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有 人 把 她 抱起來 。 這時 , 她 會 用 手 指 向 她 要 去 的 地方 、 她 要 拿 的 東西 。 對 她 而言 , 「 媽咪 」 一 詞 代表 的 意義 是 : 「 我 要 我 的 媽咪 , 或是 爸爸 , 或是 任何 親近 的 人 , 抱 我 去 那裡 。 」 而 不 只 是 我們 認為 的 「 媽咪 」 而已 。 她 的 第二 個 字 是 「 爹地 」 , 涵義 更 不明 。 她 會 對 爸爸 、 媽媽 和 其他 任何 友善 的 人 用 這 個 字 , 範圍 比 「 媽咪 」 更 廣 。 「 爹地 」 代表 的 意義 似乎 是 : 「 嘿 , 身邊 的 大人 , 你 有 沒有 時間 來 幫幫忙 ? 我 需要 人 幫幫忙 , 希望 你 懂得 我 的 需要 是 什麼 。 」 這 包括 了 幫 她 拾起 某 樣 東西 、 扶 她 上下 樓梯 … … 。 我們 的 小 兒子 才 一 、 兩 歲 時 , 家 裡 說 的 是 希伯來文 。 附近 有 座 墳場 , 佈滿 大理石 墓碑 。 每 次 開車 經過 , 兒子 會 指 著 墳場 , 用 希伯來文 說 : 「 水 」 。 我們 一直 不 懂 他 在 說 什麼 。 墳場 和 水 有 什麼 關聯 呢 ? 有 一 天 , 他 已經 是 青少年 了 , 我們 提到 這 件 事 , 他 說 : 「 我 記得 。 我 以前 一直 以為 那些 大理石 墓碑 是 飲水機 。 」 我們 當時 完全 沒 猜到 。 大人 對 孩子 普遍 缺乏 敏感度 。 孩子 自小 即 意識到 , 他 的 語言 、 他 的 模構 在 大人 眼 中 無足輕重 。 《 小王子 》 ( The Little Prince ) 書 中 , 主角 一 開始 便 挫折 不已 。 他 明明 畫 的 是 蛇吞象 , 怎麼 大人 都 看成 是 一 頂 帽子 呢 ? 真的 , 使 別人 對 自己 的 模構 真心 產生 興趣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字辭 並 不 是 孩子 的 第一 個 語言 , 也 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讓 我們 看看 孩子 自己 發明 的 語言 , 以及 這 種 語言 和 成人 語言 間 的 關係 。 研究 語言 時 , 我們 千萬 不可 忘 了 語言 的 主要 功用 : 在 不同 的 人 、 不同 的 模構 間 形成 聯結 ( 溝通 ) 。 我們 也 不要 忘 了 , 每 一 個 模構 都 會 對 某 一 個 辭彙 形成 它 自己 的 意義 。 這 個 意義 並非 一成不變 , 而是 會 隨時 修正 改變 的 。 我們 不 知道 孩子 何時 注意到 自己 模構 形成 的 過程 、 和 其他 模構 的 相似性 及 相異性 、 學會 解讀 自己 的 模構 、 創造 自己 的 符號 。 試圖 了解 這 個 過程 的 外人 永遠 會 受到 自己 模構 的 影響 , 無法 真正 客觀 。 甚至 孩子 長大 之後 , 也 無法 重建 這 個 過程 , 因為 這 是 由 無知 到 有 知 的 過程 , 所有 的 回憶 都 建立 在 「 有 知 」 的 模構 上 , 無法 再 重新 回到 「 無知 」 的 狀態 。 我們 所 能 看到 的 是 孩子 的 字彙 愈來愈 多 、 愈來愈 趨近於 大人 使用 的 語言 。 最 開始 , 語言 是 一連串 的 動作 。 