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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「 芳草 不復 綠 , 王孫 今 又 歸。 」 因為 「 萋萋 芳草 憶 王孫 , 柳外樓 高空 斷魂 , 杜宇 聲聲不忍聞 … … 」 是 傷春詞 的 名句 , 現在 秋天 的 詩 又 用 芳草 、 王孫 , 人 便 不 理解 了 。 實際 這裡 是 巧妙 地 用 了 「 蟋蟀 」 又 名 「 王孫 」 的 典故 , 不 知 此 典 的 人 , 讀來 便 大惑不解 了 。 促織鳴 , 懶婦 驚 蟋蟀 之 與 人 關係 密切 , 首先 在於 牠 依 人而居 和 牠 的 鳴聲 感人 。 所謂 「 嗟 我 婦子 , 曰 為 改歲 」 , 即 看見 蟋蟀 依 人 , 聽到 聲音 淒切 , 則 知 寒 之 將 至 矣 。 一 年 秋 去 冬 來 , 又 快 過完 了 , 有 歲時 之 感 的 人 , 誰 不 因之 吃驚 呢 ? 「 促織鳴 , 懶婦 驚 」 , 連 懶婦 都 吃驚 , 何況 離 人 羈客 呢 ? 自是 感慨 萬端 了 。 近代 詞人 朱彊村 有 一 首 〈 月 下笛 〉 , 題目 是 〈 聞促織 感賦 〉 , 寫 得 十分 纏綿 , 不 避 文 抄公 之 嫌 , 引 在 下面 , 供 讀者 吟賞 : 冷月 牆陰 , 淒淒碎語 , 替 秋 言語 。 羈 人聽汝 , 嚥 愁絲 , 黯 無緒 。 空階 都 是 傷心地 , 恁 禁 得 衰鐙斷雨 。 正 宵堪 四起 , 霜弦 孤曳 , 宛轉 催曙 。 愁誤 , 金籠 住 。 伴落 葉長門 , 枕函 慵訴 。 回紋 罷織 , 舊家 零亂 機杼 。 西風 涼換 人間世 , 問 憔悴 王孫 幾 度 ? 等閒 是 變 了 潘郎髮 , 夢 寄 誰 去 ? 詞人 的 感受 , 雖 不同於 懶婦 、 思婦 , 但 因 蟲聲 的 淒切 , 牽動 思緒 離愁 的 關係 是 一致 的 。 「 吹縐 一 池 春 水 , 干卿 底事 ? 」 用 科學家 、 哲學家 的 觀點 看 蟋蟀 叫 , 是 兩 翅 磨擦 發聲 , 是 動物 本能 , 並 不 是 叫 , 與 人 根本 無 關係 。 但 古今 多少 善感 的 人 , 卻 因 了 小小 蟲聲 , 牽動 感情 , 想來 又 是 多麼 可笑 呢 ! 而 朱彊村 的 這 首 詞 寫 得 實在 感人 , 不愧為 近代 名家 。 蟋蟀 專家 賈似道 蟋蟀 天性 好鬥 , 孩子 們 便 玩 鬥蛐蛐 了 。 用 蟋蟀 來 鬥起 於 何時 , 雖然 一下子 說 不 準 , 但 我 想 這 最早 是 兒童 遊戲 。 一些 兒童 大 了 , 不再 有 此 童心 ; 一些 由 少年 進入 青年 甚至 成年 , 對 此 仍 感興趣 , 這樣 鬥蛐蛐 就 不 只 是 兒童 遊戲 , 而 變為 青年人 、 成年人 賭彩 鬥勝 的 玩藝 了 。 至少 在 唐 、 宋 之後 , 已 在 民間 十分 普遍 了 。 不論 城鄉 , 無分 南北 , 到 了 秋季 , 不少 人 都 愛好 這 一 遊戲 , 這樣 專門 著作 也 出來 了 。 南宋 著名 的 權佞 宰相 半閒堂 主人 賈似道 就 寫下 了 一 本 很 有趣 的 小書 — — 《 促織經 》 , 其中 論 蟋蟀 優劣 道 : 白 不如 黑 , 黑 不如赤 , 赤 不如 青麻頭 。 青項 、 金翅 、 金銀 絲額 , 上 也 ; 黃麻頭 , 次 也 ; 紫金 黑色 , 又 其次 也 。 其 形 以 頭 項 肥 , 腳腿 長 , 身 背 闊 者 為 上 。 