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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獨 哀悼 , 沒 人 知道 我 的 悲痛 。 在 電車 軌道 的 盡頭 , 同樣 也 有 一 家 咖啡店 , 在 一 個 類似 露臺 的 過道 上 擺 了 幾 張 椅子 。 這裡 並 不 漂亮 , 而且 嘈雜 。 咖啡店 旁 , 將 會 興建 一 棟 大 房子 。 混凝土 攪拌機 的 噪音 幾乎 響徹 整 個 露臺 , 但 我 還是 坐 了 下來 , 點 了 一 杯 紅酒 和 礦泉水 。 服務生 聳聳肩 , 表示 抱歉 , 或許 是 因為 工地 的 嘈雜 。 起風 了 , 一 陣 輕沙 飄到 附近 。 我 正巧 梳攏 著 頭髮 , 摸到 了 幾 粒 沙子 。 我 拿 指尖 在 自己 的 頭皮 上 來回 搓揉 著 沙子 , 讓 我 感到 一 陣 酥麻 。 頭髮 中 的 沙子 比 沉入 洗碗 水 中 的 流行 歌曲 , 更 能 表露出 我 個人 的 悲痛 。 我 瞧 著 混凝土 攪拌機 在 那 空轉 , 等 著 下 一 陣 輕沙 飄來 。 我 活 著 , 蒙上 灰塵 , 我 活 著 , 同時 卻 有 一 部分 死 了 。 我 之前 從未 這樣 接近 過 琳達 。 過 了 一會 , 我 一 隻 手臂 擱 在 眼睛 上 , 遮住 淚水 。 半 個 鐘頭 後 , 我 付 了 錢 , 回到 編輯部 。 黑爾戴根 走進 我 的 辦公室 問道 : 「 您 會 去 參加 那 位 過世 女 同事 的 葬禮 嗎 ? 」 「 我 想 去 , 」 我 說 。 「 您 可以 放 兩 天 假 , 」 黑爾戴根 說 。 「 謝謝 , 」 我 說 。 我 很 感謝 黑爾戴根 的 慎重其事 。 他 稱 琳達 是 位 過世 的 女 同事 , 藉 此 避開 進一步 討論 任何 細節 。 傍晚 時 , 我 去 火車站 , 詢問 車班 。 我 先 搭 火車 前往 威廉哈芬 , 再 從 那裡 搭 公車 到 海岸 。 車程 要 半 天 , 我 前 一 晚 提早 上床 。 北海 之 旅 算是 我 第一 趟 重要 的 旅行 。 啟程 那 天 , 我 五點 便 讓 鬧鐘 叫醒 。 我 想 了 一會 , 是否 該 為 這 次 葬禮 換穿 新衣 , 但 接著 又 打消 這 個 念頭 。 琳達 最後 看到 的 , 是 我 那 套 業餘 晚會 服裝 , 所以 我 又 再次 穿上 那 套 ( 我 現在 所謂 的 ) 灰塵 西服 。 吃 早餐 時 , 我 在 想 , 她 的 死 應該 有 三 個 原因 。 無法 離開 自己 的 故鄉 , 無法 和 她 那 位 水手 男友 相處 , 無法 寫出 自己 的 小說 。 後來 在 火車 上 , 在 柯布倫茲 和 科隆 之間 , 我 考慮 自己 是否 該 寫下 琳達 的 小說 , 藉以 紀念 她 。 她 常 跟 我 大談 特 談 這 部 小說 , 有時 , 在 聽 她 說 的 時候 , 我 便 已 覺得 自己 和 她 一起 搭乘 那 艘 貨船 前往 紐約 , 我 會 和 她 一起 躲開 那 位 緊迫盯人 的 水手 。 在 多特蒙德 時 , 一 名 母親 帶 著 小孩 走進 車廂 。 孩子 要 母親 畫 張 畫 , 還 要 一 條 「 魚 閉上 眼睛 」 。 母親 乖乖 聽話 , 在 一 張 收據 背面 畫 了 一 條 有 眼罩 的 魚 。 但 這 孩子 沒收 下 , 又 再 要 一 條 「 魚 閉上 眼睛 」 。 我 猜 , 孩子 是 希望 母親 閉上 眼睛 畫 一 條 魚 , 但 我 不 敢 告訴 那 位 母親 。 