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一 個 裝置 旁 停下 ， 這 個 東西 有 一 個 像 老 留聲機 似的 大 喇叭 。 他 清清 喉嚨 。 「 這 是 我 的 『 嗅譜儀 』 。 原理 很 簡單 。 隨便 哪 隻 像樣 的 獵犬 都 會 告訴 妳 每 個 人 的 氣味 都 跟 指紋 一樣 是 獨一無二 的 ， 所以 在 其他 方式 都 失敗 的 時候 ， 能 分辨 犯人 氣味 的 儀器 一定 能 派上用場 。 小偷 可以 戴 口罩 和 手套 ， 但是 沒辦法 掩飾 自己 的 氣味 。 」 他 指 著 喇叭狀 的 東西 。 「 氣味 從 這裡 吸進去 ， 然後 由 我 發明 的 『 氣味 分析器 』 分解成 單獨 的 部分 。 分析 氣味 的 結構 ， 就 可以 得出 罪犯 的 『 氣紋 』 。 這 個 儀器 能 分辨 同 一 個 房間 裡 十 個 人 的 氣味 ， 並且 分析出 哪 個 最 新 哪 個 最 舊 。 它 可以 偵測出 六 個 月 前 烤焦 的 麵包 ， 並且 辨識 三十 種 不同 的 雪茄 。 」 「 可能 很 方便 ， 」 我 略帶 懷疑 。 「 那 個 是 什麼 ？ 」 我 指 著 一 個 看起來 像是 銅製 的 軟氈帽 ， 上面 接滿 了 電線 和 燈泡 的 東西 。 「 喔 ， 對 ， 」 我 叔叔 說 ， 「 這 個 我 想 妳 會 喜歡 。 」 他 把 銅帽 往 我 頭 上 一 套 ， 扳下 一 個 大 開關 。 一 陣 嗡嗡聲 響起 。 「 要 發生 什麼 事 了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閉上 眼睛 深呼吸 ， 試 著 清空 腦子 裡 所有 的 思緒 。 」 我 閉上 眼睛 耐心 等待 。 「 有 動靜 了 嗎 ？ 」 麥考夫特 問 。 「 沒有 ， 」 我 回答 ， 然後 加上 一 句 ： 「 等等 ！ 」 一 條 刺魚 從 我 眼前 游過 。 「 我 看見 一 條 魚 。 就 在 我 眼前 。 等下 ， 又 有 一 條 ！ 」 就 這樣 。 不一會兒 我 就 瞪 著 成群 顏色 鮮豔 的 魚兒 在 我 閉上 的 眼前 游動 。 牠們 大概 每 五 秒 循環 一 次 ， 時 不時 就 會 跳回 起點 ， 重新 游過 。 「 太 驚人 了 ！ 」 「 繼續 放輕鬆 ， 要不然 就 會 不見 ， 」 麥考夫特 以 平穩 的 聲音 說道 。 「 試試 這 個 。 」 眼前 一 陣 模糊 ， 然後 景色 轉變成 墨黑 的 星空 ， 彷彿 我 正在 太空 旅行 似地 。 「 還是 這 個 ？ 」 麥考夫特 問 ， 把 景象 轉變成成 排 飛翔 的 烤 麵包機 。 我 睜開 眼睛 ， 影像 消失 了 。 麥考夫特 急切 地 望 著 我 。 「 不錯 吧 ？ 」 他 問道 。 「 我 把 這 叫做 『 視網膜 保護 程式 』 ， 如果 妳 的 工作 很 無聊 ， 那 這 非常 有用 ； 與其 茫然 地 瞪 著 窗 外 ， 妳 可以 任意 選擇 讓 人 平靜 的 景象 。 電話 一 響 或者 老闆 走進來 ， 妳 一眨眼 ， 砰 ！ ── 就 又 回到 真實 世界 啦 。 」 我 把 帽子 遞回去 。 「 這 在 『 微笑 漢堡 』 應該 會 大賣 。 你 打算 什麼 時候 推出 ？ 」 「 其實 這 還不是 成品 ； 還 有 些 問題 我 沒 搞定 。 」 「 像是 什麼 ？ 」 我 略帶 疑心 地 問 。 「 閉上 眼睛 妳 就 知道 了 。 」 我 照辦 ， 看見 一 條 魚 游過 。 