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,554 in text YL20140598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沉吟 片刻 , 又 加上 一 句 : 「 他 的 心智 非常 有 條理 。 」 我 急急 問道 : 「 可不可能 有 什麼 辦法 , 在 醫療 方面 ── 」 他 搖搖頭 。 「 毫無 辦法 。 如果 他 預感到 心臟 就 要 病發 , 就 得 打 幾 針 亞硝酸戊酯 。 」 他 接著 說 了 一 句 莫名其妙 的 話 : 「 他 對 人命 非常 尊重 , 是 不 是 ? 」 「 是 。 我 想 是 這樣 。 」 「 我 不 贊成 謀殺 。 」 這 句 話 , 我 不 知 聽 白羅 說 過 多少 回 ! 每當 他 一本正經 做出 這樣 的 表白 , 總 把 我 逗 得 好 樂 。 富蘭克林 還 在 往 下 說 : 「 這 是 我 和 他 的 相異 之 處 。 我 沒有 這 種 尊重 。 」 我 不解 地 望 著 他 。 他 偏 著 頭 , 臉 上 掛 著 一 絲 淺淡 的 笑 。 「 這 是 實話 , 」 他 說 。 「 既然 人 難免 一 死 , 早 死 晚 死 又 有 何妨 ? 毫無 差別 。 」 「 如果 你 真 有 這 種 想法 , 你 為什麼 要 當 醫生 ? 」 我 帶 著 憤慨 質問 他 。 「 噢 , 親愛 的 朋友 , 行醫 不單 是 一 種 逃避 最終 結局 的 手段 。 它 的 意義 遠大 得多 , 它 可以 改善 人生 。 一 個 健康 的 人 死 了 , 其實 並 不 重要 ── 不 太 重要 ; 一 個 低能兒 、 白癡 死 了 , 則 是 好事 一 樁 , 不過 如果 你 能 發明 一 種 正確 的 腺體 植入 法 , 矯正 甲狀腺 機能 的 不足 , 讓 這 個 白癡 變成 一 個 健康 的 正常人 , 在 我 心目中 , 這 就 舉足輕重 了 。 」 我 更加 感興趣 地 看 著 他 。 我 依然 覺得 , 如果 我 患 了 流行 感冒 , 我 不會 找 富蘭克林 醫生 來 看病 , 可是 我 不得不 對 他 熾熱 的 真誠 和 身 上 所 流露 的 力量 肅然起敬 。 我 發現 , 自從 他 太太 去世 後 , 他 變 了 。 他 幾乎 不 曾 表露 屬於 人 之 常情 的 哀痛 。 恰恰 相反 , 他 似乎 顯得 更加 生氣蓬勃 , 不但 心不在焉 的 時候 減少 , 而且 充滿 了 新 的 活力 和 熱情 。 他 突然 問 我 , 打斷 了 我 的 思路 : 「 你 和 茱迪思 不大 像 , 對 不 對 ? 」 「 沒 錯 , 我 想 我們 是 不 像 。 」 「 她 像 她 的 母親 嗎 ? 」 我 想 了 想 , 慢慢 搖搖頭 。 「 其實 也 不 像 。 我 的 妻子 是 個 個性 開朗 、 笑口常開 的 人 。 什麼 事 她 都 不會 認真 放 在 心 上 。 她 也 曾 試圖 把 我 改造成 那樣 , 不過 , 恐怕 她 沒有 成功 。 」 他 淡淡 一 笑 。 「 沒 錯 , 你 是 個 十分 嚴厲 的 父親 , 對 不 對 ? 茱迪思 這麼 說 。 茱迪思 不 常 笑 , 她 這 位 小姐 很 嚴肅 。 我 想 , 她 工作 太 辛苦 了 。 這 是 我 的 錯 。 」 他 陷入 沉思 。 我 陳腔濫調 地 說 : 「 你 的 工作 一定 很 有趣 。 」 「 呃 ? 」 「 我 說 , 你 的 工作 一定 很 有趣 。 」 「 只有 屈指可數 的 人 會 覺得 有趣 。 至於 絕大部份 的 人 , 都 覺得 極其 枯燥 ── 或許 他們 說 得 對 。 