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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帶走 , 要是 我 不 拿走 , 大概 也 會 被 丟掉 。 」 「 嚇 ! 」 郵局 職員 說 , 「 您 不能 就 這樣 把 花 拿走 ! 玫瑰 的 失主 一定 很 快 會 回來 ! 」 那 男 職員 沒 多 說 什麼 , 就 要 從 我 手 中 拿 過 花 , 我 也 把 花 遞到 櫃臺 給 他 。 我 沒 再 看 他 搖頭 的 樣子 , 而是 趕緊 轉身 , 盡快 離開 郵局 。 我 今天 第二 度 遭到 失敗 的 打擊 , 雖然 這 次 沒 那麼 嚴重 。 但 基本 上 , 不管 第一 次 , 還是 第二 次 的 打擊 , 都 讓 我 負荷不了 。 我 默默 地 四處 閒晃 , 查看 路 旁 車子 的 後座 都 擱 放 些 什麼 。 過 了 一會 , 我 開始 把 自己 看到 的 東西 唸出 名稱 來 。 雜誌 、 公路 地圖 、 購物袋 、 毛帽 、 柳橙 、 毛毯 、 手套 、 奶嘴 、 菸斗 。 奇怪 的 是 , 在 一一 數 著 這些 東西 時 , 我 心 裡 那 種 任 人 擺布 的 感覺 消失 了 。 我 走過 約莫 三 條 街 , 看 著 停 在 街 邊 的 車子 內部 , 小聲 地 說出 大概 兩百 個 名詞 後 , 我 的 情緒 開始 好轉 , 我 又 感到 愉快 了 。 兩 年 前 , 當 我 在 這裡 閒晃 時 , 還可以 找到 所謂 的 文人 咖啡屋 。 就 像 我 在 書 裡 不斷 讀到 的 , 作家 在 咖啡屋 聚會 , 甚至 在 那裡 寫作 。 可惜 , 如今 我 一 家 都 沒 找到 。 在 我 住 的 城 裡 , 既 無 文人 咖啡屋 , 亦 沒有 作家 。 然而 , 在 尋覓 之 際 , 我 還是 認識 了 幾 間 咖啡屋 , 譬如 此刻 我 再度 拜訪 的 這 家 希爾德 咖啡屋 。 咖啡屋 大 而 陰暗 , 貼有 深褐色 的 壁紙 , 低掛 著 幾 盞 圓燈 。 希爾德 咖啡屋 ( 和 它 大部分 的 顧客 ) 是 戰後 的 產物 , 瀰漫 著 凝奶 、 可可粉 、 木頭 與 廚餘 的 味道 。 唯一 的 服務生 是 一 名 濃妝 的 老 女人 。 她 在 尼龍絲襪 之外 , 套上 黑色 的 毛襪 , 並 穿著 金色 錦緞 製成 的 鞋子 。 一 件 短裙 繃 在 她 的 臀部 上 , 上半身 套 著 一 件 同樣 緊身 的 長 毛衣 。 她 不時 走到 吧臺 後面 , 補上 睫毛膏 。 我 習慣 坐 在 咖啡屋 的 後 半 部 , 瞧 著 吧臺 和 入口 。 此外 , 在 我 右手 邊 , 還 有 所謂 的 閱讀區 。 我 瀏覽 著 咖啡屋 裡 的 雜誌 , 找著 自己 想 投稿 的 新 雜誌 , 等 找到 看來 頗 有 希望 的 刊物 時 , 我 便 記下 編輯部 的 地址 。 吧臺 上 有 個 旋轉 的 圓形 玻璃 冰櫃 , 裡面 擺 著 四 個 已經 切開 的 蛋糕 , 分別 擱 在 三 個 層架 上 。 兩 盞 小霓虹燈 跟著 旋轉 , 所有 的 蛋糕 都 籠罩上 一 層 火車站 般 的 燈光 。 往往 , 服務生 如果 不 忙 的話 , 便會 站 在 冰櫃 旁 , 瞧 著 旋轉 的 蛋糕 。 我 不斷 看過去 , 說 不 清楚 , 為什麼 這 一 幕 會 讓 我 著迷 。 一 名 女子 帶 著 小孩 來到 咖啡屋 , 在 我 旁邊 找 了 張 桌子 。 