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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期 」 到來 , __UNDEF__ 報導 文學 再 一度 繁榮 ; 仿佛 都 能 十分 有力 地 証明 上述 觀點 。 無論如何 , __UNDEF__ 社會 的 激變 、 時代 的 斷裂 , __UNDEF__ 提供 了 比 治世 順時 豐富 得多 也 刺激 得多 的 社會 現象 , __UNDEF__ 當 戲劇 、 小說 來不及 大量 熔鑄 典型 , __UNDEF__ 詩歌 來不及 提煉 詩美 的 時候 , __UNDEF__ 報導 文學 能 以 其 輕裝 快捷 的 條件 登上 文壇 的 潮頭 , __UNDEF__ 適應 著 讀者 急切 的 審美 需要 , __UNDEF__ 也 就 不 奇怪 了 。 而 隨著 時代 由 亂 向 治 的 發展 , __UNDEF__ 報導 文學 對 社會 普通 生活 和 平凡 人物 的 關注 , __UNDEF__ 也 非常 自然 地 成為 一 種 趨勢 。 如果 遇到 一 位 有心 為 平民 記錄為 小人物 鳴訴 的 作家 , __UNDEF__ 報導 文學 便 會 因 其 腳 踏 在 社會 的 根底 而 湧出 綿綿不絕 的 力量 。 具有 博大 愛心 , __UNDEF__ 以 百姓 蒼生 的 命運 為 已任 的 柏楊 , __UNDEF__ 一旦 開始 報導 文學 創作 , __UNDEF__ 定然 會 讓 這 種 文體 閃射出 特殊 的 光芒 。 這 是 毋庸置疑 的 。 柏楊 一生 中 寫作 的 報導 文學 不 多 , 1961年 的 《 異域 》 ( 原名 《 血戰 異域 十一 年 》 ) , __UNDEF__ 1982年 的 《 金三角 ‧ 荒城 》 ( 原名 《 金三角 ‧ 邊區 ‧ 荒城 》 ) 、 《 穿山甲人 》 , __UNDEF__ 1989年 的 《 家園 》 , __UNDEF__ 便 各 呈 風采 。 而 流貫 於 這些 作品 中 的 共同 特色 , __UNDEF__ 首先 便是 為 時代 的 悲劇 小人物 撰史 立傳 這 一 強烈 的 平民 精神 。 出現 在 柏楊 報導 文學 中 的 主角 , __UNDEF__ 主要 是 50年代 初 國民黨 軍隊 大 崩潰 後 從 大陸 拋擲到 緬甸 的 殘兵 敗將 ── 柏楊 稱 之 為 「 孤軍 」 的 一 群 。 與 曾經 在 大陸 政壇 軍界 的 國民黨 的 顯赫 人物 比起來 , __UNDEF__ 他們 儘管 也 有 過 團長 、 營長 、 中校 之類 的 軍職 軍銜 , __UNDEF__ 甚至 後來 也 因 戰略 需要 冊封為 「 司令 」 、 「 師長 」 , __UNDEF__ 但 仍然 是 不折不扣 的 籍籍 無名 的 小人物 。 國民黨 最 高 當局 根本 就 不管 他們 的 命運 , __UNDEF__ 主管 的 上司 早 就 遺棄 這 群 忠勇 的 下屬 , __UNDEF__ 直到 他們 為 生存 而 打響 的 槍聲 引起 了 國際 上 的 詫怪 , __UNDEF__ 國民黨 當局 為了 遮 人 眼目 才 匆匆 將 他們 像 垃圾 般 作 了 處理 。 沒有 柏楊 的 筆 , __UNDEF__ 他們 的 名字 早 就 湮滅 在 歷史 的 地平線 下 。 當雄 赫耀 的 八百萬 大軍 被 風卷雲散 的 時候 , __UNDEF__ 有 多少 散兵 潰卒 無聲無臭 地 消失 在 現實 的 塵煙 裡 。 但 柏楊 的 筆 如 刀鑿木 似地 刻下 了 「 孤軍 」 的 一 群 , __UNDEF__ 使 他們 從 數不清 的 小人物 中 凸現 了 出來 。 《 異域 》 虛構 了 「 鄧克保 」 這樣 一 位 國民黨 中級 軍官 , __UNDEF__ 以 他 的 「 親身 經歷 」 為 線索 , __UNDEF__ 敘述 了 國民黨 第八 軍 和 第二十六 軍 合成 的 一 支 殘部 , __UNDEF__ 從 雲南 中部 退到 邊境 , __UNDEF__ 再 退入 緬甸 , __UNDEF__ 在 緬甸 茫然 掙扎 的 過程 。 崇山 峻岭 , __UNDEF__ 惡水 煙瘴 , __UNDEF__ 虐 蚊 毒蛇 , __UNDEF__ 原始 森林 。 