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成為 初級 救生 訓練 的 伙伴 ， 那 訓練 很 嚴格 ， 有 可能 使 彼此 成為 敵人 。 偉恩 對 我 很 嚴格 — — 也 期待 我 對 他 嚴格 — — 但 他 的 嚴格 有 照顧 和 尊重 的 意味 。 他 立志 要 成為 最佳 救生員 ， 也 如此 期待 我 。 他 對 我 的 失明 絕不 寬待 。 他 的 嚴格 帶有 一 種 親切感 ， 除了 我 父親 之外 ， 沒有 其他 人 曾 讓 我 有 這 種 感覺 。 有 一 天 ， 我 開始 質疑 為何 我 要 拒絕 偉恩 的 友誼 。 我 對 自己 說 ： 「 他 真 是 個 好人 。 他 喜歡 我 ， 不 是 因為 我 是 失明 的 怪物 或 其他 原因 ， 而是 因為 喜歡 我 這 個 人 。 」 我 經常 觀察到 ， 把 我 當做 不幸 之 人 的 人 ， 常 變 得 比 我 更加 殘障 ， 他們 想 藉著 佔據 我 來 填補 情感 上 的 空虛 。 偉恩 正好 相反 ， 他 不 是 那 種 為 了 自己 快樂 而 對 我 好 的 人 ； 偉恩 從不 替 我 做 任何 事 ， 他 會 督促 我 自己 去 做 事情 。 他 只 動腦筋 為 我 想 辦法 ， 像 我 父親 那樣 。 舉例 來 說 ， 在 高中 時期 的 暑假 裡 ， 偉恩 會 去 幫 人 除草 賺錢 。 我 無法 除草 ， 所以 不能 賺錢 ， 偉恩 察覺到 我 的 挫折感 。 有 一 天 ， 他 要 去 一 個 大 院子 除草 ， 他 帶 我 一起 去 。 他 將 一 條 布條 的 一 端 綁 在 樹 上 ， 另 一 端 綁住 除草機 ， 教 我 開始 除草 。 當 我 推動 除草機 ， 布條 就 會 繞 著 那 棵 樹 ， 引導 我 和 除草機 沿著 螺旋狀 的 路徑 除草 ， 直到 回到 樹 旁 。 一 大 片 草地 就 這樣 除好 了 。 在 我 除草 的 同時 ， 偉恩 則 做 一些 雜務 ， 他 那 才氣 煥發 的 發明 雖 有 不 完善 之 處 ， 但 我 確實 除了 一些 草 。 我們 一起 工作 得 很 愉快 ， 偉恩 分給 我 一些 工錢 ， 大約 是 我 該 得 的 比例 。 偉恩 對 自己 期望 甚 高 ， 而且 也 大膽 地 要求 我 做 同樣 的 事 ， 我們 曾 為 此 爭吵 。 有 一 天 ， 在 夏令營 中 閒 著 沒 什麼 事 好 做 ， 他 說 ： 「 我們 去 攀登 那 座 山坡 。 」 山坡 陡峭 得 令 人 害怕 ， 一旦 下滑 ， 除非 抓到 樹木 ， 否則 沒辦法 停住 。 而 我 看 不 見 樹木 好 抓 。 我 不 喜歡 親身 冒險 。 那 山坡 可能 沒 我 想像 的 那麼 危險 ， 但 我 一直 緊張 ， 害怕 掉進 洞 裡 ， 被 掉落 的 石頭 砸到 ， 或 被 車子 撞上 。 「 偉恩 ， 」 我 故作 勇敢 但 聲音 顫抖 地 說 ： 「 我們 為何 要 走 這 條 路 呢 ？ 有 另 一 條 路 可 上到 山頂 ， 就 是 我們 帶 孩子 走 的 那 條 路 。 」 「 那 條 路 太 遠 ， 這 是 捷徑 。 不要 膽小如鼠 。 」 他 逼 我 這樣 做 ， 我 有點 惱怒 。 如果 他 掉下來 而 跌斷 了 腿 ， 我 無法 找 人 來 幫忙 。 但是 那 傢伙 就是 那麼 肯定 他 不會 摔斷 腿 ， 也 肯定 我 不會 摔斷 腿 。 