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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 出席 一 個 談話性 節目 , 到 現場 才 知道 是 一 個 九十 分鐘 的 專訪 。 主持人 是 個 美國 通, 英文 更 是 一流 。 他 提 問題 我 回答 , 他 再 用 克語 簡述 一 次 。 我 一直 盯 著 前方 的 監看器 , 每當 攝影機 沒 拍 我 的 時候 , 我 就 猛 抹 自己 那 張 出汗如雨 的 臉 。 我 就 這樣 在 高溫 的 影棚 燈光 下 折騰 九十 分鐘 , 都 快 被 蒸乾 了 。 我 到 娜芮達 的 辦公室 找 她 , 然後 坐 她 的 車 前往 查桂柏 近郊 的 難民營 。 該 營區 成立 於 四 年 前 , 首 批 回教徒 及 克羅埃西亞 難民 湧進 查桂柏 的 時候 。 到 了 大門 , 高聳 的 鐵網 圍牆 和 囚牢 般 的 建築 令 人 怵目驚心 , 這裡 與其 說 是 戰爭 流民 的 臨時 收容所 , 倒不如 說 是 一 個 集中營 。 還 沒 跨進 大門 , 我 已經 感到 胸口 沉悶 , 呼吸 窒息 。 我 從 後座 取出 吉他 , 和 娜芮達 步入 營區 。 有 兩 個 男 的 探出 頭 用 懷疑 的 眼光 端詳 我 。 他們 左手 邊 是 一 長 列 的 白色 建築 , 右邊 是 一 個 大 庭院 , 裡面 滿滿 都 是 人 , 以 中老年人 為主 。 他們 三兩成群 坐 在 草地 上 , 很多 女人 在 推轉 著 某 種 連到 一 塊 木頭 的 輪軸 。 我 問 娜芮達 她們 在 做 什麼 , 她 解釋 說 , 這些 人 整 天 都 在 為 營 裡 的 其他 人 磨 咖啡 。 其他 人 則 在 做 針線活 。 我 覺得 好像 自己 走到 哪 , 眾人 的 目光 就 跟到 哪 , 我 很 緊張 , 便 問 娜芮達 到底 要 去 哪裡 。 7778 「 要 去 營區 另 一 頭 的 營區 中心 , 」 她 解釋 道 : 「 就是 你 的 表演 場地 。 海報 貼 了 , 通知 大家 來 聽 演唱 。 會 來 多少 人 很 難 講 , 常常 辦 活動 反應 都 不 熱烈 。 你 知道 , 在 一 個 無法 離開 、 生活 又 改善不了 的 環境 長 住下來 , 人 會 變 得 很 洩氣 。 就算 辦 活動 什麼 的 , 大家 坐 在 院子 裡 不 來 還是 不 來 , 連 小孩 也 會 這樣 。 這 已經 是 這 個 環境 的 另 一 個 常態 。 女人 們 沒辦法 照顧 自己 、 照顧 家人 , 就 這麼 坐 著 磨 咖啡 。 」 終於 到 了 營區 的 另 一 端 , 有 一 棟 搖搖欲墜 的 大型 鐵皮屋 , 那 就 是 營區 中心 了 。 我們 想 進去 , 門 卻 鎖 著 。 娜芮達 要 我 稍候 , 她 去 找 人 來 開門 。 我 把 吉他 靠好 , 坐 在 一 張 椅子 上 。 地 上 到處 是 垃圾 , 許多 建築物 的 牆壁 畫滿 塗鴉 , 活像 許多 美國 城市 的 貧民窟 。 有 幾 個 男孩 在 小路 的 對面 玩 , 看到 我 的 吉他 便 跑 了 過來 , 跟 我 講 克羅埃西亞 話 , 好像 要 我 把 吉他 拿出來 給 他們 玩 。 我 笑 著 表示 , 吉他 要 裝 在 箱子 裡 才 行 。 不到 幾 分鐘 , 孩子 愈 聚 愈 多 、 愈 聚 愈 多 , 少 說來 了 上百 個 , 有的 跳到 我 膝頭 來 要 抓 吉他 , 有的 拉 我 的 腿 。 