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 根 弦 隨時 會 折斷 似的 。 那 次 我們 大家 圍 著 餐桌 坐 著 ， 白羅 坐 在 桌子 一 頭 的 時候 ， 我 也 有 同樣 的 感覺 ── 只是 又 強烈 得多 。 今天 晚上 ， 那 種 感覺 更加 強烈 。 每 個 人 都 心神不寧 ， 心驚肉跳 ， 如坐針毯 ， 假若 有 人 將 什麼 東西 掉到 地 下 ， 我 相信 會 有 人 大叫出來 。 就 像 我 所 說 的 ， 飯 後 我們 都 很 早 分手 。 我 幾乎 立刻 就 上床 睡覺 了 ， 我 正 要 睡著 的 時候 ， 聽到 的 最後 一 個 聲音 ， 是 麥加多 太太 在 我 門口 向 詹森 小姐 說 晚安 。 我 馬上 就 睡著 了 ， 那 是 由於 收拾 行李 太 累 了 ， 加上 在 連 納 太太 房 裏 做 了 那 件 傻事 ， 更加 疲憊不堪 。 我 酣睡 好幾 小時 ， 連 一 個 夢 也 沒 做 。 我 是 突然 驚醒 的 ， 同時 有 一 種 大禍臨頭 的 感覺 。 因為 有 一 種 聲音 把 我 驚醒 了 ， 等 我 在 床 上 坐起來 傾聽 時 ， 我 又 聽到 那 個 聲音 。 那 是 一 種 痛苦 、 哽塞 的 呻吟聲 。 轉瞬 之間 ， 我 已 點上 蠟燭 起床 了 ， 我 抓起 一 個 火把 ， 以防 萬一 蠟燭 滅 了 。 我 走出 房間 ， 站 在 那裏 傾聽 。 我 知道 那 聲音 不 是 遠處 傳來 的 。 那 聲音 再次 傳過來 ── 那 是 由 我 隔壁 那 個 房間 發出 的 ── 那 是 詹森 小姐 的 房間 。 我 連忙 跑進去 ， 詹森 小姐 躺 在 床 上 ， 她 痛苦 得 整 個 身體 扭作 一 團 ， 我 把 燭台 放下 ， 彎下 身 一 看 ， 只 見 她 的 嘴唇 動 了 一下 ， 她 想要 說話 ── 但是 ， 只 聽到 一 聲 沙啞 的 低語 ， 我 看到 她 的 嘴角 和 下巴 的 皮膚 已經 燒成 一 種 灰白色 。 她 的 眼睛 望望 我 ， 又 望望 地 上 的 一 個 玻璃杯 。 那 顯然 是 從 她 手 中 掉到 那裏 的 。 杯子 掉落 的 淺色 地毯 上 已經 染成 鮮紅色 。 我 把 杯子 撿起來 ， 用 手指 伸進 杯 裏 試試 ， 突然 尖叫 一 聲 ， 將 手指 縮回來 。 然後 ， 我 又 檢查 那 可憐 女人 的 嘴巴 。 究竟 出 了 什麼 事 ？ 毫無 疑問 ， 為了 某 種 不明 的 原因 （ 有意 的 ， 或者 是 其他 的 緣故 ） 她 吞下 一些 腐蝕酸 ── 草酸 ， 或者 是 鹽酸 ， 這 是 我 的 想法 。 我 跑出去 叫醒 連納 博士 ， 他 就 把 其他 的 人 叫醒 ， 我們 用盡 全力 救 他 。 但是 ， 我 一直 有 一 種 可怕 的 感覺 ── 這 是 沒有用 的 。 我們 試 著 用 高濃度 的 碳酸鈉 溶液 灌 她 ， 然後 用 橄欖油 再 灌 。 為了 減輕 她 的 痛苦 ， 我 給 她 注射 一 針 硫酸 嗎啡 。 大衛‧奧莫特 到 哈沙尼 去 找 瑞利 醫生 來 ， 但是 在 他 來到 之前 ， 一切 都 結束 了 。 當 我 彎下身 給 她 注射 嗎啡 時 ， 她 痛苦 的 掙扎 著 想 說話 ， 我 聽到 的 只 是 一 串 緊糾 、 悚然 的 低語 。 「 那 個 窗子 … … 」 她 說 。 「 護士 … … 那 個 窗子 … … 」 但是 只有 這些 話 。 