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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 哨 長 拿起 了 公文包 , 打開 一 層 , 裡面 除了 公文包 的 第二 把 鑰匙 外 , 什麼 也 沒有 , 他 把 刮臉 刀 具 放 了 進去 。 我們 一 前 一 後 地 上樓 到 了 臥室 門口 , 敲 了 好幾 下 , 母親 才 穿著 浴衣 , 披頭散髮 , 出現 在 門縫 裡 , 遞出來 兩 雙 襪子 , 一 條 毛巾 和 一 件 襯衫 , 什麼 話 也 沒 說 , 因為 她 既 看 不 見 我 , 也 看 不 見 那 個 士兵 。 我們 走進 了 我 的 房間 , 父親 走 在 前面 。 我 暗自 問道 , 他 還 要 從 這兒 拿走 什麼 呢 ? 他 只是 在 桌子 上 摸 著 , 敲敲 海圖 , 敲敲 床架 。 接著 又 走進 了 下面 的 廚房 。 那 個 士兵 總是 離開 父親 幾 步 遠 , 把 手指 插 在 褪色 的 腰帶 上 , 完全 沒有 不耐煩 的 樣子 。 他 看 著 父親 隨隨便便 地 做 了 一 個 請求 諒解 的 動作 之後 , 把 茶 倒進 那 個 厚厚 的 陶瓷杯 裡 , 一面 喝 著 茶 , 一面 從 杯口 輕蔑 地 懷 著 反感 觀察 著 那 個 士兵 。 父親 喝 茶 時 , 我 一直 拿 著 公文包 。 他 居然 能 如此 有 耐心 , 能 如此 安逸 地 喝 茶 ! 儘管 士兵 已經 把 一 隻 腳 踩到 一 把 椅子 上 開始 抖動 起來 , 父親 還 居然 把 茶 喝完 , 並且 倒 了 第二 杯 。 直到 他 喝完 了 第二 杯 茶 , 才 從 我 的 手 中 接過 公文包 , 並 和 我 握手 。 他 把 希爾克 從 食品 儲藏室 裡 叫 了 出來 , 和 她 握 了 握手 , 然後 來到 走廊 上 , 聽 了 聽 上面 的 動靜 , 想 叫 又 不 想 叫 , 尷尬 地 朝 士兵 笑 著 , 而 士兵 連理 也 沒 理 他 , 最後 他 終於 叫道 : 「 再見 ! 」 然後 挺直 了 身子 , 表示 他 已經 準備 就緒 。 我們 陪 他 走出 家門 , 站 在 台階 上 , 身子 跟 那 輛 橄欖綠 的 、 畫 著 一 隻 大 老鼠 的 裝甲 偵察車 的 炮塔 一樣 高 。 「 我 很 快 就 回來 ! 」 父親 叫道 。 希爾克 小聲 哭 著 , 我 不用 看 就 知道 是 她 , 因為 她 的 哭聲 就 像 打嗝 一樣 。 現在 他們 都 站 在 裝甲 偵察車 前 , 士兵 接過 父親 的 公文包 , 用 大拇指 指 了 指 上邊 , 這時 , 一 雙 赤裸 的 、 滿 是 雀斑 的 手臂 把 我們 ── 希爾克 和 我 ── 推到 一 邊 , 推到 牆 上 。 她 來 了 。 母親 披頭散髮 , 穿著 褐色 圍裙 從 我們 中間 走過 , 她 的 腳 摸索 著 踩下去 , 柔軟 而 健壯 的 身體 直 挺 著 , 腦袋 往 後 仰 , 她 的 動作 令 我 聯想起 一 個 驕傲 兇惡 的 女皇 ── 是 哪 一 個 呢 ? ── 總之 , 她 的 出現 使 士兵 推 了 一下 父親 , 又 向 他 說 了 幾 句 什麼 。 那 堆 火 幾乎 已經 熄滅 了 。 母親 站 在 火堆 前 , 讓 父親 走過來 。 父親 越 走 越 近 , 越 走 越 近 , 已經 近在 她 身邊 了 。 她 伸開 兩 臂 , 那 樣子 像是 在 比喻 捕到 的 一 條 魚 有 多麼 大 一般 。 她 擁抱 他 。 她 匆忙 地 、 笨手笨腳 地 摟 著 他 。 然後 把 手 伸進 了 圍裙 的 口袋 , 遞給 了 他 一 件 東西 , 一 件 小小 發亮 的 東西 , 我 想 那 可能 是 一 把 小刀 。 