪同 司馬睿 視察 沿 江 軍事 佈防 歸來 ， 大家 的 心情 都 很 好 。 在 路過 秦淮河 市場口 時 ， 司馬睿 對 顧榮道 ： 「 孤進 駐建業 半 年 多 ， 這裏 的 市場 還 沒有 參觀 過 ， 你 帶 孤 進去 走走 如何 ？ 」 「 市場 是 百姓 生活 的 反映 。 大王 欲 體察 民情 ， 到 市場 一 逛 ， 非常 必要 。 」 顧榮 很 贊成 。 這裏 的 市場 位於 秦淮河 以北 、 冶城 以東 的 地域 內 ， 面積 頗 大 ， 分有 穀市 、 魚市 、 紗市 、 瓷市 、 牛馬市 、 人市 等 不同 門類 。 但 每 市 的 顧客 都 只 三三 、 兩兩 的 ， 給 人 一 種 蕭條 之 感 。 顧榮 邊 走 邊 對 司馬睿 道 ： 「 江東 比 中原 安定 ， 沒有 出現 像 洛陽 那樣 人 吃 人 的 慘劇 ， 但 這 幾 年 大規模 的 戰爭 也 發生 過 三 回 ， 不免 給 經濟 帶來 破壞 。 加上 這 幾 年 多 水災 ， 因此 ， 眼前 的 市場 十分 蕭條 ， 整 個 江東 經濟 還 處於 疲弊 狀態 。 」 「 那麼 ， 該 如何 整頓 呢 ？ 」 司馬睿 問 。 顧榮 尚未 回答 ， 侍從長 殷慶元 突然 叫道 ： 「 啊 ！ 王司馬 在 前面 和 人 起 爭執 了 ！ 」 眾人 順勢 望去 ， 一 眼 瞥見 王導正 同 一 個 高個子 青年 在 拉扯 褡褳 （ 一 種 長形 布袋 ， 一般 背 掛 在 肩 上 ） ， 司馬睿 見狀 忙 對 殷慶元 下令 ： 「 快 過去 看看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殷慶元 腳 快 ， 三兩 步 便 趕至 現場 ， 但 那 高個子 青年 已 踢倒 王導 ， 抓著 褡褳 往 前 逃逸 。 「 那 褡褳 至 關 重要 ， 你 快 去 幫 我 奪回來 ！ 」 王導 坐 在 地上 對 殷慶元 叫道 。 殷慶元 只 點 一 下 頭 ， 便 向 那 逃跑 的 高個子 青年 飛也似 地 追去 。 高個子 青年 雖 跑 得 快 ， 身手 也 俐落 ， 但 畢竟 不 是 訓練有素 的 殷慶元 的 對手 ， 只 一會兒 ， 便 被 逮住 。 「 茂弘 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司馬睿 、 顧榮 趕到 ， 將 王導扶 起來 。 「 沒 … … 沒 事 。 」 王導 翻身 從 地 上 爬起 後 ， 踢 了 踢 腿 ， 苦笑 道 。 「 茂弘 ， 你 不 是 去 吳郡 視察 嗎 ， 怎麼 會 在 此 地 遭劫 ？ 」 司馬睿奇 怪 問 。 「 我 從 吳郡 回來 ， 見 天色 尚 早 ， 便 踅進 市場 逛逛 ， 不料 竟 發生 這 種 事 ！ 」 王導 撣 著 衣衫 上 的 灰塵道 。 「 大王 ， 罪犯 逮捕 在 此 ， 人贓俱獲 ， 請 您 發落 ！ 」 殷慶元 將 那 高個子 青年 雙手 反扣 ， 押 了 回來 。 「 茂弘 ， 由 你 處理 吧 ！ 」 司馬睿道 。 王導 聞 言 接過 褡褳 ， 從 袋 內 取出 一 疊 文稿 ， 在 那 高個子 青年 面前 抖 了 抖 ， 責備 道 ： 「 我 早 對 你 說 過 ， 你 搶去 也 無用 ， 為什麼 還要 搶 ？ 」 那 高個子 青年 抬 眼 看 一下 王導 手 中 的 文稿 和 乾癟 的 褡褳 ， 不無 遺憾 地 說 ： 「 我 以為 有 銀子 ， 想不到 白 搶 了 ！ 」 「 哈 ， 你 何止 白 搶 了 ， 還 要 陪上 一 條 命 呢 ！ 」 殷慶元 在 一 旁 冷冷 道 。 「 大膽 刁民 ， 你 光天化日 之下 行兇 搶劫 ， 這 是 死罪 ， 知道 嗎 ？ 」 顧榮 厲聲 叱道 。 「 我 曉得 。 」 那 高個子 青年 昂首 應道 。 「 你 既然 知道 ， 為何 明知 故犯 ？ 」 司馬睿 怒問 。 「 要 殺 便 殺 ， 何必 囉嗦 ！ 」 高個子 青年 居然 不 低頭 認錯 。 司馬睿 見 說火 了 ， 高聲 對 侍從長 殷慶元 喊道 ： 「 將 他 就地 正法 ， 以 平民 憤 ！ 」 「 且慢 ， 大王 。 」 王導 連忙 懇求 道 ： 「 此 人 行搶 是 有 隱情 的 ， 屬下 求 大王 將 他 放 了 ！ 」 「 自古 行兇 搶劫 ， 罪 當 不赦 ， 豈能 如此 便宜 他 ？ 」 司馬睿 皺眉道 。 顧榮見 王 導求 情 ， 料 想必 有 其 道理 ， 便 幫腔 道 ： 「 既然 王司馬 求情 ， 就 暫且 免 他 一 死 ， 如 不 改悔 ， 一併 受戮 ！ 」 司馬睿 想 了 想 ， 便 對 那 青年 道 ： 「 看 在 兩 位 大人 求情 的 份 上 ， 暫且 留 你 一 條 命 。 如果 再行 搶劫 ， 定斬 不 饒 ！ 」 「 謝 大王 不 殺 之 恩 。 」 高個子 青年 向 司馬睿 下跪 叩頭 ， 又 向 王導 、 顧榮 各行 了 一 個 禮 ， 然後 轉身 離開 。 「 請 留步 ！ 」 王導 喊道 。 「 還 有 什麼 事 ？ 」 那 高個子 青年 回頭 問 。 「 請 留下 大名 。 」 王導 說道 。 「 小 的 叫 歐陽山 ， 丹陽人 。 」 「 這 一 點 銀子 ， 你 拿去 給 你 娘 買 藥 吧 ！ 」 王導 將 一 包 碎 銀子 交給 他 。 歐陽山 一時 受寵若驚 ， 睜大 了 眼睛 ， 簡直 不 敢 相信 。 王導 沒 解釋 什麼 ， 只是 用 關切 的 語氣 與 他 說 ： ﹁ 你 需要 它 ， 拿去 吧 ！ ﹂ 「 如此 多謝 了 。 」 歐陽山 接過 銀子 ， 欣喜 地 飛跑 而 去 。 司馬睿 見狀 不 解問 ： 「 茂弘 ， 你 怎 知 他 母親 病 了 ？ 」 「 他 剛才 在 行搶 前 ， 說 他 因 母病 無 錢 買 藥 ， 事 出 無奈 ， 欲 行 搶劫 ， 可 我 說 那 褡褳 內 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