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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具 , 它 能 精準 地 對焦 , 找出 坐 在 我 眼前 這 個 病患 與 世界 上 其他 所有 同屬 這 個 範疇 的 人 之間 的 關連 。 我 說 「 這 個 病患 患有 恐懼症 」 的 時候 , 態度 並 未 冷酷 無情 或 漠不關心 , 它 只 是 個 片段 的 訊息 , 簡短 明白 , 好 與 其餘 忙碌 的 專業 人員 共享 。 沒 錯 ! 但是 威廉斯 大夫 說 得 好 : 「 有 誰 反對 速記 ? 我 不 知道 , 我 想 沒有 人 吧 ! 有 誰 想 被 欺騙 ( 被 打折扣 ) , 我 想 也 沒有 人 吧 ! 」 距離 威廉斯 大夫 過世 已經 四分之一 個 世紀 , 但 他 的 話 猶 縈繞 耳際 , 有 些 人 可能 聽 了 會 覺得 不 瞭解 , 老威廉斯 曾經 這麼 說 : 「 聰明 而 忙碌 的 郎中 和 孜孜不倦 的 作家 融為 一體 , 成為 嚴格 卻 友善 的 老師 , 他 希望 他 的 年輕 後進 傾聽 , 不 只要 重視 明白 表達 的 , 還要 注意 言外之意 , 注意 人們 運用 語言 和 傾聽 語言 時 所有 的 微妙 變化 。 他 要 從 病患 一些 囉唆 、 平凡 或 有限 的 敘述 中 發現 活潑 的 契機 。 他 能 掌握 某人 用 的 形容詞 或 動詞 ; 他 樂於 用 令 人 混淆 的 例外 來 推翻 看似 簡單 的 結論 。 連貫 或 斷層 , 時隱 時現 的 主題 , 參考 , 比較 , 微笑 和 比喻 , 暗示 與 聯想 , 氛圍 和 神秘 , 一致 的 輪廓 , 或 難解 的 咒語 。 」 他 細細 回想 當 作家 和 醫師 的 一生 時 , 談到 這些 問題 : 「 對 我們 所 說出 的 話 , 我們 得 賦予 最 密切 的 注意 , 病患 告訴 我們 的 話 , 指示 我們 思考 的 道路 : 傷害 他們 的 原因 是 什麼 ; 而 我們 告訴 他們 的 話 , 則 向 他們 揭露 我們 的 思考 , 甚至 還 可能 包括 我們 的 毛病 。 」 才 停 了 一下 , 又 給 我 的 糊塗 腦袋 另 一 記 , 他 繼續 說 : 「 他們 的 故事 , 你 的 , 我 的 , 每 個 人 在 旅途 上 都 帶 著 故事 , 而且 我們 都 該 尊敬 彼此 之間 的 故事 , 然後 彼此 學習 。 」 將 敘述 當做 每 個 人 最 基本 的 能力 來 尊重 , 也 當做 一 種 上天 的 恩賜 , 要 與 其他 人 分享 ; 這 種 想法 , 似乎 很 好 , 我 盡量 記住 他 告訴 我 的 話 。 後來 , 我 遇到 那些 為 爭取 廢除 種族 隔離 教育 而 與 暴民 抵抗 的 孩子 時 , 都 會 想起 這 段 話 。 他們 知道 什麼 是 痛苦 , 他們 也 蓄積 著 某些 「 心理 動能 」 ; 但 他們 也 在 旅程 上 累積 自己 的 故事 。 就 像 那 位 紐澤西 的 大夫 所 說 的 一樣 , 那 是 他 在 接近 生命 旅途 終點 時 說 的 話 , 而 這些 故事 是 祈求 能 被 述說 的 故事 。 第二 章 開始 多麼 奇妙 呀 ! 所 發生 的 事 正 是 琳達 描述 的 道德 上 的 共感 交流 : 作家 寫出 深入 並 引人 聯想 的 景象 , 攫住 讀者 敏感 柔軟 的 感知 能力 , 而 兩 者 共鳴 合而為一 。 