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,743 in text YL2014066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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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 隆獻 扶 著 傷心欲絕 的 母親 , 大妹 邁 著 幼小 的 步伐 , 兩 隻 手 分別 由 隆欽 弟 和 隆寬弟 牽 著 , 最 小 的 妹妹 剛 出生 , 抱 在 親戚 懷裡 。 大嫂 的 花轎 跟 在 隊伍 後面 , 她 接受 宿命 的 安排 , 無怨無悔 的 以 這 種 方式 嫁進 林家 ; 父親 壯年 的 生命 剩下 一 抔 黃土 , 以及 孤兒寡母 未來 的 徬徨 , 母親 也 接受 宿命 的 安排 , 含辛茹苦 的 扶養 這些 孩子 。 母親 和 大哥 , 合力 耕種 父親 留下 的 田地 , 春天 , 翻土 、 犁田 、 播種 ; 秋天 , 收割 、 打穀 、 曬穀 。 日積月累 的 工作 , 母親 的 腰 彎 了 , 背駝 了 , 手 上 結 了 一 層 厚 繭 ; 風 吹 、 日曬 、 雨 淋 , 母親 的 青春 , 變成 乾裂 缺 水 的 土壤 。 孩子們 一天天 長大 , 費用 也 日漸 增加 , 為 了 籌措 他們 的 學費 , 母親 起會 , 並且 兼作 穀物 買賣 。 隆獻 上學 時 , 經常 提 著 大 包 小 包 農產品 ; 他 每 天 提早 出門 , 在 抵達 學校 之前 , 先 將 貨品 送到 客戶 家 裡 。 放學 以後 , 他 立刻 到 田 裡 幫忙 。 母親 沒有 讀 過 書 , 但是 在 汗珠 底下 , 土地 變成 了 一 本 書 , 從 工作 的 過程 , 到 工作 的 成果 , 在在 都 有 人生 的 哲理 。 土地 所 傳授 的 學問 , 經由 母親 , 灌輸到 他 心靈 的 園地 。 有時候 他們 付出 很多 勞力 , 但是 , 並 沒有 得到 相等 的 收成 , 母親 抱持 著 盡其在我 的 態度 ; 她 說 : 「 只要 努力 , 天公 不會 虧待 好人 的 ! 」 隆獻 對 工作 的 態度 , 受 這 句 話 的 影響 很 大 ; 凡事 只 求 盡心 盡力 , 不 計較 , 不 存 功名 富貴 之 心 。 春種 秋收 , 是 天地 間 自然 的 道理 , 花草 樹木 , 在 溫和 的 天氣 才 能 蘊育 , 人 , 也 要 以 溫和 的 心 對待 別人 ; 母親 這 種 仁人 愛物 的 慈悲 , 好像 一 粒 種子 , 播 在 隆獻 心 裡 , 他 周圍 的 人 , 都 嚐到 甜蜜 的 果實 ! 母親 的 愛 , 山 高水長 。 那 一 年 , 他 一心 渴望 進入 空軍 官校 , 因為 太 愛 他 , 母親 充滿 了 猶豫 與 不捨 ; 也 因為 太 愛 他 , 母親 成全 他 的 夢想 。 官校 畢業 , 他 的 操行 成績 全 校 第一 名 , 學科 總平均 全 校 第二 名 , 站 在 台 上 , 由 蔣公 親自 佩掛 「 飛鷹 獎章 」 , 母親 的 驕傲 , 好像 太陽 一般 燦爛 ; 代表 畢業生 致 答詞 時 , 母親 的 得意 , 好像 月亮 一般 皎潔 。 每 次 到 茄冬 靶場 , 或者 出 任務 經過 林 邊 , 他 一定 低空 飛過 田野 , 只 為了 看 母親 一 眼 ; 民國 五十七年 , 他 當選 國軍 楷模 , 母親 為了 看 他 一 眼 , 快步 跑到 隔壁 捕捉 電視 上 的 畫面 , 差一點 絆倒 在 門檻 上 。 