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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 : 當 你 讀到 這些 文字 , 我 已 過世 四 個 月 了 。 我 天人交戰 許久 , 不 知 是否 該 把 寫 在 這裏 的 東西 寫下來 , 而 現在 我 已 做出 決定 。 我 認為 讓 某人 明白 第二 次 「 史岱爾莊 事件 」 的 真相 , 確實 有 其 必要 。 我 同時 也 大膽 推測 , 在 你 讀到 這 份 手稿 之前 , 你 一定 羅織出 了 一些 荒謬 至極 的 推論 , 說不定 還 為 你 自己 帶來 痛苦 。 不過 , 我 必須 這麼 說 , 我 的 朋友 , 你 本 可 輕而易舉 識破 真相 的 。 我 費心 盡力 , 讓 你 看到 了 所有 的 提示 。 如果 你 依然 毫無 所 獲 , 那 是 因為 你 一如 以往 , 天性 過於 善良 、 對 人 信 而 不疑 所致 。 誠 可謂 始終如一 。 不過 你 至少 應該 知道 , 是 什麼 人 殺 了 諾頓 ── 即使 你 現在 仍 是 一頭霧水 , 渾然 不 知 殺害 芭芭拉‧富蘭克林 的 兇手 是 誰 。 後者 的 身份 很 可能 會 令 你 大為 震驚 。 一 開始 是 我 把 你 找來 的 , 這 你 知道 。 當時 我 告訴 你 , 我 需要 你 , 這 是 真話 。 我 告訴 你 , 我 希望 你 當 我 的 耳目 , 這 也 是 真話 , 千真萬確 的 真話 , 但 不 是 你 所 理解 的 含義 ! 你 得 去 看 我 希望 你 看到 的 , 去 聽 我 希望 你 聽到 的 。 親愛 的 朋友 , 你 曾經 抱怨 , 我 對 這 樁 案子 的 說明 「 不 公平 」 , 因為 我 藏私 , 沒 把 我 知道 的 情報 告訴 你 。 換句話說 , 我 不肯 告訴 你 X 是 什麼 人 。 這 是 實話 , 我 這樣 做 是 不得已 的 , 雖然 並 不 是 出於 我 向 你 提 過 的 那些 原因 。 真正 的 原因 , 你 馬上 就 會 明白 。 現在 , 我們 不妨 將 X 的 種種 審視 一 番 。 我 曾經 向 你 出示 過 幾 樁 命案 的 摘要 。 我 對 你 指出 , 所有 這些 命案 中 的 被告 或 嫌疑犯 , 似乎 清清楚楚 擺明 了 就 是 實際 犯案 的 兇手 , 別 無 其他 可能 。 隨後 我 又 指出 第二 點 重要 的 事實 : 在 所有 命案 當中 , X 不 是 在場 就 是 關係 密切 。 你 接著 就 驟下 了 一 個 推論 。 弔詭 的 是 , 這 個 推論 可以 說 對 , 也 可以 說 不 對 。 你 說 , X 是 犯下 所有 這些 命案 的 兇手 。 可是 , 我 的 朋友 , 事實 情況 是 : 在 所有 這些 ( 或 幾乎 是 所有 ) 案件 中 , 只有 被告 才 有 可能 犯案 。 話 說回來 , 如果 真是 如此 , 那麼 該 如何 解釋 X 的 存在 呢 ? 除了 和 警方 或 和 刑事 律師 事務所 有 關聯 的 人 , 任何 一 個 男人 或 女人 都 沒有 道理 會 涉身 五 起 命案 。 你 會 想 , 這 是 不可能 的 ! 你 絕對 、 絕對 不會 想到 有 人 會 偷偷 對 你 說 : 「 噢 , 事實 上 , 我 認識 五 個 殺人 兇手 。 」 不可能 , 我 的 朋友 , 這 絕無 可能 。 所以 , 我們 就 得 出 這 個 古怪 的 結論 : 我們 偵查 的 對象 是 種 觸媒 ── 只有 在 第三 種 物質 存在 的 情況 下 , 另外 兩 種 物質 才 會 發生 反應 , 而 這 第三 種 物質 顯然 並 不 參與 反應 , 依然 保持 原狀 。 