等 那 孩子 二 度 發現 母親 沒有 明白 他 的 想法 時 , 便 站 在 半 開 的 窗 邊 一會 , 迎風 唱 著 歌 。 這 種 安慰 自己 的 方式 ( 對著 空空洞洞 的 風 ) , 讓 我 印象 十分 深刻 , 我 幾乎 一 整 個 小時 沒 再 想到 琳達 。 到 了 歐斯納布魯克 , 這 對 母子 下 了 車 。 火車 停靠 時 , 一 隻 喜鵲 飛落到 隔壁 的 軌道 上 。 這 隻 鳥 在 閃閃 發亮 的 軌道 上 跳 著 , 偶爾 啄 著 鐵軌 。 我 不 知道 自殺 的 琳達 會 葬 在 墓園 內 , 還是 墓園 外 。 我 還 記得 小時候 有 一 位 自殺 的 鄰居 , 他 在 戰爭 中 受傷 , 是 位 木匠 , 無法 適應 戰後 的 生活 。 他 的 左腳 在 戰時 被 擊中 , 此外 , 膝關節 也 無法 再 活動 , 只 能 撐 著 一 條 僵直 的 腿 和 變形 的 腳 到處 跛行 , 忍受 ( 同時 忍受不了 ) 鄰家 孩子 ( 其中 也 有 我 ) 的 嘲弄 , 而 他 因為 不良於行 , 無法 追上 並 處罰 這些 孩子 。 他 也 找 不 到 木匠 的 活 , 成 了 失業 人士 , 週週 都 在 痛苦 地 抱怨 自己 在 納粹 時代 過 得 更 好 , 雖然 納粹 害 他 不得不 從軍 , 失去 一 隻 腳 。 鄰居 會 嘲笑 他 , 往往 是 因為 他 的 蠢話 ( 很少 因為 他 變形 的 腳 ) 。 他 察覺到 這些 譏諷 , 但 也 無法 避開 , 更何況 是 孩子們 的 嘲笑 。 他 的 妻子 在 工具 間 搭 了 一 個 蒸汽 洗衣坊 。 她 先 在 一 個 , 後來 是 兩 個 大 鍋爐 中 , 每 天 洗 著 大量 白色 與 彩色 的 衣物 。 她 的 丈夫 盡量 幫 她 。 但 由於 他 不停 地 讚美 納粹 時代 , 妻子 便 責罵 他 , 客人 也 逐漸 不 和 他 打交道 。 有 天 早上 , 當 這 位 妻子 像 往常 一樣 想 點燃 鍋爐 的 火 時 , 便 發現 丈夫 在 洗衣間 中 上吊 。 她 大叫 著 衝到 後院 的 菜園 中 , 像 隻 無 頭 的 雞 到處 亂跑 了 一會 ( 我 母親 這樣 說 ) 。 母親 曾 說 , 這 位 木匠 真的 葬 在 墓園 外 , 就 在 入口 附近 , 緊 靠 著 牆 , 沒有 神父 , 沒有 福賜 , 沒有 禱告 , 沒有 安慰 , 藉 此 處罰 他 干預 了 上帝 的 管轄權 。 因此 , 當 我 見到 琳達 葬 在 墓園 內 時 ,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這 是 一 座 位於 小丘陵 頂端 的 小 墓園 。 在 搭乘 火車 與 公車 近 九 個 小時 後 , 我 疲累 不堪 , 在 墓 旁 尚未 完工 的 長凳 上 坐 了 一會 。 由於 我 到 得 有點 早 , 可以 慢慢 習慣 周圍 的 景觀 。 顯然 是 來自 村 裡 的 老人家 們 , 經過 這裡 , 停 了 下來 , 看 著 這 頭 , 不 是 跟著 走進 墓園 , 便是 離開 。 說不定 他們 也 難以 決定 , 是否 該 參加 一 名 自殺 者 的 葬禮 。 一 輛 汽車 停 了 下來 , 一 名 男子 下 了 車 , 小心 從 車子 後座 拿出 一 個 花圈 。 右邊 , 離 墓地 大約 半 公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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