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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和 地 訴 著 衷曲 。 秋 的 感覺 慢慢 深沉 , 雁鳥 成群結隊 飛往 南方 , 天 上 雲層 凝聚 , 起勁 的 西風 中 , 佈滿 牠們 鼓動 翅膀 的 姿態 。 教室 裡 , 學生 聚精會神 地 寫 功課 , 翠錦 眼睛 望 著 窗 外 , 如果 按照 古 詩人 的 隱喻 , 雁 來 時 , 不 是 會 捎來 信息 嗎 ? 心 裡 正 這樣 思量 著 , 忽然 機聲 隆隆 , 一 架 飛機 低低 掠過 操場 , 在 學校 上空 盤旋 , 尖銳 的 呼嘯聲 驚動 了 全 校 師生 。 教室 裡 的 學生 , 爭先恐後 跑到 窗口 , 在 操場 上 體育課 的 學生 , 抬起 頭 來 高聲 歡呼 。 大家 都 知道 , 陳 老師 今天 要 約會 了 ! 不只 翠錦 學校 的 師生 知道 , 妹妹 學校 裡 的 同學 也 都 知道 , 似乎 , 全 麻豆鎮 的 人 都 知道 了 ; 走 在 路 上 , 那些 似 笑 非 笑 的 表情 , 常常 讓 她 手足無措 。 她 覺得 又 氣 又 惱 : 「 你 非 要 這樣 驚天動地 , 弄得 舉世 皆知 才 甘願 嗎 ? 」 隆獻 笑嘻嘻 的 : 「 我 愛 你 的 心 與 日月 同光 , 當然 希望 全 世界 的 人 都 知道 ! 」 翠錦 白 了 他 一 眼 : 「 就 喜歡 耍 嘴皮子 ! 」 隆獻 收起 笑臉 , 把 翠錦 拉 向 自己 : 「 你 知道 , 母親 是 我 生命 裡 最 重要 的 人 , 每 次 駕駛 飛機 經過 林 邊 , 我 總是 低低 的 飛過 老家 , 用 引擎聲 向 她 老人家 問好 。 現在 , 我 生命 裡 多 了 你 , 我 是 農家 子弟 , 沒有 什麼 恆產 , 能 給 你 的 只 有 一 份 心意 , 你 明白 嗎 ? 」 翠錦 很 清楚 隆獻 對 母親 的 孝心 , 記得 有 一 次 , 他 在 信 上 這樣 寫 著 : 「 這 個 月 我 得到 四 天 休假 , 廿三日 和 你 見面 , 廿六,廿七,廿八 是 連休 , 我 打算 回家 陪伴 母親 。 」 他 總是 把 母親 擺在 第一 位 。 古代 詩人 江淹 , 在 夢 中 得到 彩筆 傳授 , 想 把 詩句 題 在 牡丹 花葉 上 , 遙 寄給 朝雲 ; 「 朝雲 」 , 指 的 是 生命 中 至愛 的 人 。 隆獻 的 胸懷 更 勝 詩人 , 他 以 天空 為 牡丹 的 花葉 , 以 機翼 為 彩筆 , 寫 家書 給 母親 , 寫 情書 給 自己 , 誰 忍心 拒絕 如此 真摰 的 情意 ? 翠錦 靠在 他 溫柔 多情 的 懷抱 裡 , 他 的 心 距離 自己 這麼 近 , 在 耳 旁 有 節奏 的 跳動 著 , 這 是 一 顆 多麼 寬廣 而 高貴 的 心 啊 ! 他 的 手臂 緊緊 的 圈住 自己 , 也 同時 圈住 了 無數 的 情 和 愛 。 翠錦 沉浸 在 這 種 幸福 裡 , 不 知 落葉 飄零 , 寒冬 已 悄悄 降臨 。 待嫁 女兒 心 日光 軟弱 無力 , 自 窗 外 投進 淡淡 的 光影 , 天空 日漸 蒼白 , 翠錦 懷疑 , 彩雲 仙子 是否 跟 自己 一樣 忙著 約會 , 所以 沒有 時間 替 天空 編織 彩衣 ? 《 禮記 》 月令篇 裡面 記載 : 「 天氣 上騰 , 地氣 下降 , 天地 不 通 , 閉塞 而 成 冬 。 」 可是 翠錦 一點兒 也 不 覺得 寒冷 。 