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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抵抗 著 傳統 官場 惡勢力 的 侵襲 。 後來 雖然 英國人 被 趕走 啦 , 但 遺留下 的 規模 仍 在 , 所以 雖 經過 日本人 八 年 侵略 , 淪陷區 的 郵政 、 海關 , 仍 不 解體 。 不過 這些 年 來 , 政治 風氣 逐漸 侵蝕到 這 兩 個 部門 裡 去 矣 , 海關 首先 腐爛 。 似乎 只有 郵政 仍 在 激流 中 獨立 掙扎 , 能 掙扎 到 哪 一 天 , 我們 不 知道 , 但 一直 到 目前 為止 , 它 仍 是 中國 政府 中 最最 清白 、 最最 上進 的 一 個 部門 , 這 真是 中國 同胞 之 福 。 嗚呼 , 一旦 中國 郵政 被 腐蝕成 了 台北市 政府 , 一旦 郵差 個個 成 了 殷羨 先生 , 那 就 糟出 了 頭 矣 。 殷羨 先生 是 四世紀 晉 王朝 的 大亨 , 前往 豫章 ( 江西省 南昌縣 ) 當 太守 的 時候 , 親友 們 很多 託 他 帶 信 , 約 有 百餘 封 之多 , 他 閣下 走到 石頭城 , 統統 扔到 長江 裡 , 還 理直氣壯 曰 : 「 沉 者 自沉 , 浮 者 自浮 , 俺 可 不 是 你 的 郵差 。 」 此 公混蛋 , 到 了 頂尖 。 既 不 願 給 人 帶 信 , 當時 就 應該 拒絕 , 既然 答應 帶 啦 , 就 應 帶到 。 該 百餘 封 信 中 可能 有些 不 重要 的 , 但 也 可能 有些 重要 的 。 彼時 國家 沒有 郵政 , 南京 到 南昌 , 相隔 關山千里 , 不 知 有 多少 萬金 家書 也 。 他 閣下 竟 良心一昧 , 統統 扔 啦 , 可 謂 婊子 養 的 。 不過 史書 上 說 , 他 這 種 婊子 養 的 做法 , 到 了 他 兒子 殷浩 先生 , 就 有 了 報應 。 原來 殷浩 先生 是 一 個 繡花 枕頭 , 當 了 晉政府 總司令 , 領兵 北伐 , 出門 就 吃 了 一 個 偉大 的 敗仗 , 免職 在 家 , 想 當官 想 得 要命 。 有 一 天 , 桓溫 先生 給 他 一 封 信 , 要 請 他 當 「 尚書令 」 ( 類似 國務 總理 一 類 的 官 , 巨官 也 ) , 大喜若狂 , 急忙 回信 道謝 , 可是 又 怕 寫 得 不得體 , 已經 封口 啦 , 又 拆開來 看 , 看看 沒有 錯 呀 , 重 又 封起來 ; 可是 又 不 放心 , 再 拆開來 看 ; 如此 這般 , 封封 拆拆 , 有 幾十 次 之多 , 最後 總算 封住 啦 , 大概 緊張 過度 ,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陰差陽錯 , 竟 封進去 一 張 白紙 , 而 不 是 寫好 的 信 。 桓溫 先生 氣 得 鬍子 亂翹 , 從此 絕交 , 他 閣下 只好 小民 終身 矣 。 報應 之 說教 人 心 中 大快 , 不過 那些 託 他 爹 殷羨 先生 帶 信 的 朋友 , 仍 擋不住 要 倒楣 在先 。 我們 所 擔心 的 正在 於 此 , 萬一 中國 郵政 也 像 台北市 政府 工務局 一樣 , 郵政 工作 人員 也 像 殷羨 先生 一樣 , 此 一 信 也 , 地址 寫 得 不 清楚 , 連 這 種 腦筋 都 沒有 , 還 寫 啥 信 , 去 你 娘 的 吧 , 三 把 兩 把 , 撕 了 個 粉碎 ; 彼 一 信 也 , 收信人 竟 住到 山頂 上 , 啥 地方 不 好 住 , 住 那麼 高 , 就 憑 你 那 一 塊 錢 教 我 跑斷 腿 , 休想 休想 , 也 去 你 娘 的 吧 , 三 把 兩 把 , 也 撕 了 個 粉碎 。 