這 就 是 X 的 立場 。 這 意味 著 X 出現 在 哪裏 , 哪裏 就 會 發生 命案 , 而 X 並 沒有 親身 參與 這些 罪行 。 這 是 個 非同 一般 、 極 不尋常 的 局面 ! 於是 我 知道 , 在 我 的 偵探 生涯 即將 告終 之 際 , 我 終於 碰到 了 一 個 爐火純青 的 罪犯 , 這 人 的 犯罪 手法 如此 高明 , 以至於 永遠 不會 被 判定罪 。 這 種 事 令 人 驚異 。 不過 , 這 並 不 是 新招 , 過去 已 有 先例 。 我 留給 你 的 第一 個 「 提示 」 , 莎翁 的 劇本 《 奧賽羅 》 , 就 在 這裏 派上用場 。 從 它 精采絕倫 的 人物 刻劃 當中 , 我們 看到 了 X 的 原型 。 伊阿古 就 是 一 個 爐火純青 的 殺人 兇手 。 苔絲狄蒙娜 的 死 、 凱西奧 的 死 , 事實 上 連 奧賽羅 自己 的 死 , 都 是 伊阿古 的 罪行 , 也 由 他 一手 策劃 , 由 他 付諸 實行 。 而 他 始終 做 壁上觀 , 不 受 懷疑 的 沾染 ── 或者 說 他 本來 大可 如此 , 因為 , 我 的 朋友 , 貴國 偉大 的 莎士比亞 必須 解決 他 自己 的 藝術 所 引出 的 兩難 困境 。 為了 揭開 伊阿古 的 假面 , 他 不得不 藉助 最 拙劣 的 工具 ── 一 塊 手帕 , 而 這 是 一 個 和 伊阿古 的 完美 技巧 完全 不 相稱 的 敗筆 , 也 是 一 個 讓 大家 更 堅信 伊阿古 是 無罪 的 謬誤 。 是 的 , 這 就 是 謀殺 藝術 的 極致 。 連 一 句 直接 的 指涉 都 沒有 。 他 總是 阻止 別人 採取 暴力 , 帶 著 嫌惡 駁斥 無中生有 的 懷疑 , 直到 他 自己 說出 這些 懷疑 為止 ! 在 《 約翰‧弗格森 》 極為 出色 的 第三 幕 中 , 也 可以 看到 同樣 的 技巧 。 那 一 幕 中 , 「 腦袋 缺少 半 根 筋 」 的 克盧蒂‧ 約翰 誘導 別人 殺 了 他 自己 所 仇恨 的 人 。 那 真 是 一 段 絕妙 的 心理 分析 片斷 。 海斯汀 , 你 一定 要 明白 , 每 個 人 都 是 潛在 的 殺人 兇手 。 每 個 人 心 中 時 不時 都 會 產生 殺人 的 念頭 , 不過 這 並 不 是 殺人 的 意志 。 多少 次 你 感覺 或 聽到 別人 這樣 說 : 「 她 把 我 氣瘋 了 , 我 真 想 宰 了 她 ! 」 「 他 竟然 說 這 種 話 , 我 恨不得 殺 了 他 。 」 「 我 恨 極了 , 巴不得 弄死 他 ! 」 這些 話 都 是 肺腑之言 。 在 那 一瞬間 , 你 的 心智 是 清明 的 。 你 很 想 殺掉 某某 人 。 可是 , 你 不會 這樣 做 , 你 的 慾望 必須 獲得 你 的 意志 的 首肯 。 就 兒童 而 言 , 這 種 剎車 機制 的 功能 還 不 完全 。 我 就 知道 有 這麼 一 個 小孩 , 他 被 他 的 小 貓 攪 得 心煩 , 就 說 : 「 別 再 亂動 , 要不然 我 敲爛 你 腦袋 , 宰 了 你 。 」 他 真的 這麼 做 了 。 可是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發覺 小 貓 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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