我 盡可能 地 跟 他們 說話 , 不過 他們 好像 都 聽 不 懂 。 「 他們 想 玩 你 的 吉他 啦 ! 」 一 個 十 歲 大 的 金髮 男孩 對 我 說 。 「 可不可以 告訴 他們 現在 還 不能 拿出來 ? 」 小孩 很 吵 , 我 得 用 吼 的 。 「 這 個 不 重要 , 他們 也 不會 聽 我 的 。 我 叫 瓦弟 米爾 。 」 他 朝 我 伸出 手 。 「 我 叫 傑米 , 很 高興 認識 你 。 你 住 這裡 多久 了 , 瓦弟 米爾 ? 」 「 四 年 。 我 從 波士尼亞 來 的 , 你 呢 ? 」 「 講 波士頓 或是 芝加哥 都 可以 。 看 你 怎麼 問 。 」 「 來 這裡 做 什麼 ? 」 「 來 營區 中心 辦 音樂會 。 」 我 說 。 真 高興 有 個 人 可以 講講話 。 「 辦不來 的 。 小孩 們 安靜不了 多久 的 。 」 他 牽 了 個 小女孩 , 也 是 金髮 。 「 我 妹妹 。 叫 她 莎拉 吧 ! 她 的 本名 你 念 不來 。 」 7980 我 探下身 來 , 摸摸 她 的 臉頰 。 她 抓住 我 的 手 , 然後 就 一直 握 著 不 放 。 好 漂亮 的 莎拉 , 大 捲 金髮 過 肩 , 讓 我 想到 秀蘭‧鄧波兒 ( Shirley Temple , 編註 : 美國 影星 , 後 棄影 從政 , 曾 任 美國 駐外 大使 ) 。 我 坐下來 , 抱 她 坐 在 膝 上 。 「 妳 是 從 那裡 來 的 呀 ? 」 我 問 她 , 望 著 瓦弟米爾 等 他 回答 。 「 我們 都 從 波士尼亞 來 , 」 瓦弟米爾 說 : 「 英文 是 學校 和 我 媽媽 教 我 的 。 」 娜芮達 帶 了 個 婦人 來 開門 , 孩子們 又 叫 又 鬧 , 一 湧 而 入 , 吵雜 的 聲音 在 鐵皮牆 之間 傳來傳去 , 造成 很 大 的 回音 , 讓 人 受不了 。 婦人 試 著 要 讓 他們 安靜下來 , 但 卻 一籌莫展 。 我 看 了 一 眼 站 在 牆角 微笑 看 著 我 的 瓦弟 米爾 。 他 說 得 對 , 音樂會 是 辦 不 成 了 。 沒有 半 個 大人 來 , 不 知道 是 因為 這 噪音 , 還是 沒 興趣 的 緣故 。 小莎拉 則 一直 握 著 我 的 手 , 站 在 我 旁邊 。 娜芮達 終於 向 我 走來 。 「 很 抱歉 會 這樣 , 」 她 說 : 「 或者 我們 該 走 了 。 」 收好 吉他 , 我們 往 外 走 , 孩子 們 跟過來 , 又 推 又 擠 的 , 簡直 寸步難行 。 小莎拉 還 幫 了 忙 , 一 手 握 著 我 的 手 , 一手 推開 一些 擠 得 太 近 的 孩子 。 到 了 大門 口 時 , 只 剩下 莎拉 和 瓦弟米爾 。 「 看到 了 吧 ? 」 瓦弟 米爾 問 我 : 「 跟 你 說 辦 不成 的 , 這些 孩子 都 瘋 了 。 」 我 彎腰 把 莎拉 抱起來 。 「 我 把 你們 兩 個 一起 帶回去 美國 , 你們 說 好 不 好 ? 」 「 不 好 , 這裡 的 情況 會 好起來 的 , 我 知道 一定 會 。 有 一 天 我們 一定 可以 重回 老家 的 。 」 我 把 莎拉 放下 , 讓 她 坐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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