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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那 是 冷板凳 , 他 不理 別人 , 別人 也 不理 他 。 可是 就 在 上 月 , 平地 一 聲 雷 , 當 了 敎育部長 , 前天 報 上 說 , 他 從 台南 來 台北 到 差 的 時候 , 車站 上 就 有 數百 人 歡送 的 場面 。 嗚呼 , 柏楊 先生 雖 不 想 悄然 , 也 熱鬧 不 起來 。 這 次 南下 避 年 , 最 使 我 傷心 的 是 本 專欄 〔 倚夢 閒話 〕 不得不 中斷 半 個 月 之 久 。 臨鎖門 開拔 時 , 我 還 唸唸有詞 曰 : 「 避 年 期間 , 仍 要 猛 寫 , 一 天 不停 。 」 不過 我 有 個 比較 偉大 的 毛病 , 那 就 是 必須 伏 在 我 那 張 破 桌子 上 , 腦筋 才 能 旋轉 。 桌子 太 過於 漂亮 , 會 覺得 渾身 發燒 , 寫 不 出 。 桌子 太 爛 , 窮氣熏人 欲 醉 , 也 寫 不 出 。 於是 一 停 就 停 了 十數 天 , 以致 稿費 全無 , 痛哉 。 常 有 些 人 說 台北 的 人情 薄 , 薄 不 薄 很 難 一言爲定 , 柏楊 先生 大概 是 過慣 啦 , 即令 是 薄 的話 , 似乎 薄 得 也 非常 習慣 。 就 計程 汽車 而論 , 在 台北 坐 之 , 理直氣壯 , 表 上 跳 多少 錢 就 是 多少 錢 , 從 沒有 聽說 顧客 和 司機 捲起 袖子 , 互相 「 幹 你 老母 」 的 ; 即令 是 過 陰曆年 , 也 是 一板一眼 , 對於 窮 朋友 , 計程車 眞 是 一 大 恩人 , 腰 裏 有 十 元 , 就 坐 它 十 元 ; 有 二十 元 , 就 坐 它 二十 元 ; 很 少 有 坐漏 了 底 的 現象 。 可是 中南部 那些 人情 敦厚 的 城市 , 坑人 的 花樣 簡直 比 台北 還要 狠 。 初三 那 一 天 , 柏楊 先生 在 台中 中央 書局 門 前 , 叫 了 一 輛 計程車 去 台灣 省立 體育 專科 學堂 , 坐上去 還 沒 走 幾 步 , 司機 老爺 就 轉回 尊頭 , 怒目 曰 : 「 三十 元 。 」 嗚呼 , 從 中央 書局 到 體育 專科 學堂 , 竟 要 三十 元 , 這 不 是 謀財害命 是 啥 ? 該 車 是 「 新 幸福 」 車行 的 , 看起來 還是 台北 的 人情 薄 一點 好 。 提起 計程車 , 又 想到 「 正名 」 問題 , 記 不 得 那 一 天 啦 , 柏楊 先生 曾 非常 困惑 過 , 明明 是 「 計程車 」 , 車頂 上 卻 矗立 着 「 出租車 」 , 「 計程 」 二 字 不但 簡單 明瞭 , 而且 崇法 務實 , 蓋 「 出租 」 的 範圍 要 廣 得多 , 不 計程 的 汽車 也 可 照叫 出租 汽車 , 若 旅行社 的 旅行車 焉 , 若 遊覽 公司 的 遊覽車 焉 , 若 公路局 的 長途車 焉 ; 爲 啥 不能 使 之 更 切合 實際 乎哉 ? 這 是 官方 「 正名 」 問題 , 還 有 民間 「 正名 」 問題 , 那 就 是 「 他 哭兮 」 。 平常 日子 , 柏楊 先生 不大 上街 , 孤陋寡聞 , 還 不 知道 計程車 又 叫 「 他 哭兮 」 。 也 是 這 一 次 南下 避年 , 長 了 見聞 。 初七 之 日 , 我 剛 出 高雄 車站 , 就 聽見 一 個 妙齡 女郞 , 纖 其 腰 而 露 其 腿 , 玉手 亂招 , 嬌喊 曰 : 「 他 哭兮 。 