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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一 想 就 可 下 結論 矣 。 小民 搬家 跟 大 傢伙 搬家 , 有所 不同 。 夫 大 傢伙 搬家 , 三軍 未 動 , 糧草 先行 , 就 是 自己 不肯 聲張 , 也 早 有 包打聽 嚷 得 天下皆知 。 而且 求 他 的 人 也 多 , 自然 形跡 昭彰 。 至於 小民 搬家 , 則 神不知 鬼不覺 , 抽出 一 個 星期天 , 天 不 亮 就 起 了 床 , 一 輛 三輪車 , 在 鴉雀 無聲 中 , 轉移 了 陣地 。 所以 如此 神秘 , 乃是 怕 巷口 那 個 雜貨店 老闆 一旦 瞧見 , 上前 扭住 , 非討 三 個 月 前 那 瓶 醬油錢 不可 , 就 太 煞風景 矣 。 故 一直 到 今天 為止 , 通化街 及 建國南路 一帶 小店 的 臭賬 上 , 還 留有 柏楊 先生 光榮 的 紀錄 也 。 可是 小店 雖然 找 不 到 我 , 郵差 先生 卻 有 獵犬 的 鼻子 , 只要 一 聞 , 即 能 追上 , 因之 就 不斷 有 信 從 原地 轉來 。 有時候 即令 把 地址 寫錯 啦 , 郵差 先生 眼觀 四面 , 耳聽八方 , 也 能 送到 我 手 上 。 不 特此 也 , 君 不 見 颱風 時 郵差 先生 在 激流 中 奮勇 掙扎 , 只不過 為了 送 一 封 限時 專 送乎 ? 那 封 限時 專 送 可能 有 天大 的 急事 , 也 可能 屁 事 都 沒有 , 但 郵差 先生 並 不 管 它 , 只要 貼上 郵票 , 就 拚命 照送 , 翻山越嶺 , 涉 河 渡海 , 直到 找到 受信人 為止 。 嗚呼 , 只 花 五 毛 錢 , 就 能 把 一 封 印刷品 送到 哪裡 就 送到 哪裡 , 天下 有 這麼 便宜 的 事 哉 ? 美國 郵政 可能 是 安全 的 , 但 他們 的 服務 態度 , 恐怕 實在 是 有點 惡劣 , 跟 中國 郵政局 提鞋 都 不配 。 那些 大學生 把 衣服 箱子 用 平郵 寄回去 , 大家 只 看到 榮譽 的 一 面 , 沒有 看到 不 榮譽 的 一 面 。 如果 誰 把 衣服 掛號 寄回去 , 他 到 學期 終了 , 恐怕 連 家 都 不 敢 回 , 回家 後 準 挨 老頭 臭罵 。 東方 各 國 , 寫信 寄 錢 , 好用 掛號 , 中國人 在 美國 , 天 不 怕 , 地 不 怕 , 就 怕 國內 同胞 掛號信 。 美國 郵差 的 腿 , 天生 尊貴 , 一 步 都 不肯 多 走 。 居住 在 城市 還好 , 居住 在 鄉鎮 , 每 家 都 得 在 馬路 邊 設立 一 個 信箱 , 郵差 先生 就 把 你 的 信 投到 該 信箱 裡 , 你 閣下 假若 以為 你 府上 只不過 距 馬路 一 分鐘 路程 , 送到 家 準 沒 問題 , 恐怕 你 一 輩子 都 接 不 到 信 。 如果 想 接到 信 的話 , 就 得 天天 去 郵局 , 滿 面 堆笑 曰 : 「 對不起 , 我 是 剛 從 中國 來 的 , 對 貴地 十分 生疏 , 還 沒有 置 郵箱 , 我 的 名字 是 張老大 ( 或 「 查理 ‧ 張 」 ) , 是 不 是 可以 允許 我 看 一下 , 有 沒有 我 的 信 ? 」 哀告 已 畢 , 遇到 心腸 好 的 , 就 教 你 查 一 查 。 遇到 心腸 硬 的 , 看 你 是 有色 人種 , 半 天 連 頭 都 不 抬 , 慘 矣 。 