士兵 們 一個個 彈絕 糧盡 , __UNDEF__ 臉黃 肌瘦 , __UNDEF__ 斷臂 傷 腿 , __UNDEF__ 無 藥 可 治 , __UNDEF__ 還要 拖兒 帶 女 , __UNDEF__ 攜眷 同行 , __UNDEF__ 婦 啼子 泣 , __UNDEF__ 一路 血跡 斑斑 。 後面 是 解放軍 帶 著 國民黨 軍隊 降兵 的 追逐 , __UNDEF__ 前面 是 彌滿 死亡 氣息 的 神祕 山林 , __UNDEF__ 滿 含 敵意 與 警惕 的 野蠻 的 少數 民族 , __UNDEF__ 以及 兇殘 的 緬甸 國防軍 和 僱佣軍 國際 兵團 。 真是 四處 都 逢 絕地 , __UNDEF__ 無 路 可以 逃生 。 但是 , __UNDEF__ 如果 作品 的 主人公 命運 僅 止於 此 , __UNDEF__ 這 篇 報導 文學 也 僅僅 彌漫出 一般 的 悲劇性 , __UNDEF__ 因為 類似 這 種 絕望 的 性質 古今中外 許多 文學 作品 中 都 表現 過 , __UNDEF__ 只不過 周圍 的 景況 不同 而已 。 沒有 在 呼天 不 應 、 喚 地 不 靈 情況 下 的 超常 變異 描寫 , __UNDEF__ 作品 仍然 激發 不 出 強烈 的 悲劇性 來 。 柏楊 筆下 的 「 孤軍 」 正 是 有別於 一般 的 因 人力 體能 的 無法 忍受 產生 的 悲劇 , __UNDEF__ 往 超越人 的 精神 限度 去 著筆 。 《 異域 》 中 的 大半 筆墨 , __UNDEF__ 竟是 這 支 國民黨 軍殘部 , __UNDEF__ 剛 從 九死一生 中 逃脫出 , __UNDEF__ 就 頑強 地 集結 起來 , __UNDEF__ 在 滇緬 邊境 打開 了 一 小 塊 游擊區 , __UNDEF__ 而且 喘息 未定 , __UNDEF__ 又 主動 向 雲南 的 中國 人民 解放軍 展開 一 次 以 卵擊石式 的 反攻 。 當然 , __UNDEF__ 失敗 的 下場 是 一 開始 就 連 瞎子 都 能 看 得 出 的 。 孤軍 們 仍然 燈蛾撲火 似地 將 自己 的 生命 投向 死亡 。 在 他們 的 精神 中 有 著 對 國民黨 的 愚忠 , __UNDEF__ 有 著 對 共產黨 的 仇恨 , __UNDEF__ 有 著 不甘於 一再 失敗 的 激憤 , __UNDEF__ 也 有 著 一 種 儘管 知 其 不可 為 而 為 的 生命 意志 。 於是 , __UNDEF__ 撇開 事件 本身 的 政治 因素 , __UNDEF__ 作為 人類 共性 中 有 價值 的 某些 東西 , __UNDEF__ 便 金屑 似地 在 我們 面前 閃爍出來 。 當 這些 閃 著 金色 光芒 的 精神 因素 被 現實 無情 地 掩壓 下去 時 , __UNDEF__ 我們 就 會 產生 一 種 強烈 的 悲哀 。 這 便 是 《 異域 》 的 悲劇感 不同於 一般 文學 作品 的 深 一 層 原因 。 然而 情況 還 不止於 此 。 柏楊 的 報導 文學 是 放 在 時代 激變 的 大 背景 之下 來 著 筆 的 , __UNDEF__ 用 書 中 孤軍 們 的 話 來 說 「 在 這 個 大 時代 中 , __UNDEF__ 我們 是 太 渺小 了 」 。 的確 , __UNDEF__ 面對 著 40年代 末 大陸 上 這 場 狂風 暴雨 似的 時代 變動 , __UNDEF__ 孤軍 實在 是 太 微不足道 、 太 無力 抗拒 了 。 「 鄧克保 」 在 書 中 不止 一 次 地 問 , __UNDEF__ 孤軍 的 失敗 「 是 天命 ? 抑是 人為 ? 」 其實 , __UNDEF__ 天命 也 是 人為 所至 , __UNDEF__ 或者 說 , __UNDEF__ 天命 不過 是 人為 積聚 到 一定 程度 後 不可 逆轉 的 巨大 趨勢 。 人 作孽 , __UNDEF__ 不可 活 , __UNDEF__ 國民黨 當年 的 極度 腐敗 , __UNDEF__ 造成 了 人心 的 巨大 背棄 ── 這 不 就 是 「 天命 」 嗎 ? 於是 , __UNDEF__ 在 大廈 忽 喇喇 傾倒 的 形勢 下 , __UNDEF__ 在 八百萬 大軍 已 被 風卷 殘雲 、 灰飛煙 滅 的 情況 下 , __UNDEF__ 靠 幾 個 渺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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