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迎接 後面 鄒浩修 營長 率領 的 部隊 進入 陣地 , 剛剛 進入 陣地 , 緬軍 援軍 已 至 , 重新 合圍 , 那 真是 使 人 回想 起來 心跳 的 一瞬間 , 只要 有 十 分鐘 , 甚至 五 分鐘 的 遲緩 , 都 會 全軍覆沒 。 我 渡江 和 鄒 營長 會晤 的 時候 , 他 正 憑 着 工事 , 用 望遠鏡 眺望 , 陣地 上 沒有 一點 聲息 , 氣壓低 的 使 人 吐 不 出 氣 , 很 久 很 久 , 他 把 望遠鏡 遞給 我 ── 「 蒼天 , 你 看 ! 」 在 望遠鏡 中 , 我 看到 山麓 那裏 , 有 三四 個 緬軍 正在 那裏 用 刺刀 屠殺 我們 的 傷兵 , 那些 為 國身 負 重傷 , 落伍 下來 而 被俘 的 弟兄 , 他們 的 哀號聲 我們 聽 不 見 , 但 他們 有的 在 狂奔 , 有的 在 刺刀 下 絕望 的 掙扎 , 狂奔 的 被 截回去 , 在 刺刀 下 掙扎 的 終於 不 掙扎 了 , 我 默默 的 把 望遠鏡 放下 , 抬起 頭 , 鄒 營長 已 把 臉 轉過去 , 他 怕 我 看見 他 那 奪眶而出 的 淚水 。 就 在 這 一剎那 , 山頭 上 傳出 攻擊 軍號 , 那 慘厲 的 號音 逐次 的 一 個 山頭 一 個 山頭 響起 , 鄒 營長 一直 凝視 着 前方 , 我 不 知道 應該 怎麼 才 好 , 從 號音 分佈 的 地區 上 , 可以 推測 緬軍 的 人數 總 在 一萬 以上 , 身經百戰 的 弟兄 們 都 知道 這 一 點 , 用 不着 詢問 , 從 他們 焦黃 無語 的 臉 上 可以 看出 他們 的 恐懼 。 緬軍 的 攻擊 在 號音 停止 後 開始 , 先 是 疏落 的 槍聲 , 接着 便有 重機槍 迫擊砲 參加 , 再 接着 便是 衝鋒號 起 , 那些 驃悍 的 欽族 士兵 和 凶殘 成 性 的 國際 兵團 在 衝鋒 號音 下 , 如醉如狂 的 向 我們 陣地 猛 撲 , 這 一 次 緬軍 比 上 一次大戰 要 強勁 百 倍 , 無論 素質 和 武器 , 都 使 孤軍 震驚 , 不久 鐵絲網 就 被 衝開 一 道 約 五十 公尺 寬 的 缺口 , 鄒浩修 營長 在 無線電 中 向 猛撒 總部 請示 行止 。 「 死守 ! 」 回電 說 。 然而 , 緬軍 的 攻勢 更 趨 猛烈 , 從 當天 下午 , 到 第三 天 中午 , 攻擊 沒有 停止 , 他們 輪流着 休息 , 每隔 三 個 小時 到 四 個 小時 , 便有 一 次 山崩地裂 使 人 心悸 的 衝鋒 , 而 我們 卻 不能 換班 , 不能 休息 , 鐵絲網 已 被 夷平 , 和 第二線 碉堡 聯絡 的 交通壕 半數 摧毀 , 尤其 是 , 到 了 第三 天 下午 , 緬軍 一○五 榴彈砲 進入 陣地 。 要 知道 , 江口 的 工事 做 的 非常 堅固 , 用 泥沙 和 巨木 築成 的 碉堡 、 掩體 , 和 曲折 迴繞 的 交通壕 , 比 鋼骨 水泥 還要 結實 , 而且 比 鋼骨 水泥 還要 耐 得住 震動 , 可是 , 巨砲 砲彈 擊中 那 普通 砲火 永遠 攻 不 陷 的 碉堡 和 掩體 , 卻 像 一 塊 巨石 擊中 一 顆 雞蛋 , 轟然 間 就 化成 一 堆 雜着 弟兄 們 血肉 的 碎片 , 加以 殺傷力 強 , 逼 得 弟兄 們 頭 都 抬 不 起來 , 恐怖 像 魔爪 一樣 抓住 大家 , 軍心 開始 動搖 , 鄒浩修 營長 向 總部 請援 , 回電 是 稍 待 , 再 請求 撤退 , 回電 仍 是 死守 。 