」 我 看 她 招手 的 方向 正 對着 我 , 還 以 爲 是 叫 我 前去 安慰 她 一 番 哩 。 遇到 這 種 驚艷 場面 , 當然 也 顧不得 老妻 啦 , 乃 扶正 領帶 , 力疾 前往 , 好容易 跑到 跟前 , 剛 嗅到 從 她 身 上 發出 的 香味 , 而 她 閣下 已 跳上 計程車 走 她 娘 的 啦 。 這 才 恍然大悟 , 原來 計程車 不 叫 計程車 , 而 叫 他 哭兮 。 最 嚴重 的 是 老妻 也 傳染上 這 種 舌頭 之 癢 , 昨天 南下 避年 歸來 , 出 了 台北 火車站 , 正 要 去 搭 公共汽車 , 她 竟然 也 一 擺 粗手 , 喚 曰 : 「 他 哭兮 。 」 我 當時 就 嘆 曰 : 「 夫人 , 不要 再 叫 他 哭兮 啦 , 再 叫 可就 要 我 哭兮 啦 。 」 嗟夫 , 我 想 世界 上 最 不可 忍耐 的 是 中國人 在 中國 土地 上 , 對 中國人 亂 冒 洋話 。 尤其 是 像 柏楊 夫人 者 流 , 識字 不 多 , 派頭 不 小 , 就 更 悽慘 悲涼 。 送到 聖人廟 我們 本來 正在 寫 楊傳廣 先生 的 , 寫 着 寫着 , 陰曆年 一 腳 插進來 , 插斷 了 氣 。 現在 避 年 已 畢 , 四 大 皆 空 , 應該 言歸正傳 矣 。 在 南部 時候 , 有 些 朋友 問 我 曰 : 「 柏老 柏老 , 你 哇啦 哇啦 半 個 月 , 儘談 男女 婚姻 , 那 和 楊公 夫婦 有 啥 關係 哉 ? 」 嗚呼 , 我 自以爲 反來覆去 說 的 很 詳細 啦 , 而 竟然 仍 有些 人 執迷不悟 , 眞 是 傷心 , 現在 索性 大 嗓門 嚷嚷 吧 。 那 就 是 , 依 常情 來 說 , 周黛茜 女士 崇拜 楊傳廣 先生 的 成份 多 , 而 愛 楊傳廣 先生 的 成份 少 。 愛 固然 可以 包括 崇拜 , 但 崇拜 決不 就 等於 愛 , 更 不一定 包括 愛 。 以 愛爲 出發點 時 , 她 將 處處 爲 丈夫着 想 ; 而 以 崇拜爲 出發點 , 她 就 要 抓住 丈夫 的 小 辮子 盪秋 千矣 。 這 是 很 顯然 的 , 周黛茜 女士 向 以 美國人 自居 , 主要 的 是 , 中國 現在 行情 太 低 , 沒有 崇拜 的 價値 , 如果 中國 現在 偉大 得 不像話 , 她 恐怕 又 是 一 番 表情 。 於是乎 , 楊傳廣 先生 名聞 天下 時 , 「 楊 夫人 」 「 楊 太太 」 飄飄然而 沾沾自喜 。 而 如今 楊傳廣 先生 似乎 要 完 了 蛋 , 嗚呼 , 我 不 是 鐵嘴 大 學堂 畢業 的 , 故 不 敢 預言 他們 的 婚姻 一定 會 拆夥 , 但 我 卻 不得不 爲 他們 間 的 幸福 , 捏一把汗 。 楊傳廣 先生 參加 東京 世運 , 理所當然 , 而 他 太太 竟然 也 跟 了 前去 , 眞 是 貨眞價實 「 二十 年 來 目睹 怪 現狀 」 。 當然 啦 , 中國 政府 給 她 一 個 頭銜 , 曰 「 女 管理 」 , 問題 是 她 如果 押 寶 沒有 押到 楊傳廣 先生 頭 上 , 而 押到 柏楊 先生 頭 上 , 成 了 「 柏 夫人 」 「 柏 太太 」 , 官崽 們 能 冒出 「 女 管理 」 靈感 乎 。 有 人 說 這 沒 啥 了不起 , 沒 啥 了不起 當然 沒 啥 了不起 , 反正 跟 着 世運團 吃 我們 小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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