他 接過 小刀 , 揮 了 一下 手 , 像是 在 回覆 一 個 信號 。 「 準備好 了 嗎 ? 」 士兵 問道 。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爬上 了 裝甲 偵察車 。 當 車 繞 著 火堆 掉轉 車身 時 , 他 仍然 在 看 著 我們 。 橄欖綠 的 車身 緊貼 著 我們 開 過時 , 他 驟然 抬起 了 身子 , 用 誇張 的 動作 畫 了 一 個 十字 , 他 是 想 在 分別 的 時候 讓 我 明白 , 我 應當 撐 著 。 第十四 章 觀察 他們 要 半 個 麵包 作為 入場券 。 我們 腋 下 夾 著 四 個 麵包 , 可以 穩穩 當 當地 換到 四 張 入場券 。 我們 從 布雷肯瓦爾夫 出發 , 沿著 大壩 下面 的 小路 , 穿過 格呂澤魯普 的 草地 , 向 東 一 拐 , 到 了 稀疏 的 小樹林 前 。 這 片 小樹林 屬於 集中營 , 也 就 是 屬於 現在 被 他們 稱作 封鎖區 的 克林克比 和 廷門 施泰特 之間 的 整 個 地區 。 不過 這裡 還 稱不上 是 集中營 , 因為 這裡 沒有 各 種 教科書 所 描述 的 , 能夠 監視 並 控制 封鎖區 的 鐵絲網 、 營房 、 瞭望塔 、 探照燈 和 崗哨 。 為了 管好 這 六十萬 被俘 的 士兵 ── 他們 中間 有 許多 人 還 沒有 意識到 自己 是 俘虜 ── 他們 建立 了 一 個 封鎖區 。 我們 彎腰 看 了 一下 地圖 : 這裡 是 從 克林克比 通往 格呂澤魯普 的 公路 , 然後 我們 又 在 胡蘇姆 公路 上 走 了 一 段 , 又 從 法爾特 沼澤 向 東南 方向 拐去 , 讓 封鎖區 的 邊界 一直 延伸到 廷門 施泰特 , 於是 整個 封鎖區 就 被 一 條 貫通 的 公路 環繞 著 , 再 讓 裝甲 偵察車 在 這 條 公路 上 巡邏 。 這 場 一 開始 是 那麼 勝券在握 的 戰爭 結束 了 。 不管 是 從 北邊 、 從 東邊 , 或是 從 南邊 成功 地 逃跑 的 人 , 都 被 巡邏 的 裝甲 偵察車 截獲 , 帶到 封鎖區 去 。 在 封鎖區 裡 , 人們 可以 自由 活動 , 士兵 們 可以 自己 確定 帳篷 的 位置 , 可以 組織 關於 離婚法 的 報告 會 , 可以 不 經 允許 就 去 摘 酸 模草 和 好處 很多 的 蕁麻葉 , 而且 也 不 禁止 組織 歌唱 晚會 、 讀書 晚會 和 戲劇 晚會 。 在 這裡 , 藝術家 也 不 乏 其 人 。 鄰近 田莊 的 居民 可以 到 封鎖區 來 觀賞 演出 ; 為 支持 被俘 的 藝術家 們 , 他們 要求 我們 交 半 個 麵包 作為 入場券 。 我 不 想 問 沃爾夫岡.馬肯羅特 將 怎樣 從 心理學 的 角度 來 評論 這 事實 , 即 我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看戲 得 付出 半 個 麵包 。 此外 , 我們 拿 的 軍用 麵包 , 是 透過 封鎖區 的 會計 弄到手 的 , 現在 , 又 由 我們 帶進 封鎖區 去 。 總之 , 我們 向 小樹林 邁進 , 我 、 希爾克 、 布斯貝克 博士 和 畫家 。 畫家 把 兩 個 麵包 裝 在 一 個 紙 盒子 裡 。 天氣 怎樣 呢 ? 按 教科書 說 , 是 卷雲 、 積雲 ; 風向 : 西風 轉 西北風 。 多雲 時晴 。 這 正 是 看戲 的 好天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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