每 個 嬰兒 都 是 此中 高手 , 會 利用 臂膀 、 手 、 頭 、 身體 、 腿 、 腳 , 形成 各 種 動作 , 以 達到 溝通 的 目的 。 有時 還 會 加上 一些 音效 。 正 如 其他 方面 的 成長 一樣 , 語言 發展 會 受到 四周 大人 態度 的 影響 。 大人 若是 真心 關切 孩子 , 重視 孩子 的 表達 , 試圖 了 解 孩子 的 意思 , 在 應對 上 就 不可 掉以輕心 , 孩子 長大 後 , 自然 會 願意 與 人 溝通 。 這 在 親子 對應 上 是 極其 重要 的 。 嬰兒 一旦 發現 他 可以 和 別人 溝通 , 便會 花費 大量 時間 和 精力 整合 更多 的 溝通 符號 。 他 的 嘗試 愈 成功 , 他 愈 有 動機 精益求精 。 也就是說 , 四周 的 人 愈 有 反應 , 他 的 努力 愈 有 成果 , 他 愈 有 溝通 的 興趣 。 即使 是 成人 , 當 他 想 傳達 某 種 訊息 卻 受到 忽略 時 , 也 會 造成 極 大 的 負面 影響 。 這 在 歷史 上 履見不鮮 , 例如 牛頓 。 牛頓 對 人類 文明 的 貢獻 之 大 , 毋 需 多言 。 他 的 早期 論文 思路 清晰 、 立論 嚴謹 、 文筆 流暢 , 可讀性 很 高 , 但是 其中 的 觀念 尚未 能 被 當時 的 社會 接受 , 所以 大家 的 反應 十分 冷漠 。 我們 無法 想像 牛頓 對 此 冷漠 對待 的 心理 反應 是 什麼 , 只 知道 他 經常 顯得 沮喪 退縮 。 二十多 歲 之後 , 他 的 論文 就 再 也 沒有 早期 論文 的 流暢 風格 , 而是 變 得 不 容易 讀懂 了 。 他 似乎 有意 的 用 一 種 艱澀 文風 寫作 , 使得 他 的 理論 花 了 更 長 的 時間 才 廣為 人 所 接受 。 直到 今天 , 他 的 許多 論文 仍 未 被 發表 , 也 沒有 人 探究 。 這 真是 人類 的 損失 。 一 個 人 社交性 的 強弱 、 溝通 能力 的 高低 、 表達力 的 豐富 與否 、 合作 能力 之 有無 , 都 依賴 童年 早期 和 別人 溝通 經驗 的 好壞 而 定 。 生命 第一 年 所 經驗 的 失望 和 挫折 永遠 無法 磨滅 。 後來 的 努力 , 包括 試圖 了 解 童年 早期 的 失望 和 挫折 的 努力 , 當然 可以 多少 彌補 一些 , 但是 傷痕 是 永遠 存在 的 。 童年 早期 的 語言 包括 手舞足蹈 的 動作 。 我們 要 如何 解讀 這些 動作 呢 ? 每 一 個 動作 都 有 它 自己 的 意義 。 不了 解 孩子 的 模構 , 便 無法 了解 他 的 動作 是 什麼 意思 , 就 只有 他 自己 知道 其中 涵義 。 每 個 人 的 言行 都 是 他 這 個 人 的 表現 , 「 人 」 和 「 言 」 之間 , 是 無法 分開 的 。 因此 , 沒有 人 能 完完全全 的 了解 另 一 個 人 的話 。 我們 一生 都 在 努力 , 讓 別人 懂得 我們 說 的 話 , 因而 懂得 我們 的 生命 。 有 意識 的 思考 和 記憶 只 是 大腦 功能 的 一 小 部分 。 模構 中 的 各 種 元素 都 互相 聯結 , 息息相關 , 我們 並 不會 意識到 這些 聯結 。 每 一 個 字彙 都 和 模構 中 各 種 元素 形成 聯結 , 但是 我們 不會 意識到 它們 是 如何 聯結 的 、 這些 聯結 是 如何 產生 的 。 這 就 是 為什麼 語言 符號 常 會 勾起 一些 令 人 意外 的 聯想 。 語言 符號 本身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