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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 房子 還 沒有 蓋起來 。 荒郊僻壤 的 , 可以 說 。 沒有 戲院 , 而且 沒有 新式 的 店舖 , 或是 前面 那 一 列 囂張 的 房子 ! 」 他 的 語氣 帶有 老年人 對 新 事物 的 不以為然 。 「 改變 , 」 他 哼 了 一 聲 說 。 「 只 知道 改變 。 」 「 我 想 所有 的 事物 都 注定 要 改變 的 , 」 昆妲 說 。 「 再說 , 如今 是 進步 了 很多 , 不 是 嗎 ? 」 「 他們 是 這樣 說 的 , 我 倒 沒 注意到 。 改變 ! 」 他 指 著 左 前方 透過 樹籬 隱約 可 見 的 一 幢 建築 。 「 那裏 以前 是 家 小 醫院 , 以前 , 」 他 說 。 「 是 個 好 地方 , 而且 方便 。 後來 他們 跑到 離鎮 上 將近 一 里路 的 地方 去 蓋 了 個 大 醫院 。 要是 你 想 去 那裏 探病 得 步行 個 二十 分鐘 ── 或是 花三 便士 搭 公車 。 」 他 再度 指向 樹籬 。 「 現在 那裏 成 了 女子 學校 。 十 年 前 遷進來 的 。 隨時 都 在 改變 。 時下 的 人們 花錢 買下 一 幢 房子 , 住 個 十 年 、 十二 年 , 然後 就 走 了 , 定 不 下來 。 這樣 有 什麼 好 ? 除非 你 眼光 放遠 , 否則 是 種 不 出 什麼 好 東西 來 的 。 」 昆妲 深情 地 注視 著 那 株 木蘭 。 「 就 像 芬迪 生 太太 一樣 , 」 她 說 。 「 嗯 , 她 是 規規矩矩 的 那 種 人 。 做 新娘 時 來 這裏 , 養育 子女 成人 , 幫 他們 嫁娶 , 安葬 她 的 先生 , 夏天 時 找 孫子女 來 這裏 , 安享天年 到 八十 歲 才 去世 。 」 佛斯特 的 語氣 帶 著 溫煦 的 讚賞 意味 。 昆妲 帶 著 微笑 回到 屋子 裏 去 。 她 跟 工人 談 了 點 事 , 然後 回到 客廳 , 坐 在 書桌 前 寫信 。 在 那些 待 回 的 信件 中 , 有 一 封 來自 吉爾斯 某 個 住在 倫敦 的 表哥 。 他 請 她 隨時 想到 倫敦 去 時 住到 他 家 去 , 他 在 倫敦 切爾西區 有 一 幢 房子 。 雷蒙 ‧ 衛司 是 個 出名 的 小說家 ( 不僅 是 受 歡迎 而已 ) , 而 他 太太 瓊恩 , 昆妲 知道 , 是 個 畫家 。 去 跟 他們 住 在一起 一定 很 有趣 , 縱使 他們 或許 會 認為 她 是 個 俗氣 得 要命 的 人 。 吉爾斯 和 我 都 不 是 知識 份子 , 昆妲 心想 。 門廳 那 座 宏亮 的 盤形鐘 傳來 莊嚴 的 鳴響 , 這 座 雕工 繁複 糾結 的 黑木盤 形鐘 , 是 吉爾斯 姑媽 的 珍藏 之 一 。 古荷 太太 似乎 從 使 它 發出 鳴響 中 得到 莫大 的 樂趣 , 所以 總是 把 發條 上 到底 。 昆妲 雙手 掩耳 站 了 起來 。 她 快步 走過 客廳 , 來到 靠 裏邊 那 扇 窗戶 的 牆 前 , 然後 突然 停住 腳步 , 發出 困惱 的 驚呼聲 。 她 已 是 第三 次 這樣 了 。 她 似乎 老 以為 能 穿過 堅實 的 牆壁 到 隔壁 的 飯廳 去 。 她 轉身 走回去 , 向 外 進入 前廳 , 然後 繞過 客廳 的 牆角 , 走到 飯廳 去 。 要 繞 這麼 一 大 圈 , 冬天 時 一定 叫 人 懊惱 , 因為 前廳 透風 , 而 只有 客廳 、 飯廳 和 樓上 的 兩 間 臥房 裝設有 中央 暖氣 系統 。 