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〉 。 慈烏 是 烏鴉 的 一 種 , 相傳 這 種 鳥 能 反哺 報恩 , 所以 稱為 慈烏 ; 失去 母親 的 慈烏 , 日夜 悲啼 , 守 著 故巢 不 忍心 離開 。 慈烏 的 啼叫聲 , 觸動 詩人 內心 思母 的 情懷 ; 樹 欲 靜 而 風 不 息 , 子 欲 養 而 親 不 待 , 這 是 普天下 孝子 共同 的 遺憾 ! ) 傷心 的 河流 放下 電話 , 隆獻 腦 中 一 片 空白 , 他 定定 地 站 在 那裡 , 不能 思考 , 不能 言語 , 身體 所有 的 活動 , 在 那 一 刻 全部 終止 。 人 有 逃避 痛苦 的 本能 , 尤其 , 當 痛苦 的 來源 , 大 到 讓 你 無法 承受 、 無法 負荷 時 , 心靈 的 門 就 自動 關閉 了 。 它 會 將 消息 隱藏 起來 , 不 讓 眼睛 看到 , 不 讓 耳朵 聽到 , 不 讓 腦子 理解 事情 的 真象 。 所以 , 一切 和 往常 一樣 ,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; 沒有 病 、 沒有 痛 , 沒有 悲哀 , 沒有 傷心 , 沒有 分離 , 更 沒有 … … 突然間 , 他 刻意 逃避 的 那 兩 個 字 , 以 最 無情 的 姿態 出現 , 好像 一 根 尖銳 無比 的 針 , 一下 又 一下 刺 著 他 的 心 , 一 次 比 一 次 用力 , 一 次 比 一 次 強烈 ── 疼痛 瀰漫 他 全身 。 「 阿母 過世 了 ! 」 大哥 在 電話 那 一頭 嗚咽 著 ; 這 怎麼 可能 ? 這 中間 發生 了 什麼 錯誤 ? 這 到底 怎麼 一 回 事 ? 這 幾 年 , 母親 雖然 進出 醫院 好幾 次 , 不過 , 都 不 是 健康 上 的 大 問題 ; 一 次 因為 視力 逐漸 模糊 , 一 次 因為 骨刺 , 還 有 一 次 因為 氣喘 。 那 一 天 回家 , 他 發現 母親 的 血壓 有點 高 , 立刻 接 她 來 台南 住院 ; 白天 , 他 忙著 部隊 的 事情 , 晚上 , 他 盡可能 陪 在 母親 身邊 。 今天 早上 起來 , 母親 精神 很 好 , 一直 嚷 著 肚子 餓 , 想 吃 鹹 稀飯 。 隆獻 穿好 衣服 , 準備 到 附近 的 早餐店 去 購買 , 大哥 體貼 的 說 : 「 我 去 買 就 好了 , 你 先 回去 休息 , 等一下 還 要 趕回 基地 去 呢 ! 」 隆獻 剛 走進 家門 , 電話 鈴聲 大作 , 大哥 一面 哭 一面 說 , 語調 模糊 不清 : 「 買 稀飯 回來 … … , 母親 沒有 呼吸 … … , 醫生 急救 … … , 心力 衰竭 … … , 心臟 停止 跳動 … … , 沒有 救 了 ! 」 母親 沒有 救 了 , 這 怎麼 可能 ? 她 早上 還好端端 的 , 而且 永遠 都 會 好端端 的 ; 母親 雖然 八十二 歲 了 , 但是 身體 還 很 硬朗 , 大家 都 說 , 她 會 活到 一百 歲 , 或者 更 長 、 更 長 … … 。 現在 , 大哥 哀哀 的 哭聲 , 讓 死亡 的 意義 逐漸 清晰 ; 隆獻 的 心 , 彷彿 被 劃 了 無數 道 傷口 , 每 一 道 傷口 , 都 散發 著 排山倒海 般 的 劇痛 。 痛 , 表示 他 還 活 著 ; 活 著 , 表示 他 和 母親 已經 天人 永隔 了 ! 