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傳到 邊區 , 但 沒有 人 注意 , 也 沒有 人 相信 。 我 是 猛 布 之 戰 結束 後 第三 天 返回 猛 撒 的 , 我 在 醫院 得到 政芬 的 信 , 政芬 的 信 上 沒有 說 什麼 , 只是 叫 我 快快 回來 , 我 回來 了 , 回到 猛 撒 , 政芬 隻身 的 迎接 我 , 卻 沒有 帶着 安國 , 我 以為 他 貪玩 去 了 , 她 卻 躲開 我 的 眼睛 , 我 追問 她 , 一 個 四十 歲 以上 , 千里 歸來 的 中年人 父親 , 是 多麼 希望 自己 的 孩子 能 狂奔上來 , 摟着 脖子 , 攀登 在 肩膀 上 , 狂歡 喊叫 , 然而 , 什麼 人 都 沒有 看見 , 卻 看見 無數 眷屬 們 的 奇怪 眼光 。 「 安國 呢 ? 」 我 說 。 啊 , 安國 , 孩子 , 政芬 領 我 到 他 的 墳 前 , 緬軍 日夜 轟炸猛撒 的 時候 , 他 正 爬 在 椰子樹 上 盼望 爸爸 歸來 , 椰子樹 被 炸斷 , 他 摔下來 , 腦漿 崩裂 , 我 撲到 那 黃土 已 乾 的 小小 墳墓 上 , 沒有 哭 , 沒有 淚 , 只 抓住 那 黃土 , 抓到 手 裏 , 渾身 顫抖 。 二 關於 四 國 會議 的 經過 情形 和 討論 內容 , 我 想 , 不必 再 加 敘述 了 , 我 因為 連 喪 二 子 , 臂傷 未 痊 , 請假 在 猛撒 休養 , 對 四 國 會議 的 進行 , 並 不 比 別人 知道 的 更多 , 而 當時 各 國 記者 雲集 曼谷 , 差不多 每 一 個 細小 的 節目 , 都 有 報導 。 我 只 能 就 我 所 親眼 看到 的 告訴 你 , 在 我們 面臨 着 非 撤退 不可 的 局面 時 , 所有 的 眼睛 都 集中到 李國輝 將軍 身 上 。 猛 布 大捷 後 , 因為 存糧 和 民房 全 被 緬軍 燒毀 , 不能 再 住 , 乃 撤到 猛 滿 。 四國 會議 期間 , 也 就 是 「 撤 」 和 「 不 撤 」 瀕臨 最後 決定 關頭 的 時候 , 孤軍 已 全部 集中到 猛撒 。 那 時候 , 李彌 將軍 在 台灣 , 副總指揮 李則芬 將軍 是 我們 的 談判 代表 , 另 一 位 副總指揮 柳安麟 將軍 代理 總指揮 。 回到 祖國 , 這 正 是 我們 多少 年 來 的 憧憬 , 在 台灣 , 有 我們 的 親友 , 我們 可以 安住下來 , 不再 恐懼 共軍 的 壓迫 , 也 不再 恐懼 緬軍 的 攻擊 , 尤其 是 , 大多數 年輕 伙伴 , 都 願 早一點 回去 , 接受 更 高 階段 的 軍事 教育 , 所以 撤退 , 是 大家 寤寐 求之 的 , 假如 它 發生 在 我們 初 到 邊區 之 時 , 假如 它 發生 在 大 其力 之 戰 初 結束 之 時 , 我們 該 是 多麼 興奮 , 而 現在 , 當 我們 用 血 建立起 一 個 局面 的 時候 , 卻 要 撤退 了 , 弟兄 們 開始 體驗到 岳飛 在 朱仙鎮 大捷 後 的 心情 , 但 我們 沒有 怨尤 , 只 有 一 種 像是 徬徨 無依 的 淒涼 。 李彌 將軍 是 不 主張 撤退 的 , 丁作韶 先生 更 是 不 主張 撤退 , 而且 態度 尤其 強烈 , 只 有 柳安麟 將軍 主張 撤退 , 在 這裏 , 我 要 強調 說明 的 , 李 將軍 和 丁 先生 不 主張 撤退 , 並 不 是 他們 打算 反抗 命令 , 而是 , 他們 認為 , 協議 上 只有 規定 撤退 的 人數 , 並 沒有 規定 撤退 的 那些 人 是 不 是 強壯 , 我們 可以 把 老弱 的 弟兄 送返 台灣 , 而 留下 主幹 ── 那 就是說 , 留下 李國輝 將軍 和 我們 全部 孤軍 。 