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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你 看看 這些 帳單 , 」 她 悲歎 道 。 「 我 該 怎麼辦 ? 我 到底 該 怎麼辦 , 琳恩 ? 銀行 經理 今天 早上 寫信 來 , 說 我 的 戶頭 已經 透支 了 。 我 不 知道 怎麼 會 這樣 。 我 一向 是 那麼 的 小心 。 可是 我 的 投資 利潤 似乎 不如 從前 了 。 他 說 這 是 因為 稅負 增加 的 緣故 。 還 有 那些 黃色 的 票據 , 例如 『 戰爭 損害 保險 』 之類 的 , 不管 你 願不願意 , 你 都 非 支付 不可 。 」 琳恩 拿起 帳單 , 一張張 翻閱 著 。 沒有 任何 奢侈 的 記錄 。 更換 屋頂 的 石板 , 修補 籬笆 , 換掉 廚房 的 破舊 鍋爐 , 修 一 條 新 水管 。 加起來 是 一 筆 相當 可觀 的 數目 。 馬奇蒙 夫人 哀怨 地 說 : 「 我 想 我 應該 從 這裏 搬出去 。 可是 我 能 住到 哪裏 去 呢 ? 找 不 到 小 一點 的 房子 , 根本 就 沒有 這樣 的 房子 。 噢 , 我 不 想 讓 你 為 這些 事 操心 , 琳恩 , 起碼 在 你 才 剛 回到 家 的 時候 。 可是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辦 才 好 , 我 真的 不 知道 。 」 琳恩 望 著 母親 。 她 已經 六十多 歲 了 , 而且 身體 一直 不 好 。 戰爭 期間 , 她 收留 了 一些 從 倫敦 疏散出來 的 人 , 為 他們 做飯 洗衣 ; 她 也 參加 婦女 志願 服務隊 , 負責 製做 果醬 , 還 替 學校 準備 膳食 。 她 一 天 工作 十四 小時 , 和 戰前 那 種 舒適 安逸 的 生活 截然不同 。 琳恩 看得出來 , 她 已 瀕臨 崩潰 , 她 筋疲力竭 , 對 未來 充滿 了 恐懼 。 琳恩 心 底 慢慢 升起 一 股 無聲無息 的 憤怒 。 她 緩緩 說道 : 「 難道 這 個 羅莎琳 不能 … … 幫忙 嗎 ? 」 馬奇蒙 夫人 立刻 紅 了 臉 。 「 我們 沒有 權利 要求 她 做 任何 事 , 完全 沒有 。 」 琳恩 很 不 服氣 : 「 我 認為 你 有 道義 上 的 權利 。 戈登 舅舅 過去 一直 幫助 我們 。 」 馬奇蒙 夫人 搖搖頭 。 她 說 : 「 開口 要 人 幫忙 不 好 , 親愛的 , 尤其 是 個 我們 並 不 喜歡 的 人 。 而且 , 不管 怎麼說 , 他 哥哥 絕不 會 讓 她 拿出 一 毛 錢 的 ! 」 她 接著 又 加上 一 句 , 這時 正義 凜然 的 風骨 已 被 純粹 的 女性 陰毒 所 取代 : 「 這 是 說 , 如果 他 真 是 她 哥哥 的 話 ! 」 2 法蘭西絲.柯洛德 隔 著 餐桌 若有所思 地 望 著 她 的 丈夫 。 法蘭西絲 今年 四十八 歲 。 她 是 那 種 精瘦 獵狗 的 體型 、 適合 穿 花 呢 衣服 的 女人 。 她 臉 上 除了 隨意 塗抹 的 一點 口紅 外 一 無 妝彩 , 散發出 一 種 傲慢 的 自然美 。 傑米 . 柯洛德 六十三 歲 , 身材 瘦削 , 灰白 頭髮 , 一 張 臉 不苟言笑 、 沒有 表情 。 而 今天 晚上 , 這 張 臉 比 平時 更加 冷漠 。 他 的 妻子 飛快 地 掃 了 他 一 眼 便 覺察出來 了 。 一 個 十五 歲 的 女孩 慢吞吞 地 在 桌 旁 轉來轉去 , 遞 著 盤子 。 她 那 雙 憂傷 的 眼睛 直 盯 著 法蘭西絲 。 