我 眨眨眼 ， 看見 一 台 烤 麵包機 。 顯然 這 玩意 還 有待 改進 。 「 別 擔心 ， 」 他 跟 我 保證 ， 「 幾 小時 後 就 會 完全 消失 。 」 「 我 比較 喜歡 『 嗅譜儀 』 。 」 「 好 東西 妳 還 沒 看見 呢 ！ 」 麥考夫特 說 ， 靈活 地 繞到 一 張 堆滿 了 工具 和 機械 零件 工作台 旁 。 「 這 個 裝置 可能 是 我 最 驚人 的 發明 。 這 是 三十 年 研究 的 顛峰 ， 運用 了 非常 先進 的 生化 科技 。 等 妳 知道 了 這 是 什麼 ， 我 保證 妳 會 瘋掉 ！ 」 他 以 花俏 的 手勢 拉掉 一 個 金魚缸 上面 的 茶巾 ， 讓 我 看 一 大 堆 像是 果蠅 幼蟲 的 東西 。 「 蛆 嗎 ？ 」 麥考夫特 微笑 。 「 不 是 蛆 ， 周四 ， 是 蠹魚 ！ 」 他 非常 大膽自豪 地 說出 這 兩 個 字 ， 讓 我 以為 我 錯過 了 什麼 。 「 蠹魚 這麼 棒 嗎 ？ 」 「 非常 棒 ， 周四 。 這些 蠹魚 可能 看起來 像是 鱒魚 先生 的 點心 ， 但 小傢伙 們 的 基因 組合 ， 足夠 讓 你 家 渡渡鳥 的 基因 看起來 像是 寫給 送 牛奶 的 字條 ！ 」 「 等一下 ， 叔叔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你 的 拼接 執照 在 明蝦 事件 之後 不 是 被 吊銷 了 嗎 ？ 」 「 那 只 是 個 小 誤會 ， 」 他 不以為意 地 擺擺 手 。 「 特勤 十三 的 笨蛋 完全 不了 解 我 研究 的 價值 。 」 「 也 就 是 ── ？ 」 我 好奇 地 問 。 「 儲存 資訊 更 精簡 的 方式 。 我 蒐集 英語 語文 中 所有 一流 的 字典 、 同義 詞林 和 辭海 ， 此外 還 有 文法 、 型態學 和 詞源學 的 研究 ， 把 這些 全部 編入 小蠹魚 的 基因碼 裡面 。 我 把 牠們 叫做 『 超蠹魚 』 。 我 想 妳 會 同意 這 是 非同小可 的 成就 。 」 「 我 同意 。 但是 你 要 怎麼 查 這些 資訊 ？ 」 麥考夫特 的 臉 垮 了 下來 。 「 正 如 我 剛才 所 說 ， 非同小可 的 成就 ， 只 有 個 小 缺憾 。 但是 事情 有 了 意想不到 的 發展 ； 我 的 蠹魚 們 逃出來 跟 另外 一 組 基因 編碼 是 百科全書 、 歷史 和 傳記 手冊 的 蠹魚 交配 ； 結果 出現 了 全新 的 品種 ， 我 稱 之 為 『 超蠹魚 雙加 好 』 。 這些 傢伙 才 是 真正 的 明星 。 」 他 從 抽屜 裡 拿出 一 張 紙 ， 撕下 一角 ， 在 上面 寫 了 非凡 兩 字 。 「 這 只是 讓 妳 淺嘗 一下 這些 小傢伙 的 能力 。 」 他 說 著 把 小 紙片 扔進 金魚缸 裡 。 蠹魚 們 毫不 浪費 時間 ， 立刻 團團 圍上來 。 但 牠們 並 沒 蛀掉 紙片 ， 只是 聚集 在 周圍 興奮 地 蠕動 ， 以 絕大 的 興趣 探索 這 不速之客 。 「 我 在 倫敦 也 養 過 蠕蟲 ， 叔叔 ， 牠們 也 不 喜歡 紙 ── 」 「 噓 ！ 」 我 叔叔 喃喃道 ， 招手 叫 我 走近 。 出眾 ！ 「 什麼 ？ 」 我 有點 摸不著 頭腦 ； 但 我 一 望 向 麥考夫特 微笑 的 面孔 ， 就 知道 說話 的 不 是 他 。 驚人 ！ 那 個 低沉 的 小 聲音 繼續 說 。 難以置信 ！ 不同凡響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