他 似乎 沒想到 可能 發生 的 結果 。 在 那 令 人 痛苦 的 時刻 ， 我 真 痛恨 他 為何 對 我 如此 有 信心 。 他 將 他 的 自信 強加 在 我 身 上 ， 絲毫 不 妥協 ， 我 痛恨 這 點 ； 而 當 我們 終於 安全 攀登到 頂峰 時 ， 我 又 因此 而 愛 他 。 他 的 熱情 和 能力 有時 讓 我 感到 自己 能力 不足 ， 然後 他 會 說 些 令 人 驚訝 的 事 ， 讓 我 完全 改變 想法 。 在 我們 交往 期間 ， 他 從 一 個 不 愛 運動 的 人 變成 熱愛 運動 的 人 ， 而且 常 是 個 中 翹楚 。 他 成為 摔角手 、 游泳家 。 我 教 他 彈 吉他 ， 不久 他 就 比 我 更 會 彈 。 我們 也 一起 玩 西洋棋 和 紙牌 （ 加 點字 的 ） 。 我 玩 西洋棋 經常 贏 他 ， 但 這 並 不 表示 他 不 想 贏 我 。 有 一 天 心情 鬱卒 時 ， 我 埋怨 說 ， 我 希望 能 像 他 一樣 ， 學 東西 學 得 又 快 又 好 。 他 的 回答 讓 我 驚訝 不已 ， 他 說 ： 「 那 都 是 拜 你 之 賜 ， 大衛 。 我 必須 和 你 競爭 。 我 學 得 快 又 好 是 因為 不 想 輸給 你 。 」 偉恩 唯一 一直 保有 優勢 的 — — 對 偉恩 來 說 ， 每 件 事 都 是 競爭 — — 是 追 女孩子 。 我 總 覺得 女孩子 都 成群結隊 跟 他 走 ， 對 此 我 只 能 乾 羨慕 和 嫉妒 罷了 。 我們 經常 各 約 女孩子 一起 去 約會 ， 當 我 發現 和 我 約會 的 女孩子 愛上 偉恩 時 ， 我 會 湧起 一 股 盛怒 ： 他 為何 不 稍微 謙讓 一點 ？ 他 有 視力 就 已 佔 了 便宜 ， 大可不必 再 錦上添花 地 施展 魅力 。 我 還 記得 有 一 次 我們 一起 約會 ， 偉恩 那 可憎 的 冒險 性格 又 開始 蠢蠢欲動 。 當時 我們 散步 經過 一 個 遊樂園 ， 偉恩 說 ： 「 嘿 ！ 雲霄飛車 看來 蠻 有趣 的 。 好 刺激 哦 。 」 我 悲嘆 地 說 ： 「 偉恩 ， 聽 我 說 ， 雲霄飛車 與 我 無緣 ， 它 只 會 讓 我 嘔吐 ， 弄得 我 像 生病 一樣 。 」 「 大衛 ， 你 膽小如鼠 。 你 必須 拿出 勇氣 來 。 」 我 不 願 在 約會 時 示弱 ， 但 仍 不得不 對 偉恩 解釋 說 ， 我 會 嘔吐 可能 是 因為 我 看 不 到 車子 移動 的 方向 。 偉恩 挑釁 說 ： 「 我 告訴 你 怎麼辦 。 我們 就 去 坐 雲霄飛車 ， 我 會 閉上 眼睛 。 」 那 飛車 真是 恐怖 。 管理員 的 慷慨 把 事情 弄得 更 糟 。 我 想 他 是 要 對 盲童 表示 好意 ， 結果 讓 我們 足足 坐 了 二十 分鐘 。 偉恩 再度 勝過 我 。 走下 雲霄飛車 之後 ， 我 沒 嘔吐出來 ， 但 偉恩 嘔吐 了 。 當 他 終於 能 講話 時 ， 他 急急忙忙 地 說 ： 「 耶 ！ 你 說 得 對 。 」 偉恩 對 我 能 做 而且 精通 的 事情 極 感興趣 ， 對 我 不能 做 的 事 則 興趣缺缺 。 然而 ， 把 我們 結合 在一起 的 ， 不 是 共同 的 興趣 ， 而是 一 種 想要 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