頂項 緊 , 腳 瘦 腿 薄 者 為 上 , 蟲病 有 四:一 仰頭 , 二 捲鬚 , 三練牙 , 四踢腳 , 若 犯 其 一 , 皆 不可 用 。 這 位 宰相 不愧為 一 「 蟋蟀 專家 」 , 他 的 文字 十分 簡潔 , 而 論述 卻 很 精到 。 後來 談到 蟋蟀 優劣 的 標準 , 大體 不 出 他 這 個 範疇 。 如 劉侗 、 于 亦正 合撰 的 《 帝京 景物略 》 說 : 「 凡 促 織 , 青 為 上 , 黃 次之 , 赤 次 之 , 黑 又 次之 , 白 為下 … … 首 項 肥 , 腿脛 長 , 背身 闊 , 上 也 。 不及 取次 , 反 斯 下 也 。 」 大體 上 和 賈似道 所 論 彷彿 。 蟋蟀 種類 琳瑯滿目 以 善鬥 來 作 標準 , 對 蟋蟀 生長 的 地方 也 有所 選擇 。 就 是 生於 草 中 的 , 體軟 ; 生於 磚石 間 的 , 體剛 。 淺 草叢泥 土地 上 生長 的 , 性情 溫和 。 亂 石堆 、 斷 牆 深洞 中 生長 的 , 性情 猛劣 。 各 地 都 有 出產 好 蟋蟀 的 地方 。 見於 記載 者 , 如 《 帝京 景物略 》 所 記 北京 永定門 外 五里 之 胡家村 , 《 清嘉錄 》 所 記 吳縣 橫塘 楞枷山 下 各 村莊 , 《 廣東 新語 》 所 記 東莞 熊公鄉 花溪 、 銀塘 等 地 , 都 是 出產 名 蟋蟀 的 地方 。 外行人 看上去 , 只不過 一 個 小 蟲 , 而 內行人 眼 中 , 卻 各 有 各 的 名稱 。 可以 叫出 名稱 的 有 油利撻 、 蟹殼青 、 金琵琶 、 紅沙 、 青沙 、 紺色 、 棗核 、 土蜂 、 長翼 、 飛鈴 、 梅花翅 、 土狗 、 螳螂形 、 牙青 、 紅鈴 、 紫金翅 、 拖肚黃 、 狗蠅黃 、 錦蓑衣 、 金束帶 、 紅頭紫 、 烏頭 、 金翅 、 油紙燈 、 三段錦 、 月 額頭 、 香獅子 、 蝴蝶形 、 黃白麻頭 、 竹節鬚 等 。 真 可以 說 是 佳名 眾多 , 內行 一 看 便識 , 外行 則 莫名其妙 了 。 蟋蟀 ︵ 下 ︶ 鬥蛐蛐 . 聽 蟈蟈 抓 蟈蟈 純 是 為了 聽 其 鳴聲 。 不過 一般人 童年 時 , 有 捉 蟋蟀 的 舊 夢 , 卻 很 少 有 捉 蟈蟈 的 回憶 。 在 江南 及 北方 城市 中 , 蟈蟈 都 是 賣 的 。 只有 生長 在 北方 農村 中 的 孩子 , 才 有 在 豆子地 、 高粱地 裡 捉 蟈蟈 的 經歷 。 蟋蟀 就 是 蛐蛐 , 一 是 捉 , 二 是 養 , 三 是 鬥 。 自然 其間 鬥傷 還要 治傷 , 有病 還要 治病 。 捉 的 方法 南北 各 地 大體 都 是 一樣 的 , 秋天 七八月 間 , 在 亂 磚 石堆 , 斷 牆 殘壁 雜草 叢生 處 聽 聲音 , 翻 石 搬 磚拔草 , 蟋蟀 突然 躍出 , 如是 兒童 , 連忙 用 小 手 去 拍 。 如是 專幹 這 個 行當 的 大人 , 自有 竹筒 、 過籠 、 銅 鐵絲罩 等 工具 。 捉住 之後 , 回來 再 養到 蛐蛐罐 中 。 在 北京 兒童 們 餵養 方法 很 簡單 , 剝 兩 粒 新鮮 毛豆 放入 罐 中 即可 。 如 照 《 花鏡 》 所 說 , 就 考究 多 了 。 要 用 極 小 蚌殼 盛點 水 放入 裡面 , 然後 每 天 以 鰻魚肉 、 鱖魚肉 、 茭白 、 蘆根蟲 、 斷節蟲 、 扁擔蟲 等 餵養 , 如 捉 不 到 蟲 , 以 熟 栗子 碎 米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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