因此 , 所有 的 眼睛 都 集中到 李國輝 將軍 身 上 , 他 是 邊區 唯一 的 叱咤 風雲人物 , 他 如果 表示 不 願 撤退 , 便 不會 有 一 個 孤軍 走上 飛機 , 李彌 將軍 一 封 信連 一 封 信 的 向 他 解釋 不可 撤退 的 理由 , 丁作韶 先生 ── 這 位 孤軍 上下 一致 愛戴 的 可敬 老人 , 更 向 李國輝 將軍 反覆 陳 說 不 應 撤退 的 道理 , 他 並且 不顧一切 的 向 凡是 他 所 見到 的 伙伴 們 , 呼籲 接受 他 的 意見 , 這 種 幾近 煽動 叛變 的 行動 , 只有 真正 出於 愛心 和 出於 真知灼見 的 人才 敢 出 此 , 才 肯 出 此 , 事 到 今天 , 使 我們 永遠 為 他 當時 的 寂寞 落淚 , 他 和 他 的 夫人 胡慶蓉 女士 , 像 孔子 當年 遊說 列國 一樣 的 , 冒 着 烈陽 毒 蚊 , 和 可能 隨時 被 捕 的 危險 , 逐 個 營房 痛下 說詞 , 我 記得 就 在 事情 發生 的 前 兩 天 的 晚上 , 我 、 政芬 、 毛有發 副團長 , 還 有 幾 位 一時 記不清 名字 的 兄弟 , 坐 在 那 淡黃色 的 月光 下 , 毛有發 是 張復生 將軍 那 一 團 的 副團長 , 我 應該 補充 一點 的 是 , 薩爾溫江 戰役 之後 , 李國輝 將軍 升任 第三十二路 軍 司令 , 張復生 將軍 升任 副師長 , 啊 ! 這些 用 鮮血 而 不 是 用 人事 關係 博得 的 官階 , 在 他們 回 台灣 之後 不久 , 部隊 被 編散 , 便 不 太 算數 了 , 少將 成 了 中校 , 中校 成 了 少校 上尉 , 而且 有的 壓 麵條 , 有的 為 人 當 苦力 磨 豆腐 , 有的 年老力衰 , 兒女 成群 , 靠 着 哭泣 度日 。 我 和 毛 有 發 並 不 太 熟 , 他 不 是 第八 軍 和 二十六 軍 的 老弟兄 , 這 位 河南籍 , 不 認識 幾 個 字 的 老大哥 , 他 的 年齡 比 我們 大 的 多 , 他 是 對 日 抗戰 時 遠征軍 九十三 軍 的 幹部 , 抗戰 勝利 時 , 他 沒有 返國 , 就 留在 景棟 , 和 一 位 比 他 年輕 二十餘 歲 的 白夷 小姐 結婚 , 就 在 那裏 做 起 小本 生意 , 因為 經營 得法 , 着 實 過 了 一 段 安適 的 日子 。 可是 , 大其力 戰前 , 緬軍 大肆 逮捕 華僑 , 他 看 情形 不 對 , 便 向 孤軍 投效 , 他 一口 流利 的 白夷話 , 和 他 作戰 時 那 股 瘋 了 似的 勇猛 , 使 弟兄 們 五體投地 的 對 他 敬愛 , 猛 布 戰役 時 , 緬軍 拂曉 突襲 , 一下子 便 攻進 師部 , 李國輝 將軍 翻窗 逃出 ── 這 是 以後 他 憤怒 的 親自 率領 鄒浩 修營 迂迴 百里 , 冒 熾烈 砲火 親自 攻擊 的 原因 。 在 那 約 十 天 的 時間 內 , 全 賴 毛有發 副團長 的 不斷 衝鋒 才 阻撓 緬軍 的 攻勢 。 後來 , 李國輝 將軍 退到 猛 滿 ; 率 鄒浩 修營 迂迴 時 , 命令 毛有發 副團長率 敢死隊 在 山口 策應 , 他 那 時候 已經 五十多 歲 了 , 頭髮 蒼白 , 乾癟 的 像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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