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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 。 「 頭 有點 痛 , 覺得 很 疲倦 。 」 伯 真 有氣無力 的 說 。 隆獻 伸手 摸摸 她 的 頭 : 「 有點 熱度 , 快 起來 , 爸爸 帶 你 到 醫務室 去 ! 」 他 一面 扶 著 伯真 往 外 走 , 一面 交代 翠錦 : 「 你 累 了 一 天 了 , 休息 一下 , 我 帶 她 去 就 好 了 ! 」 隆獻 沒有 事先 通知 醫務官 , 當 他們 出現 在 門口 時 , 輪職 的 那 兩 個 士兵 , 頓時 嚇 得 面無人色 , 他們 萬萬 想不到 , 聯隊長 會 在 這 個 時候 光臨 。 由於 天氣 太 熱 , 他們 把 軍服 的 上衣 脫掉 , 只 剩下 汗衫 , 又 把 汗衫 捲 得 高高 的 , 露出 健壯 結實 的 肌肉 , 聯隊長 大駕 光臨 , 好像 禍從天降 ; 衣衫不整 , 視同 違反 軍紀 , 會 受到 嚴厲 的 處分 。 伯真 看到 一 幅 很 有趣 的 畫面 ; 隆獻 的 眼睛 逃 得 快 , 身體 逃 得 更 快 , 一 個 三百六十 度 大 轉身 , 快步 走向 室 外 的 空地 , 抬起 頭 來 , 出神 地 望 著 堆滿 彩霞 的 天空 。 大約 十 分鐘 以後 , 隆獻 才 拉 著 伯真 再度 走向 大門 ; 那 兩 位 士兵 , 利用 這 段 時間 迅速 整理 儀容 , 軍服 已經 規規矩矩 地 穿 在 身 上 。 剛才 那 一 幕 , 在 隆獻 轉身 時 , 已經 消失 在 時光 隧道 裡 , 他 沒有 看見 , 也 根本 沒有 這 回 事 , 他 是 「 現在 」 才 走進來 的 。 離開 醫務室 的 時候 , 那 兩 位 士兵 恭敬 地 對 隆獻 敬禮 , 聲音 雖然 輕 得 像 蚊子 , 感謝 的 心情 卻 如 春雷 一般 響亮 : 「 謝謝 聯隊長 ! 」 隆獻 點點頭 , 笑 而 不 語 , 走 了 一 段 距離 才 喃喃自語 地 說 : 「 天氣 實在 太 熱 了 , 不能 怪 他們 ! 」 伯 真 覺得 自己 的 燒 似乎 全 退 了 ; 也許 , 她 頭 上 的 熱度 , 已經 全部 化作 隆獻 心 中 燃燒 的 熱情 。 又 是 日落 黃昏 的 時候 。 這 是 翠錦 第三 次 來到 台東 , 也 是 第三 次 來到 「 小野柳 」 ; 第一 次 看到 這 一 片 景觀 , 翠錦 忍不住 讚美 東部 秀麗 的 山水 , 隆獻 卻 說 , 還是 故鄉 的 泥土 芬芳 。 也許 , 這 就 是 隆獻 喜歡 這裡 的 原因 ; 海洋 的 氣息 , 飄蕩 著 南平 漁村 的 童年 記憶 。 四周 清澈 明淨 , 夕陽 的 彩光 , 隨著 海水 輕柔 的 波動 著 , 岸 邊 的 嶙峋 怪石 , 佇立 在 黃昏 的 靜默 裡 。 隆獻 的 聲音 , 是 這 一 片 靜默 裡 唯一 的 溫柔 : 「 其實 , 台東 的 景觀 有 它 的 獨特性 , 可惜 , 人們 習慣 以 自己 熟悉 的 風景 , 為 這些 地方 命名 , 再 冠上 一 個 『 小 』 字 , 變成 『 小黃山 』 、 『 小野柳 』 等 ; 本來 , 小野柳 在 原住民 的 語言 裡 叫做 『 葛瑪蘭 』 , 就是 洗 頭髮 的 地方 , 附近 有 一 條 黑髮溪 。 」 翠錦 笑咪咪 的 說 : 「 難怪 你 的 頭髮 愈來愈 黑 , 原來 是 黑髮溪 的 功勞 ! 