一 封 掛號信 能 教 收信 的 中國 同胞 把 腿 跑斷 , 如果 他 幸而 有 汽車 的話 , 也 能 把 輪胎 跑出 一 個 窟窿 , 蓋 信箱 裡 放 著 一 張 郵局 字條 , 通知 你 說 , 有 一 封 航空 掛號 候領 , 請 閣下 於 三 天 內 前來 , 過期 就 加收 保管費 ; 七天不領 , 退回 原處 。 普通 情形 , 郵局 總 在 五 、 六里 之外 , 屆時 或 烈陽如 火 , 或 大雨 傾盆 , 一來一往 , 不如 上吊 。 於 此 附帶 奉告 有心 之 士 , 如果 想 坑坑 在 美國 的 朋友 , 或 想 整整 在 美國 的 情敵 , 不妨 多 寫 幾 封 掛號信 給 他 。 報應 柏楊 先生 的 肚脹 之 疾 , 已 到 了 群醫 束手 之 境 , 別 瞧 那些 醫生 老爺 雖然 治不了 病 , 要 起 錢 來 , 卻 一點 都 不 含糊 。 每 次 把 白 花花 的 銀子 送出去 換上 幾 瓶 苦水 , 實在 心口 發痛 。 所以 我 就 不再 去 求 他們 啦 , 脹 就 隨 他 脹 , 這些 時 似乎 更 難過 , 就 像 抱 著 一 個 大鼓 , 不能 伏案 , 只好 停 筆 。 今天 略微 好 一點 , 再 繼續 猛 寫 , 老妻 看 我 可憐 , 勸 曰 : 「 算 啦 , 不要 再 寫 啦 , 身體 要緊 。 」 嗚呼 , 正 因為 身體 要緊 , 我 才 猛 寫 , 趁早 把 要 寫 的 寫完 , 萬一 有 那麼 一 天 , 忽然 日月 無 光 , 御駕 崩殂 , 就 不能 再 寫 矣 。 俗 曰 : 「 留 得 青山 在 , 不 怕 沒 柴 燒 。 」 我 現在 恰恰 相反 , 而是 趕緊 把 樹 砍下來 , 因為 青山 快 不 在 啦 , 就 要 沉到 海 底 啦 , 不 趕緊 下手 , 以後 想 砍 就 沒 啥 可 砍 矣 。 前天 我們 說到 中國 郵政 是 天下 第一 好 。 中國 政府 中 有 兩 大 部門 , 它 的 廉潔 和 辦事 效率 , 不但 在 中國 是 空前 的 , 在 世界 上 也 首屈一指 , 一 曰 郵政 , 一 曰 海關 。 這 可能 跟 都 是 英國人 創辦 的 有關 , 英國 的 文官 制度 是 人類 的 一 大 傑作 , 不要 說 在 他們 本 國 啦 , 就 是 在 他們 的 殖民地 , 英國 官員 也 很 少 有 貪污 的 ( 這 不 是 說 根本 沒有 貪污 的 , 請 不要 抬槓 ) 。 是 英夷 道德 高乎 ? 非也 , 而是 他們 的 職位 有 保障 , 待遇 又 好 , 退休金 又 多 , 生活 安定 , 有 美麗 的 遠景 , 使 他 覺得 受賄 划不來 。 蓋 不 受賄 照樣 能夠 達到 榮華富貴 的 目的 , 只有 呆瓜 和 畸形 的 野心家 , 才 肯 去 冒 那 種 身敗名裂 的 危險 。 中國 郵政 和 海關 在 英國人 主持 下 , 成為 英國 文官 制度 的 翻版 , 頑強 的 抵抗 著 傳統 官場 惡勢力 的 侵襲 。 後來 雖然 英國人 被 趕走 啦 , 但 遺留下 的 規模 仍 在 , 所以 雖 經過 日本人 八 年 侵略 , 淪陷區 的 郵政 、 海關 , 仍 不 解體 。 不過 這些 年 來 , 政治 風氣 逐漸 侵蝕到 這 兩 個 部門 裡 去 矣 , 海關 首先 腐爛 。 似乎 只有 郵政 仍 在 激流 中 獨立 掙扎 , 能 掙扎 到 哪 一 天 , 我們 不 知道 , 但 一直 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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