愛河 裡 的 冬天 是 溫暖 的 , 只有 當 隆獻 噓寒問暖 時 , 才 提醒 她 周圍 的確 冷風 蕭索 :── 我 用 凍僵 的 手 寫信 給 你 , 天氣 嚴寒 , 希望 你 多 保重 身體 , 生病 了 , 我 可是 會 心疼 的 ! ── 感冒 好了 沒 ? 聽 你 講話 的 聲音 , 我 覺得 有 繼續 服藥 的 必要 ; 請 聽從 「 醫生 」 的 建議 , 多 喝水 , 多 吃 水果 。 ── 這 幾 天 編到 警戒 任務 , 早晨 四 、 五點 就 得 起床 , 向來 以 「 耐寒力 強 」 自豪 的 我 , 也 覺得 有點 受不了 。 不過 說 也 奇怪 , 只要 一 想到 你 , 馬上 精神百倍 , 沒想到 嬌小 的 你 , 對 我 居然 有 如此 大 的 影響力 。 ── 鼻子 不 通 , 喉嚨 也 有點 痛 , 明明 是 天氣 的 影響 , 同事 們 偏偏 說 是 相思病 , 你 說 是 不 是 很 過份 ? 下午 偷空 睡 了 一 覺 , 醒來 後 覺得 一 身 輕鬆 , 大概 是 夢 中 你 給 我 的 精神 治療 吧 ! ── 好像 是 心電感應 , 我 覺得 此刻 你 正在 想 我 呢 ; 而 我 呢 , 當然 也 無時無刻 不 在 想 你 , 除了 飛上 天 。 其實 , 隆獻 即使 飛上 天 還是 在 想 著 翠錦 , 因為 每 次 他 的 飛機 從 學校 上空 掠過 , 他 一定 用 彩筆 , 把 情詩 寫 在 天幕 上 。 別人 看見 的 也許 是 一 片 蒼茫 , 翠錦 看到 的 卻 是 彩雲 的 微笑 , 陽光 的 照耀 , 以及 風兒 的 輕柔 ; 當然 , 思君 不 見 君 的 時候 , 但 覺 彩雲 無心 , 陽光 黯然 , 滿 天 都 是 嘆息聲 了 。 那 段 時期 , 隆獻 派駐 新竹 , 寄來 的 信 , 滿 紙 相思 :── 這裡 的確 是 名副其實 的 「 風城 」 , 氣溫 比 台南 稍 冷 些 , 但是 最 難過 的 是 , 我 將 每 天 想念 著 你 , 卻 見 不 到 你 。 ── 以前 常常 有 「 異想天開 」 的 想法 , 如果 平常 可以 將 睡眠 儲存 起來 , 忙碌 的 時候 , 就 不 怕 精神 不濟 了 ; 現在 我 希望 能 將 思念 儲存 起來 , 等 我們 見面 時 , 你 就 知道 我 有 多 想 你 了 。 寒假 結束 前 , 她 從 郵差 手 中 收到 一 份 意外 : 希望 你 利用 剩餘 的 假期 好好 休息 , 養飽 精神 , 開學 那 一 天 , 讓 老師 和 小朋友 稱讚 : 「 陳 老師 滿 面 春風 , 好 漂亮 ! 」 記得 多 吃 維他命 , 多 吃 幾 碗 飯 ; 我 下 星期 調回 台南 , 希望 見到 你 的 時候 , 我 心愛 的 人 紅光滿面 , 神采飛揚 。 翠錦 的確 滿 面 春風 , 神采飛揚 , 因為 她 的 春天 回來 了 ! 大地 回春 , 又 到 了 春風 送暖 , 百 花 競放 的 季節 , 皎潔 春月 , 脈脈 照 人 , 牽動 了 一 潭 星星 的 倒影 , 大自然 的 生機 昇華 到 頂點 , 人 的 感情 何嘗 不 是 ? 隆獻 家 裡 喜氣洋洋 的 , 他 的 二哥 結婚 了 , 隆獻 回 鄉 去 參加 婚宴 以及 「 拜天公 」 的 儀式 , 官校 好友 黃東榮 等 也 一起 前去 道賀 。 二哥 和 二嫂 蜜月 第一 站 就 是 台南 , 他們 準備 搭 第二 天 的 飛機 北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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