只要 法蘭西絲 一 皺 眉頭 , 她 就 嚇 得 要 把 東西 摔到 地 上 ; 而 一 個 讚賞 的 表情 , 則 能 讓 她 露出 微笑 。 大家 都 心懷 豔羨 、 心知肚明 , 如果 沃斯利 河谷村 有 什麼 人 雇 得起 佣人 , 那麼 這 人 非 法蘭西絲 . 柯洛德 莫 屬 。 她 不 以 豐厚 的 薪資 獎勵 佣人 , 而且 要求 非常 嚴格 , 但 她 對 辛勤 工作者 的 鼓勵 , 以及 能 感染 他人 的 旺盛 精力 和 活潑 幹勁 , 會 使 佣人 覺得 做 家務 也 成 了 一 種 創意 十足 、 極 具 個人 風格 的 事情 。 她 欣賞 一 個 好 廚師 或 一 個 好 女僕 , 一如 欣賞 一 位 優秀 的 鋼琴家 , 而 一輩子 被 人 伺候 慣 了 的 她 , 對 這 點 渾然 不覺 , 只 認為 是 理所當然 。 法蘭西絲.柯洛德 是 愛德華 .崔頓 爵士 的 獨生女 。 愛德華 爵士 過去 常 在 沃斯利 石南村 附近 訓練 馬匹 。 一些 深諳 內情 的 人 都 知道 , 他 最後 申請 破產 是 為 了 逃避 更 難堪 的 下場 。 有 傳聞 說 , 他 訓練 的 馬匹 無法 隨走 隨停 , 還 有 人 說 , 眾多 賽馬 總會 的 幹事 質疑 他 的 操守 。 然而 愛德華 爵士 憑恃 他 的 聲望 躲過 了 一 場 劫難 , 只 稍微 受 了 些 損失 , 且 與 他 的 債權人 達成 一 項 協議 , 讓 他 最後 仍 得 在 法國 南部 舒舒服服 地 過日子 。 對於 這些 意外 的 好運 , 他 得 感謝 他 的 律師 傑米.柯洛德 的 精明 和 不凡 表現 。 柯洛德 為 他 所 做 的 遠遠 超過 一般 律師 對 客戶 的 服務 , 他 甚至 自掏腰包 替 他 預先 墊付 了 保證金 。 他 明顯 表露 了 他 對 法蘭西絲.崔頓 的 深深 戀慕 。 因而 , 當 法蘭西絲 父親 的 問題 圓滿 解決 之後 , 她 也 順理成章 成 了 傑米. 柯洛德 的 夫人 。 沒有 人 知道 她 對 這 件 事情 的 想法 。 大家 只 能 說 , 她 以 令 人 敬佩 的 方式 , 忠實 地 履行 了 她 這 在 這 筆 交易 中 的 義務 。 對 傑米 來 說 , 她 是 個 能幹 忠誠 的 妻子 ; 對於 兒子 , 她 是 個 細心 的 母親 。 她 處處 為 傑米 的 利益 著想 , 從來 不 曾 以 言行 表示 這 個 婚姻 並非 出於 自己 所 願 。 因此 , 柯洛德 家族 對 法蘭西絲 極為 尊重 和 敬佩 。 他們 以 她 為榮 , 聽從 她 的 判斷 , 但 他們 覺得 跟 她 親密 不 起來 。 至於 傑米 .柯洛德 如何 看待 他 的 婚姻 , 也 沒有 人 知道 , 因為 從來 沒有 人 了解 他 的 想法 或 感受 。 大家 稱 他 為 「 乾木棍 」 。 無論 以 男人 或 律師 的 身份 而言 , 他 都 具備 了 崇高 的 聲望 。 不管 是 柯洛德 本人 還是 布倫斯基 , 他們 從來 不 受理 不清不白 的 訴訟 。 大家 不 覺得 他們 光芒 耀目 , 但 一致 認為 他們 穩重 可靠 。 他們 的 公司 因此 業務 興旺 , 傑米 . 柯洛德 一 家 也 住進 了 一 幢 喬治 時代 風格 的 漂亮 房宅 。 那 幢 房子 就 在 市場 旁邊 , 有 個 帶 圍牆 的 舊式 大 花園 , 花園 後面 是 一 片 梨樹林 , 春天 時節 會 綻放成 一 片 白色 花海 。 現在 , 這 一 對 夫婦 從 餐桌 旁 站起身 , 來到 一 個 俯瞰 著 屋 後 花園 的 房間 。 那 個 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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