」 嘴 裡 開 著 玩笑 , 心 裡 對 隆獻 的 佩服 卻 如 海水 澎湃 ; 以前 只有 腳步聲 伴隨 他們 走 這 段 路 , 剛才 一路 走來 , 隆獻 對 這裡 的 一 花 一 草 、 風土 民情 已經 如數家珍 : ── 這 一 棵 是 欖仁樹 , 傳說 葉子 可以 治 肝病 , 但是 , 一定 要 落在 地 上 的 葉子 才 有效 。 也許 , 成熟 的 葉子 , 基因 組織 發生 變化 , 會 產生 某 種 特別 的 化學 物質 ; 我 倒 覺得 這 是 一 種 很 『 聰明 』 的 說法 , 否則 葉子 早 被 剪光 了 , 哪 能 存活 到 現在 ? ── 這 一 棵 是 麵包樹 , 果實 烤起來 , 會 散發出 麵包 的 香味 , 從前 , 是 原住民 澱粉 的 基本 來源 。 它 的 樹葉 很 特別 , 樹齡 在 十 年 以下 的 , 葉子 有 稜 有 角 ; 十 年 以上 的 , 葉子 的 線條 變 得 柔和 圓潤 。 人生 何嘗 不 是 如此 呢 ? 年輕 時 , 衝動 莽撞 , 年齡 逐漸 增加 , 經歷 過 磨練 , 性格 也 變 得 圓融 。 ── 這些 是 原住民 的 傳統 雕刻 , 他們 很少 砍伐 木材 , 大都 撿拾 漂流物 作為 雕刻 的 材料 。 原住民 沒有 人定勝天 的 觀念 , 大自然 是 神 賜給 我們 的 禮物 , 是 大地 的 主宰 , 和諧 相處 , 才 能 創造 最 好 的 環境 。 隆獻 不但 把 人 和 心 獻給 這 一 片 土地 , 把 感情 也 完全 融入 這 一 片 山水 之中 ; 他們 依偎 著 , 讓 晚風 的 殷勤 , 海浪 的 音律 , 拍打出 兩 人 之間 共同 的 語言 。 綠島 的 形影 , 漂浮 在 遠處 的 海面 上 , 成為 視線 尾端 的 一 抹 濃綠 ; 然後 , 彩光 逐漸 散去 , 綠影 逐漸 糢糊 , 周圍 的 山 和 樹 , 也 一點一滴 消失 在 低垂 的 夜幕 裡 。 山光 忽 西 落 , 池月 漸 東上 。 隆獻 站起身 來 , 把 手 伸給 翠錦 : 「 夜 涼 了 , 我們 回去 吧 ! 」 一 部 軍車 已經 停 在 路 邊 , 開車 的 士兵 迅速 打開 車門 , 隆獻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代替 心 裡 想 表達 的 謝意 ; 忽然 警覺到 , 他 身 上 的 衣服 很 單薄 ! 他 趕緊 脫下 自己 的 軍 外套 , 披 在 士兵 身 上 。 月亮 照著 他們 回家 的 路 ; 車子 緩緩 滑過 營區 的 寧靜 , 停 在 宿舍 閃爍 的 燈光 下 。 隆獻 和 翠錦 雙雙 下車 , 士兵 則 雙手 捧上 外套 : 「 長官 , 您 的 衣服 ! 」 隆獻 揮揮手 : 「 穿回去 吧 , 免得 著涼 , 明天 拿到 辦公室 給 我 ! 」 士兵 看 著 徽章 上 那 一 顆 星 , 滿 臉 惶恐 : 「 長官 , 屬下 不 敢 ! 」 隆獻 知道 他 的 想法 : 「 衣服 是 用來 禦寒 的 , 這 是 它 真正 的 功能 , 如果 因為 那 一 顆 人工 打造 的 星 , 而 混淆 了 它 本來 的 用途 , 就 太 不合情理 了 ; 穿上 它 , 萬一 感冒 了 , 明天 怎麼 替 我 開車 ? 」 以前 , 翠錦 聽 過 很多 類似 的 傳聞 ; 每 次 到 空軍 總部 開會 , 將官 座車 的 司機 , 必須 在 門 外 等候 數 小時 , 隆獻 總是 很 體貼 的 拿 錢 給 司機 : 「 去 吃 個 飯 , 時間 到 了 再 來 接 我 就 可以 了 ! 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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