女人 背 著 一 個 購物袋 , 上頭 露出 了 兩 條 魚 , 兩 條 用 報紙 包起來 的 鯡魚 , 不過 女人 顯然 沒 注意到 報紙 滑開 了 , 所以 現在 那 兩 條 被 燻成 金黃色 的 鯡魚 在 女人 的 桌 下 閃閃發光 。 小孩 對 女人 說 : 「 妳 是 世界 上 最 棒 的 媽媽 。 」 那 女人 感動 不已 , 朝 我 看來 。 我 對 她 做 了 個 手勢 , 表示 自己 聽到 那 孩子 說 的 話 , 也 明白 她 的 感動 。 不消 片刻 , 我 便 有 了 寫作 的 慾望 。 我 從 夾克 口袋 拿出 一 只 信封 , 描述 著 這裡 發生 的 一 幕 。 我 先 描述 這 名 母親 與 孩子 。 孩子 對 那 女人 說 : 妳 是 世界 上 最 棒 的 媽媽 。 那 女人 感動 不已 , 朝 我 看來 。 我 繼續 寫道 , 孩子 的 話 , 聽起來 像是 曾經 擁有 過 許多 母親 似的 , 而 自己 的 母親 在 通過 許多 考驗 之後 脫穎而出 。 突然間 , 我 對 自己 的 句子 感到 詫異 。 我 不 喜歡 自己 批評 那 個 小孩 。 我 描述 這 簡單 的 一 幕 , 難道 就 是 為 了 指責 一 名 五 歲 孩子 的 想法 ? 我 在 寫下 新 句子 之前 , 都 會 先 看看 這 句子 漂不漂亮 ? 會不會 做作 ? 或者 是 漂亮 而 做作 ? 還是 看來 出色 卻 顯得 感傷 ? 不然 便是 既 漂亮 又 感傷 , 但 可惜 流於 虛假 ? 又 或者 只是 真實 , 但 不 漂亮 ? 讓 人 印象深刻 , 但 既 不 漂亮 , 也 不 真實 ? 再 或者 , 只是 有趣 , 但是 平淡 不 真實 也 不 漂亮 ? 沒 多久 , 我 便 結束 了 在 咖啡屋 的 寫作 。 我 看 著 四周 , 有點 疲憊 。 只要 我 觀察 一 段 時間 , 便會 喜歡上 細節 ( 棕色 的 壁紙 、 黃色 的 圓燈 、 旋轉 的 蛋糕 、 黑色 的 毛襪 、 金色 發亮 的 魚頭 ) , 但 我 暫時 無法 以 隨意 幾 個 句子 , 捕捉 這些 怪誕 之 物 中 散發出來 的 美妙 祥和 。 四 個 鐘頭 之後 , 我 在 工業區 的 一 間 加油站 等候 古德瑢 下班 。 她 比 我 大 三 歲 , 在 工程師 事務所 擔任 秘書 , 父親 上 戰場 之後 就 不 曾 返 家 了 , 留下 她 和 母親 住在 一 間 位於 地下室 的 小 房子 中 。 雖然 我們 認識 沒 多久 , 但 已經 共同 擁有 一 本 存款簿 了 , 每 個 人 每 月 都 存入 十五 馬克 , 古德瑢 的 母親 為 此 稱許 我們 。 雖然 我們 還 沒 上床 過 , 卻 一致 想要 兩 個 小孩 , 一 男 一 女 。 我們 不 想 冒險 「 奉 子 成婚 」 ( 古德瑢 這樣 表示 ) 。 三 個 月 前 , 古德瑢 的 姊姊 卡玲 才 無奈 地 結婚 。 所以 也 不用 奇怪 , 我們 現在 已經 找到 幾 年 後 準備 買 家居 布置 的 家具店 。 不過 , 古德瑢 一直 表示 , 我 得 先 找到 一 份 學徒工 , 而且 要 盡快 。 這時 , 工程師 事務所 的 門 打開 , 古德瑢 走 了 出來 。 我 看 著 她 有點 難為情 地 朝 我 走來 。 她 是 褐髮 , 身材 窈窕 。 她 一 來到 我 身旁 , 便 問 我 今天 做 了 些 什麼 事 。 我 沒 提 自己 在 希爾德 咖啡屋 待 了 兩 個 小時 的 事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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