她 說 不 下去 了 ， 完全 癱倒 了 。 那 一 夜 的 事 ， 我 永遠 忘不了 ， 瑞利 醫生 來 了 ， 梅特藍 上尉 來 了 。 最後 ， 破曉 時分 ， 赫丘勒 ‧白羅 來 了 。 還是 他 輕輕 的 拉 著 我 的 手臂 ， 帶 我 到 飯廳 。 在 那裏 ， 他 讓 我 坐下 ， 給 我 一 杯 濃茶 。 「 好了 ， 護士 小姐 ， 」 他 說 。 「 這 就 好 多 了 ， 你 太 累 了 。 」 聽 他 這麼 一 說 ， 我 突然 放聲 大哭 。 「 這 太 恐怖 了 ， 」 我 哭 著 說 ， 「 好像 是 一 場 惡夢 ， 她 那麼 痛苦 ， 還 有 她 的 眼睛 ── 啊 ， 白羅 先生 ， 她 的 眼睛 ── 」 他 輕輕 拍 著 我 的 肩膀 ， 就 是 一 個 女人 也 沒 這樣 溫柔 。 「 是 的 ， 是 的 ， 不要 去 想 它 ， 你 已經 盡力 了 。 」 「 是 一 種 腐蝕酸 致死 的 。 」 「 那 是 很 強 的 鹽酸 溶液 。 」 「 就是 他們 用來 洗 陶罐 的 東西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詹森 小姐 也許 是 在 尚未 完全 醒過來 的 時候 把 它 喝下 的 ── 除非 她 是 故意 喝 的 。 」 「 啊 ， 白羅 先生 ， 這 是 多 可怕 的 想法 ！ 」 「 這 畢竟 是 一 種 可能 。 你 認為 呢 ？ 」 我 想 了 一會兒 ， 然後 肯定 的 搖搖頭 。 「 我 不 相信 是 這樣 。 不 ， 我 不 相信 。 」 我 猶豫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， 「 我 想 她 昨天 下午 發現 什麼 了 。 」 「 你 說 什麼 ？ 她 發現 了 什麼 ？ 」 我 把 我們 在一起 的 談話 對 他 重說 一 遍 。 白羅 輕輕 、 低聲 地 吹 一 個 口哨 。 「 可憐 的 女人 ！ 」 他 說 ， 「 她 說 她 要 好好 思考 嗎 ， 啊 ？ 她 就 是 因此 送 了 命 。 假若 她 說 了 出來 ， 那麼 ， 立刻 ── 」 他 說 ， 「 再 把 她 的 話 一 字 不 差 的 對 我 說 一 遍 ， 好 嗎 ？ 」 我 再 說 一 遍 。 「 她 看出 一 個 人 怎樣 能夠 由 外面 進來 ， 而 不會 讓 你們 任何 一 個 人 看見 嗎 ？ 來 吧 ， 護士 小姐 ， 我們 到 屋頂 上 看看 ， 你 告訴 我 她 站 在 什麼 地方 。 」 我們 一起 到 屋頂 ， 我 把 詹森 小姐 昨天 站 的 地方 確切 的 指給 他 看 。 「 像 這樣 嗎 ？ 」 白羅 說 ， 「 那麼 ， 我 由 這裏 看到 些 什麼 呢 ？ 我 看到 半 個 庭院 ， 那 個 拱門 ， 還 有 繪圖室 、 攝影室 ， 還 有 研究室 的 門 ， 昨天 院子 裏 有 人 嗎 ？ 」 「 賴維尼 神父 正 往 拱門 方向 走 ， 芮德 先生 正在 攝影室 門口 站 著 。 」 「 我 還是 看 不 出 一 個 人 怎麼 能 由 外面 進來 ， 而 不 讓 你們 任何 人 看到 。 但是 ， 她 卻 看出來 了 。 」 「 哎呀 ， 傷腦筋 ！ 她 究竟 看出 什麼 呢 ？ 」 現在 旭日 冉冉 東昇 ， 東方 整 個 的 天空 上 ， 玫瑰紅 、 橘黃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