昆妲 坐 在 她 剛 大手筆 買來 的 薛萊頓 精美 餐桌 旁 ── 這 張 餐桌 是 代替 賴凡德 姑媽 那 張 大而無當 的 桃花 心木 方桌 的 ── 心 中 想道 , 我 看 不 出 為什麼 我 不能 在 客廳 和 飯廳 之間 打通 一 道 門 。 今天 下午 西姆士 先生 來 時 , 我 要 跟 他 談談 這 件 事 。 西姆士 先生 是 營造 裝潢商 , 一 個 具有 說服力 的 中年人 , 講話 聲音 粗嗄 , 手 上 隨時 備有 一 本 小 筆記本 , 以便 記下 客戶 臨時 想起 的 花錢 點子 。 「 你 好像 知道 我 很多 , 警官 ── 」 「 我 叫 普萊姆 。 你 一直 在 這裏 忙著 , 我 想 。 」 「 哦 , 我 在 努力 整理 這 座 花園 。 太 荒涼 了 , 叫 人 看 了 傷心 。 比如說 , 這 野生 旋花 植物 , 真是 難纏 。 」 瑪波 小姐 非常 急切 地 看 著 警官 說 : 「 它們 的 根 紮 得 很 深 , 很 深 , 在 土 底 糾纏 蔓延 。 」 「 我 想 你 說 得 對 , 」 警官 說 。 「 是 很 深 。 可以 追溯到 很 久 以前 … … 我 是 說 這 件 謀殺案 , 十八 年 前 。 」 「 也許 更 久 以前 , 」 瑪波 小姐 說 。 「 在 地 下 蔓延 , 而且 為害 甚 深 , 警官 先生 , 掠奪 了 美麗 花朵 的 生命 … … 」 一 個 警員 沿著 小徑 走過來 。 他 淌 著 汗 , 前額 沾 著 一 抹 泥土 。 「 我們 已經 挖到 了 ── 某 種 東西 , 長官 。 看來 是 她 沒 錯 。 」 夢魘 般 的 一 天 就 是 從 這時 開始 的 , 昆妲 回想 。 吉爾斯 走進 房子 , 臉色 有點 蒼白 , 說 : 「 是 … … 她 是 在 那裏 沒 錯 , 昆妲 。 」 後來 一 位 警員 打 了 通 電話 , 然後 警方 的 醫生 , 一 個 矮小 、 浮躁 的 人 來到 。 然後 古荷 太太 ── 冷靜 、 不易 受 外界 干擾 的 古荷 太太 ── 到 花園 裏 去 。 不 是 好奇 , 而是 為了 去 採 些 午餐 要 用 的 青菜 。 前 一 天 聽到 發生 謀殺 就 已 感到 震驚 , 外加 擔心 可能 對 昆妲 造成 影響 的 古荷 太太 ( 因為 古荷 太太 知道 樓上 的 嬰兒房 幾 個 月 後 就 將 派上用場 ) , 正好 一頭 撞見 那 令 人 毛骨悚然 的 發現物 , 瞬時 嚇 得 不成人樣 。 「 太 可怕 了 , 太太 , 我 最 怕 看到 死人 骨頭 了 ── 不 是 做 標本 的 骷髏 , 而是 就 在 花園 裏 , 完完整整 剛 出土 的 … … 我 的 心臟 跳 得 好 厲害 , 心悸 … … 我 幾乎 不能 呼吸 了 。 我 大膽 要求 一下 , 能不能 給 我 一點點 白蘭地 喝 … … 」 昆妲 看到 古荷 太太 喘 不 過 氣 來 , 臉色 死白 , 心知 情況 不妙 , 趕緊 跑到 酒櫃 去 , 倒 了 一些 白蘭地 , 帶過來 給 古荷 太太 喝 。 古荷 太太 說 : 「 我 正 需要 這 個 , 太太 ── 」 突然之間 , 她 說 不 出 話 來 了 , 樣子 非常 嚇人 , 昆妲 尖聲 大叫 吉爾斯 快 來 , 吉爾斯 喊叫 警方 派來 的 醫生 。 「 幸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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