不久 以後 , 他 買 了 一 台 大同 金龍 電視 送給 母親 ; 年邁 的 母親 , 為了 看 自己 差一點 跌倒 , 為 人 子女 , 於心何忍 ? 結婚 以後 , 母親 偶而 來 飛雁 新村 小住 , 但是 都 只有 短短 幾 天 , 每 次 留 她 多 住 些 時候 , 她 總是 說 : 「 鄉下 安靜 、 空氣 好 , 我 住 鄉下 比較 習慣 。 」 隆獻 發覺 , 母親 特別 喜歡 到 廟 裡 拜拜 , 他 費 了 很多 時間 和 心思 , 將 台南 市區 、 市郊 , 所有 大小 廟宇 的 資料 收集 齊全 , 陪 著 母親 一 間 一 間 去 參拜 ; 這些 努力 , 只 為了 讓 母親 在 身邊 多 留 幾 天 。 二哥 過世 的 時候 , 母親 傷心 得 一 星期 無法 下床 ; 隆獻 在 心 裡 發誓 , 一定 好好 照顧 自己 、 愛惜 自己 的 身體 , 不 讓 母親 為 自己 傷心 。 兩 年 前 , 母親 過 八十 大壽 , 隆獻給 了 母親 一 份 很 好 的 賀禮 ── 一 顆 星星 ; 他 榮升 少將 , 即將 光耀 門楣 , 讓 母親 揚眉吐氣 ! 奉派 到 台東 擔任 聯隊長 以後 , 每 次 休假 回來 , 他 一定 先 到 老家 探望 母親 , 再 回 台南 飛雁 新村 。 有 一 次 , 陪 著 母親 在 田埂 上 散步 。 那時 , 林邊鄉 一 位 望族 過世 , 出殯 的 行列 正巧 從 那裡 經過 ; 中 、 西 樂隊 , 各 種 陣頭 , 送葬 的 車隊 , 綿延 了 好幾 里路 , 在 鄉野 間 喧鬧 了 好幾十 分鐘 , 餘音 才 完全 靜止 下來 。 母親 目不轉睛 地 望 著 , 也許 , 她 想起 父親 出殯 時 的 寒酸 , 忽然 有感而發 的 說 : 「 我 出葬 的 時候 , 如果 有 這 種 場面 就 好了 ! 」 母親 無意 中 一 句 話 , 成為 她 最後 的 遺言 。 他 想起 《 詩經 . 小雅 》 蓼莪篇 裡面 , 那 一 首 哭悼 父母 的 哀歌 : 哀哀 父母 , 生 我 劬勞 , 拊我 畜 我 , 長 我 育 我 , 顧 我 復 我 , 出入 腹 我 , 欲 報 之 德 , 昊天罔極 ! 母親 撫育 我 , 照顧 我 , 養活 我 , 餵 大我 , 教育 我 , 看顧 我 , 保護 我 , 進進出出 抱 著 我 , 母親 的 恩惠 比 天 高 , 但是 , 自己 從來 沒有 為 她 做 過 任何 事 , 現在 想 報答 她 的 恩德 , 老天 已經 不 給 他 機會 了 。 想到 這裡 , 隆獻 悲從中來 , 眼淚 又 開始 像 瀑布 般 滑落 , 心碎 的 淚水 , 匯集成 生命 中 最 傷心 的 河流 。 母親 啊 , 母親 ── 嗚嗚嗚 ── , 嗚嗚嗚 ── 無止無休 的 哭聲 , 一 聲 比 一 聲 悲涼 , 哭泣 的 尾音 , 帶 著 一 種 毫不 掩飾 的 哀傷 , 一點一滴 落在 伯恆 耳 裡 。 爸爸 哭 得 像 個 小孩子 ! 他 用 哀求 的 眼光 望 著 翠錦 : 「 媽 , 你 去 勸勸 爸 吧 ! 」 翠錦 眼 裡 充滿 無助 , 喪母 之 痛 勸 解得了 嗎 ? 自己 的 母親 八 年 前 過世 , 她 經歷 過 同樣 的 傷痛 , 到 現在 還 不能 忘懷 。 何況 , 婆婆 對待 自己 百般 的 慈愛 , 讓 她 感同身受 , 有如 失去 母親 般 的 悲傷 。 每 次 生產 坐月子 , 或者 自己 身體 不 好 需要 調養 時 , 婆婆 立刻 送來 養 得 肥肥 的 雞 , 替 她 把 補藥 抓好 , 甚至於 把 煎 藥 用 的 煤炭 也 準備好 。 婆婆 來 飛雁 新村 的 時候 , 隆獻 常常 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