夜半 時分 , 大地 一 片 靜寂 , 萬物 都 已 安然 入睡 , 只有 慈烏思母 的 鳴叫 , 一 聲 接著 一 聲 , 淒厲 而 綿長 , 在 萬籟俱寂 的 深夜 裡 , 更加 令 人 斷腸 。 好 久 好 久 以前 , 他們 也 面對 過 冰冷 的 死亡 : 春天 的 太陽 , 軟弱 無力 地 照著 小 山坡 , 送葬 的 隊伍 , 緩緩 地 走 在 蜿蜒 的 山路 上 , 他們 在 風 中 哭泣 , 身 上 的 孝服 , 也 在 風 中 顫抖 著 , 道士 一面 走 , 一面 搖動 著 手 上 的 鈴鐺 , 單調 而 有 節奏 的 音律 , 指引 著 亡魂 , 帶 著 他 一 步 一 步 走向 另 一 個 世界 。 大哥 捧 著 父親 的 遺像 , 走 在 隊伍 最前面 , 後面 跟著 二哥 和 三哥 ; 隆獻 扶 著 傷心欲絕 的 母親 , 大妹 邁 著 幼小 的 步伐 , 兩 隻 手 分別 由 隆欽 弟 和 隆寬弟 牽 著 , 最 小 的 妹妹 剛 出生 , 抱 在 親戚 懷裡 。 大嫂 的 花轎 跟 在 隊伍 後面 , 她 接受 宿命 的 安排 , 無怨無悔 的 以 這 種 方式 嫁進 林家 ; 父親 壯年 的 生命 剩下 一 抔 黃土 , 以及 孤兒寡母 未來 的 徬徨 , 母親 也 接受 宿命 的 安排 , 含辛茹苦 的 扶養 這些 孩子 。 母親 和 大哥 , 合力 耕種 父親 留下 的 田地 , 春天 , 翻土 、 犁田 、 播種 ; 秋天 , 收割 、 打穀 、 曬穀 。 日積月累 的 工作 , 母親 的 腰 彎 了 , 背駝 了 , 手 上 結 了 一 層 厚 繭 ; 風 吹 、 日曬 、 雨 淋 , 母親 的 青春 , 變成 乾裂 缺 水 的 土壤 。 孩子們 一天天 長大 , 費用 也 日漸 增加 , 為 了 籌措 他們 的 學費 , 母親 起會 , 並且 兼作 穀物 買賣 。 隆獻 上學 時 , 經常 提 著 大 包 小 包 農產品 ; 他 每 天 提早 出門 , 在 抵達 學校 之前 , 先 將 貨品 送到 客戶 家 裡 。 放學 以後 , 他 立刻 到 田 裡 幫忙 。 母親 沒有 讀 過 書 , 但是 在 汗珠 底下 , 土地 變成 了 一 本 書 , 從 工作 的 過程 , 到 工作 的 成果 , 在在 都 有 人生 的 哲理 。 土地 所 傳授 的 學問 , 經由 母親 , 灌輸到 他 心靈 的 園地 。 有時候 他們 付出 很多 勞力 , 但是 , 並 沒有 得到 相等 的 收成 , 母親 抱持 著 盡其在我 的 態度 ; 她 說 : 「 只要 努力 , 天公 不會 虧待 好人 的 ! 」 隆獻 對 工作 的 態度 , 受 這 句 話 的 影響 很 大 ; 凡事 只 求 盡心 盡力 , 不 計較 , 不 存 功名 富貴 之 心 。 春種 秋收 , 是 天地 間 自然 的 道理 , 花草 樹木 , 在 溫和 的 天氣 才 能 蘊育 , 人 , 也 要 以 溫和 的 心 對待 別人 ; 母親 這 種 仁人 愛物 的 慈悲 , 好像 一 粒 種子 , 播 在 隆獻 心 裡 , 他 周圍 的 人 , 都 嚐到 甜蜜 的 果實 ! 母親 的 愛 , 山 高水長 。 那 一 年 , 他 一心 渴望 進入 空軍 官校 , 因為 太 愛 他 , 母親 充滿 了 猶豫 與 不捨 ; 也 因為 太 愛 他 , 母親 成全 他 的 夢想 。 官校 畢業 , 他 的 操行 成績 全 校 第一 名 , 學科 總平均 全 校 第二 名 , 站 在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