平信 寄到 與否 是 死無對證 的 事 , 一旦 到 了 這 種 地步 , 才 叫苦 也 。 夫 郵政 是 最 公平 的 事業 , 郵局 局長 是 你 閣下 的 姐夫 , 甚至 是 你 的 老爹 , 你 送 平信 也 得 貼上 一 元 , 而 你 閣下 即令 是 全體 郵政 人員 的 死仇 ── 好比 說 你 有 一 天 發 了 脾氣 , 見 了 幹 郵政 的 朋友 就是 一 刀 , 但 你 只要 貼足 了 郵票 , 他 也 心平氣和 的 照送 。 柏楊 先生 努力 拍 郵局 的 馬屁 , 拍 得 叮噹 作響 , 所有 的 郵政 老爺 都 芳心 大悅 , 可是 不 貼 郵票 , 也 吃 他 原封 退回 ( 昨天 託 人 去 郵局 打聽 , 像 我 這 種 忠心保國 的 朋友 , 以後 送 信貼 五毛 行 不行 , 結果 仍 是 不行 ) 。 任何 人 只要 照 規矩 辦事 , 郵差 先生 就 任勞任怨 , 為 你 埋頭苦跑 , 有時候 看 綠 衣人 殷勤 伺候 顧主 的 態度 , 真是 恨不得 當場 獻上 一 面 錦旗 。 ── 上 個 星期四 中午 , 柏楊 先生 到 《 自立晚報 》 跟 常 敗 將軍 下棋 , 一 位 郵差 先生 送 了 一 封 報值信 給 該 將軍 , 因為 信 裡 有錢 , 要 看 該 將軍 的 身份證 。 孰 不 知 該 將軍 正 輸 得 頭大如斗 , 教 他 欠 屁股 還不如 教 他 吃 巴拉松 。 郵差 先生 不肯 教 人 代收 , 他 就 吶喊 曰 : 「 我 沒 身份證 , 討厭 討厭 。 」 郵差 先生 苦笑 曰 : 「 這 是 郵局 的 規定 呀 ! 」 該 將軍 曰 : 「 什麼 規定 , 退回 退回 ! 」 該 郵差 先生 的 態度 真是 可愛 可敬 , 如果 換 了 我 , 咦 , 貴 將軍 的 架子 倒 不 小 呀 , 你 不 是 教 俺 退回乎 , 俺 就 給 你 退回 , 收 不 到 錢 關 我 屁事 。 跟 小姐 私奔 其實 郵差 先生 的 苦難 不僅 限於 收信人 難堪 的 嘴臉 , 其他 還 多 得 很 哩 , 我 有 一 位 朋友 也 是 郵差 先生 , 他 說 他 一 看見 深宅大院 , 心臟 就 忽 冬 忽 冬 亂 跳 ; 如果 門口 再 掛 「 內 有 惡犬 」 的 招牌 , 神經 系統 就 更 起 變化 。 平信 還 沒關係 , 塞到 信箱 裡 就算 交 了 卷 。 可是 偏偏 送 的 是 掛號信 , 醜 媳婦 就 非 見 公婆 不可 矣 。 惶惶恐恐 , 按 了 門鈴 , 五 分鐘 之 久 , 呼 的 一 聲 , 門洞 開 啦 , 伸出 一 個 人頭 , 正色 曰 : 「 以後 按 門鈴 輕 一點 好不 好 ? 」 彷彿 郵差 先生 不 是 來 給 他 家 送信 的 , 而是 來 跟 他 家 千金 小姐 私奔 的 。 這 還 不 算 精彩 , 精彩 的 是 , 當 郵差 先生 恭候 蓋章 的 時候 , 冷不防 一 位 狗 先生 悄悄 上前 , 照 他 尊 腿 上 就 是 一 口 , 霎時間 鮮血淋淋 , 痛 得 直 叫 。 斯時 也 , 該 人頭 就 開罵 曰 : 「 該死 的 東西 , 也 不 長眼 呀 ! 」 然後 砰 的 一 聲 , 大門 關 他 娘 的 啦 , 被 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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