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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是 以後 他 憤怒 的 親自 率領 鄒浩 修營 迂迴 百里 , 冒 熾烈 砲火 親自 攻擊 的 原因 。 在 那 約 十 天 的 時間 內 , 全 賴 毛有發 副團長 的 不斷 衝鋒 才 阻撓 緬軍 的 攻勢 。 後來 , 李國輝 將軍 退到 猛 滿 ; 率 鄒浩 修營 迂迴 時 , 命令 毛有發 副團長率 敢死隊 在 山口 策應 , 他 那 時候 已經 五十多 歲 了 , 頭髮 蒼白 , 乾癟 的 像 一 塊 豆腐乾 , 但 他 卻 在 半夜 越過 緬軍 重重 防線 , 一直 摸到 緬軍 司令部 , 和 美軍 戰爭 電影 上 所 顯示 的 一樣 驚心動魄 , 他 報復 了 緬軍 衝入 我們 師部 的 恥辱 , 用 刺刀 殲滅 了 緬軍 司令部 的 官員 , 使 緬軍 群龍無首 , 全 軍 潰敗 。 那 一 天 晚上 , 我們 面對 面對 着 , 政芬 靠到 我 背 上 , 自從 安國 死去 , 她 很少 說話 , 我 更 是 沉默 , 只有 毛 有 發 在 侃侃 的 談 他 的 過去 , 和 他 的 故鄉 , 而 這 時候 , 丁作韶 先生 來 了 。 三 記得 是 《 聖經 》 上 曾經 說 過 , 先知 總是 不 受 尊敬 , 和 總是 不幸 的 , 他 的 眼光 看 得 越 深 越 遠 , 贊成 他 的 人 便 越 少 , 等到 形勢 有 變 , 往者 已 不可 追 了 。 歷史 上 多少 失敗 的 人物 , 都 在 這 個 時候 對 他 過去 嚴厲 處份 過 的 那些 好說 逆耳 之 言 的 人 , 流淚 懷念 : 「 我 悔 不 聽 他 的 話 ! 」 現在 , 大家 正 是 如此 , 我 知道 弟兄 們 ── 包括 我們 最 敬愛 的 各 位 將軍 在 內 , 都 在 追悔 當初 不 聽 李彌 將軍 的 命令 , 和 採納 丁作韶 先生 的 建議 , 然而 , 機會 只 叩門 一 次 , 上蒼 賜給 孤軍 建立 奇功 的 機會 , 而 孤軍 也 已經 用 血 築成 不可 破 的 堡壘 , 到 了 終結 , 卻 像 一 個 夢遊人 一樣 , 輕鬆 的 , 毫無 吝惜 的 把 它 丟掉 , 啊 ! 事 到 如今 這 步 田地 , 還 說 什麼 呢 ? 丁作韶 先生 找到 了 我們 後 , 還 沒有 來得及 坐下 , 便 氣急敗壞 的 告訴 我們 情勢 緊急 。 「 不要 撤 , 兄弟 , 」 他 說 , 「 我們 要 留在 這裏 , 以 我們 的 兵力 , 可以 和 當地 要求 獨立 的 土着 結合 , 成立 緬甸 民國 , 取現 政權 而 代 之 , 然後 進入 聯合國 , 不但 我們 弟兄 有 出路 , 將來 反攻 的 時候 , 我們 至少 可 動員 一百萬 精兵 , 像 蔡鍔 將軍 當年 一樣 , 由 雲南 四川 , 一路 打到 北平 。 如果 撤退 , 大家 擠 在 一 個 小島 上 幹什麼 ? 東南亞 無限 江山 , 等 我們 這 匹 強壯 的 馬 去 騁馳 ! 眼光 放大 點 , 兄弟 ! 兄弟 ! 」 「 事情 恐怕 不 這麼 簡單 。 」 我 疑懼 的 說 。 「 兄弟 , 」 他 說 , 「 一 件 偉大 的 行動 往往 是 簡單 的 , 俗話說 , 光棍 老 了 , 膽 也 小 了 , 才 會 覺得 幹什麼 都 不 簡單 , 要 知道 , 世界 上 只有 家務事 最 不 簡單 , 我 年紀 雖 比 你們 都 大 , 但 我 雄心 還 在 , 你們 不應該 怕 的 。 