這 個 孩子 十五 歲 , 罹患 小兒麻痺 , 他 的 兩 條 腿 不能 走 了 。 第二次世界 大戰 時 , 他 父親 去世 , 十 歲 時 , 母親 又 死 於 汽車 車禍 。 老 祖母 就 成為 他 唯一 的 親人 , 她 是 個 敏銳 睿智 的 寡婦 , 年 約 六十 歲 。 這 個 年輕人 沒有 兄弟 姊妹 , 只 有 兩 個 叔叔 , 他 好 希望 能 多 見到 他們 , 但是 叔叔 一 個 住在 德州 , 一 個 住在 加州 , 他們 和 這 個 孩子 一樣 , 原先 都 出生 於 波士頓 附近 。 我 與 這 個 孩子 混 得 相當 熟 , 第一 次 見到 他 是 在 波士頓 醫院 的 急診室 , 他 因為 喉嚨 痛 、 發燒 而 進 醫院 , 咳 ! 還 有 , 他 的 腿 沒 力氣 。 起先 我 是 他 的 小兒科 醫師 , 後來 就 變成 他 的 兒童 心理治療 醫師 , 與 他 談話 。 他 的 性情 「 陰晴 不定 」 , 他 自己 這麼 說 的 , 但 並 不 討厭 長時間 的 談話 。 我們 總是 先 聊聊 運動 , 尤其 是 棒球 和 冰 上 曲棍球 , 這 兩 樣 是 他 的 最愛 。 有時 , 我們 會 把 話題 轉到 他 在 醫院 的 所見所聞 : 護士 嘛 , 蘿蔔 青菜 各 有 好壞 ; 醫師 呢 , 大多 是 豬頭 ! 他 用 一 種 充滿 懷疑 的 眼光 看待 我們 住院 醫師 : 我們 都 趾高氣昂 , 屁股 翹 得 半 天 高 。 「 這些 大夫 很 愛 指揮 , 滿 腦子 只 知道 指揮 。 」 他 說 過 好多 次 , 我 發現 我 都 心 存 報復 , 在 那兒 觀察 他 的 「 敵意 」 。 對 他 來 說 , 生命 給 他 的 磨難 委實 難以 接受 。 我 知道 , 他 很 氣憤 , 而且 需要 找 個 靶子 攻擊 , 發洩 發洩 , 人 或 東西 都 行 ; 以免 他 把 怨怒 都 轉向 自己 , 而 變 得 壓抑 沮喪 。 他 描述 我們 醫師 呀 , 匆忙 地 四處 轉來轉去 , 總是 停 不 下來 , 下 很多 命令 來 控制 別人 , 他 似乎 意猶未盡 。 他 眼光 越過 我 , 飄 向 窗戶 , 我 遲疑 著 要不要 暫停 談話 。 他 好像 心不在焉 , 靈魂 出竅 了 。 訪談 丟 一 邊 , 聊天 擺 中間 有 一 回 , 我們 談到 他 的 未來 , 他 變 得 像 個 哲學家 。 他 心想 , 人 的 靈魂 是否 總是 於 在 某 個 特定 的 軀體 裡面 。 靈魂 可不可能 遷徙 ? 我 問 他 是 什麼 意思 ? 我 真 夠 笨 的 , 不但 躲避 問題 , 還 把 問題 丟回給 他 。 他 很 聰明 , 一下子 就 抓到 我 的 小辮子 — 我 身體 縮 了 一下 , 他 同時 也 很 惱火 , 就 發脾氣 , 給 我 些 苦頭 吃吃 , 訓 了 我 一 大 頓 ; 其中 有 句 話 , 自 他 說 了 之後 , 多少 年 來 言 猶 在 耳 : 「 如果 你 告訴 我 你 的 想法 , 我 會 回答 得 更 好 。 」 那 時候 我 很 魯鈍 , 把 他 的 意思 誤解為 想 躲 在 我 後面 , 假裝 讓 我 參與 談話 , 其實 只是 想 從 我 這兒 得到 一些 暗示 , 而 不 告訴 我 我 真正 想 聽到 , 而 我 想 聽 的 , 是 他 未 經 粉飾 的 己見 。 當時 他 觀察到 我 隱藏 的 保留 態度 洩漏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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