「 我們 只有 死 在 這裏 , 」 鄒 營長 悲切 的 說 , 「 只有 死 在 這裏 了 ! 」 九緬軍 的 不斷 衝鋒 , 雖然 使 大家 恐怖 , 但 精神 上 還 承受 得 住 , 因為 和 共產黨 作戰 時 , 共軍 便是 如此 凶殘 , 但 緬軍 的 一○五 徑 巨砲 加入 轟擊 , 我們 便 知道 大勢 已 去 , 江口 是 一 片 平原 , 全 靠 工事 抵抗 , 每 一 個 據點 , 都 毫無 隱蔽 的 暴露 在 射程 之內 , 我們 侷坐 在 一 個 隨時 都 可能 轟成 粉碎 的 掩體 裏 , 頭頂 上 的 麻包 不斷 有 塵土 隨 着砲聲 落下來 , 鄒浩修 營長 忽然 推 一下 身旁 的 他 的 副營長 劉占 。 「 你 到 九號堡 去 , 」 他 說 , 「 克保 兄 到 十六號 堡 , 我們 不要 聚 在一起 , 萬一 一 個 砲彈 下來 , 便 沒有 人 指揮 了 。 」 「 我 想 帶 敢 死隊 去 奪 那 巨砲 , 」 劉 占 副營長 說 , 等到 發現 我們 驚慌 的 反應 , 他 解釋 說 , 「 我們 可以 夜戰 , 天黑 後 弟兄 們 報名 , 悄悄 集中 , 拂曉 攻擊 。 」 我們 不得不 點點頭 。 「 啊 , 」 他 說 , 聲調 平淡 得 像 他 接受 的 任務 只不過 是 去 山麓 那裏 買 一 包 紙煙 , 他 把 頭 靠到 牆 上 , 閉着 眼睛 , 「 我 如果 戰死 , 死 也 瞑目 了 。 」 他 的 話 好像 向 大家 永訣 , 我 和 鄒 營長 沉重 的 聽着 , 然後 我 和 他 匍匐着 爬 向 交通壕 , 可是 , 劉 占 營長 這 一 次 沒有 求仁得仁 , 在 天黑 之後 , 他 正 徵求 弟兄 們 志願 的 時候 , 我們 卻 奉到 急 令 撤退 。 原來 緬軍 採取 了 第二次世界 大戰 時 美軍 的 跳蛙 戰術 , 跳過 江口 , 主力 分兵兩路 , 在 距 江口 南北 各 三十 里 左右 的 地方 渡江 , 一路 進攻 猛 撒 , 一路 進攻 猛 布 , 他們 已 探知 我們 的 後方 空虛 , 決心 一舉 把 孤軍 殲滅 , 而 事實 上 他們 也 有 此 雷霆萬鈞 的 力量 。 這 就 是 我們 在 拉牛山 被 困 十 天 的 原因 , 為了 趕到 緬軍 迂迴 部隊 的 前頭 , 我們 再度 用 和 跑 一樣 速度 的 強行軍 , 偷偷 的 渡過 薩爾溫江 向 拉牛山 急進 , 我們 已經 四 天 四 夜 沒有 休息 , 弟兄 們 的 眼睛 佈滿 了 紅 絲 , 一半 以上 的 嘴唇 都 因 缺乏 水分 和 蔬菜 而 寸寸 崩裂 , 有的 雙腿 已經 浮腫 , 但 大家 仍 拚命 的 狂奔 , 我 不 知道 世界 上 有沒有 比 我們 更 悲壯 的 戰士 , 多少 年 來 , 我們 所 得到 的 , 只有 隨時 都 會 臨到 的 死 , 和 無盡無休 的 熬煎 痛苦 , 在 那 江口 到 拉牛山 四十 華里 , 而 我們 在 一 小時 內 便 狂奔 到達 的 崎嶇 山徑 上 , 弟兄 們 多數 都 赤着腳 , 草鞋 已 斷 , 血 從 他們 的 腳趾 上 和 腳趾 裏 流出來 , 我 舉首 祈禱 , 啊 , 祖國 , 看顧 我們 吧 , 我們 過去 的 要求 太 奢侈 了 , 我們 不再 要求 醫藥 、 書報 、 子彈 , 只要 能 給 我們 每 人 一 雙 皮鞋 或 每 人 一 雙 膠鞋 , 我們 便 高興 了 , 就 是 在 陣亡 的 那 一剎那 , 我們 相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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