」 「 這 只有 李國輝 將軍 可以 決定 。 」 「 他 已 決定 撤 了 。 」 他 絕望 的 說 。 這 是 一 個 重大 的 消息 , 我 和 政芬 的 手 緊握 着 , 心緒 澎湃 , 連 丁 先生 接着 又 說 了 些 什麼 , 我們 都 不 知道 , 但是 大局 顯然 的 已經 決定 。 於是 , 就 在 第三 天 , 事情 終於 發生 , 柳安麟 將軍 集合 全體 官兵 訓話 , 那 真 是 一 個 充滿 了 殺機 的 場面 , 在 執法隊 閃耀 的 刺刀 下 , 空氣 沉重 , 柳 將軍 厲聲 的 宣佈 , 有 一 個 人 正在 鼓動 部隊 叛變 , 那 人 必須 即刻 停止 他 那 卑鄙 的 誤國 行動 , 否則 只 有 軍法 從事 。 訓話 結束 後 , 我 陪 着丁作韶 先生 去 總部 , 剛 踏上 台階 , 柳 將軍 勃然變色 的 跳起來 , 指着 丁 先生 的 鼻子 。 「 你 , 丁作韶 , 你 是 參議 、 秘書長 、 顧問 , 但 你 卻 反抗 政府 命令 , 鼓動 叛變 , 擾亂 軍心 , 阻擾 撤退 , 打擊 國家 信譽 , 破壞 四 國 協定 , 我 問 你 , 你 知道 不 知道 你 犯 的 什麼 罪 ? 」 事 後 我 才 知道 , 就 在 同時 , 丁 夫人 胡慶蓉 女士 在 軍部 和 李國輝 將軍 起 了 衝突 , 李 將軍 也 勃然 變色 的 跳起來 , 向 她 吼叫 ── 「 妳 膽敢 如此 沒有 禮貌 , 我 槍斃 妳 ! 」 當天 夜間 , 我 和 政芬 已經 安寢 , 但 不能 入夢 , 窗紙 上 的 月光 和 稻田 的 蛙聲 使 人 心碎 , 丁 先生 悄悄 的 走 了 進來 。 「 能 給 我 找 兩 匹 馬 嗎 ?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可以 試 一 試 。 」 「 我 要 走 了 , 」 他 說 , 「 他們 會 殺 我 的 。 」 「 不會 的 , 你們 都 是 情 同骨肉 的 老朋友 了 。 」 「 但 現在 已經 翻臉 無情 了 , 兄弟 , 你 會 知道 , 我 是 不 是 煽動 叛變 ? 我 只是 想 我們 要 為 國家 着想 , 假使 我們 有 一 天 揮軍 北上 , 收復 北平 , 是 不 是 我們 的 貢獻 ? 我們 退到 台灣 又 如何 ? 克保 , 我 得 走 了 ,國輝 使 我 失望 , 我 作夢 都 想不到 他 非 撤退 不可 , 他 對 我 說 了 很多 理由 , 但 我 知道 他 卻 隱藏 着 那 真正 的 理由 , 既 不能 開誠佈公 , 我 想 我 該 走 了 。 」 丁 先生 不安 的 在 茅屋 裏 徘徊 , 我 聽到 他 的 嘆息 , 三 個 人 都 沒有 說話 , 我 幾乎 要 大聲 喊 , 我 知道 李國輝 將軍 非 撤退 不可 的 真正 理由 , ── 真正 的 理由 往往 是 說 不 出來 的 , 但 我 閉着嘴 , 我 想 我 可能 會 說 的 太多 了 。 「 丁 先生 , 你們 往 那裏 去 ? 」 政芬 問 。 「 不 知道 , 克保 , 能 為 我 找 兩 匹 馬 嗎 ? 」 這樣 的 , 丁作韶 夫婦 走 了 , 我 和 政芬 送 他們 走 了 三里多路 , 握手 告別 , 這 位 與 孤軍 同患難 共 生死 , 為 孤軍 坐 了 一 年 餘 監獄 , 一直 是 孤軍 精神 導師 的 老人 , 在 事情 快要 終結 的 時候 , 卻 寂寞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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