不管 怎麼說 , 」 他 頭 往後 一 仰 , 挺起 胸膛 , 突然 顯現出 了 他 的 本色 , 一 個 強而有力 、 富於 男子 氣概 的 人 。 「 現在 我 時來 運轉 了 ! 上帝 啊 ! 我 高興 得 真 想 大叫 。 今天 國家 研究院 通知 我 , 那 個 職務 依然 空懸 在 那裏 , 我 已經 到手 了 。 我 會 在 十 天 之內 動身 。 」 「 去 非洲 ? 」 「 是 的 。 太 棒 了 。 」 「 這麼 急 。 」 我 不免 有些 震驚 。 他 瞪 著 我 。 「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── 這麼 急 ? 噢 , 」 他 的 雙眉 舒展開來 。 「 你 是 說 芭芭拉 屍骨 未 寒 ? 有 何 不 可 ? 其實 她 的 死 對 我 是 最 大 的 解脫 , 我 何必 裝模作樣 ? 」 他 好像 被 我 臉 上 的 表情 逗 得 很 開心 。 「 恐怕 我 沒有 時間 去 顧及 那些 俗套 。 我 愛 過 芭芭拉 , 當年 她 很 漂亮 , 我 娶 了 她 , 可是 大約 一 年 後 , 我 便 從 愛情 的 迷夢 中 清醒過來 。 我 想 , 她 愛 我 還 沒有 我 愛 她 來得 久 呢 。 當然 , 我 是 讓 她 失望 了 。 她 本 以為 她 能 影響 我 , 可是 她 影響不了 。 我 是 個 自私 又 頑固 的 人 , 想 做 什麼 就 做 什麼 。 」 「 可是 你 卻 為了 她 , 拒絕 了 非洲 的 這 份 工作 。 」 我 提醒 他 。 「 沒 錯 。 不過 那 純粹 是 出於 經濟 上 的 考量 。 我 答應 過 芭芭拉 , 要 讓 她 過 那 種 她 已經 過慣 了 的 生活 。 如果 我 遠走 非洲 , 她 的 日子 就 會 捉襟見肘 。 而 現在 ── 」 他 露出 微笑 , 活像 個 天真 的 小孩 。 「 命運 之 神 奇蹟 似地 眷顧 了 我 。 」 這 話 令 我 反感 。 沒 錯 , 許多 男人 死 了 老婆 後 並 不 傷心欲絕 , 這 是 事實 , 大家 心 裏 多少 有數 。 可是 , 公然 這麼 說 未免 太過 招搖 。 他 望 著 我 的 臉 , 不過 似乎 並 沒有 領會過來 。 我 厲聲 說道 : 「 難道 你 妻子 自殺 你 一點 也 不 心煩 嗎 ? 」 他 若有所思 地 說 : 「 事實 上 , 我 不 相信 她 是 自殺 。 可能性 微乎 極微 … … 」 「 那 你 認為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他 緊接著 我 的 話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想 , 我 也 不 想 知道 。 你 懂 嗎 ? 」 我 瞪 著 他 。 他 的 目光 冰冷 無情 。 他 又 說 : 「 我 不 想 知道 。 我 沒有 興趣 知道 。 你 懂 嗎 ? 」 我 不 懂 , 可是 我 感到 厭惡 。 * * *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開始 , 我 注意到 史蒂芬‧諾頓 心 裏 有事 。 死因 調查 庭訊 之後 , 他 變 得 十分 沉默 。 葬禮 結束 後 , 他 依然 四處 遊走 , 眼睛 望 著 地 下 , 一 臉 悶悶不樂 。 他 有 個 習慣 , 愛 把 手指 插進 一 頭 灰白 的 短髮 , 弄得 整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