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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 我 悲 , 也 不要 為 我 惋惜 , 可悲 的 是 那些 已經 埋身 黃土 的 弟兄 , 可 惋惜 的 是 那些 已經 撤退 的 弟兄 , 我 還 報國 有 日 , 還可以 隨時 為 我 那 可 懷念 的 祖國 戰死 , 而 他們 不能 了 , 他們 或 骨骸 已 腐 , 或 投閒置散 , 困於 生活 , 漸 衰漸 老 。 有 很多 封 信 是 老朋友 寫 的 , 凡書 有 地址 , 我 都 一一 直接 函覆 , 他們 指出 的 若干 錯誤 部份 , 像 時間 , 像 地點 , 像 人名 事蹟 等等 , 我 想 請 貴 報 就近 訪問 一下 , 加以 改正 , 往事 如 煙 , 雖 是 己 耳親歷 , 有些 地方 也 都 記 不 太 清楚 了 , 在 這些 信 中 , 我 最 感動 的 是 牛壽益 同學 的 信 , 請 轉告 他 : 我 永遠 記得 他 的 鼓勵 。 還 有 張雪茵 女士 的 信 , 我 把 她 的 信 在 我 的 孩子 墳 前 焚化 。 另 顧 紀卿 先生 願 告訴 簡治 瘧疾 螞蝗 的 單方 , 弟兄 們 為 這 件 事 歡呼 , 我 的 通訊 地址 一時 不能 確定 ── 您 會 知道 的 , 我們 又 要 撤退 了 , 盼望 顧 先生 能 把 藥方 在 貴 報 或 《 中央日報 》 上 發表 , 即令 我 看 不 到 , 也 總 有 弟兄 們 看到 , 會 帶回 邊區 來 應用 , 請 轉顧 先生 , 我們 感激 他 , 千萬 個 帶病 作戰 的 弟兄 等待 他 的 援手 , 告訴 他 , 只要 病 不 折磨 我們 , 我們 是 堅強 的 。 全 文 最後 關於 曼谷 的 那 幾 段 , 務 請 刪去 ( 編者 謹 致 歉意 , 全文 已 刊 完畢 , 來不及 刪 矣 ) 。 那 是 當時 太多 憂憤 使 我 說出來 我 的 傷感 , 《 聖經 》 上 , 基督 重臨 人間 的 時候 , 他 是 悄悄 而 來 的 , 而且 輕輕 敲着 人們 的 大門 , 接待 他 的 人 便 隨 他 升天 , 貪睡 的 人 便 永遠 喪失 這 種 機會 了 。 是 的 , 機會 只 叩門 一 次 , 李國輝 將軍 當時 的 撤退 使 我們 每 一 回憶 起來 都 流下 熱淚 , 我們 不但 沒有 理會 敲門 的 基督 , 而且 硬生生 的 趕走 了 。 我 想 的 很多 , 而且 很 紊亂 。 彷彿 是 在 歷史 上 讀 過 , 祖逖 擊 楫 渡江 , 把 黃河 以南 全部 光復 , 可是 , 在 結局 的 時候 , 卻 派 了 戴淵 為 大都督 , 祖逖 便 只好 憂鬱 而 死 , 他 的 偉業 成功 一半 , 從此 南北朝 成為 定局 。 啊 , 我 說 的 太 遠 了 , 請 您 原諒 , 事情 已經 過去 , 而且 前邊 已 為 你們 惹 了 不少 麻煩 , 我 知道 你們 的 處境 , 願 接受 任何 刪改 , 因為 我 即令 有 什麼 感想 , 我 和 我 的 伙伴 們 對 李彌 將軍 , 對 李國輝 將軍 , 一直 都 有 崇高 的 敬意 , 李彌 將軍 的 高瞻遠矚 是 難得 的 , 當初 如果 不 是 他 教 李國輝 將軍 退出 大其力 和 公路線 , 孤軍 一 天 平均 有 三 個 傷亡 計算 , 我們 早 全部 喪生 了 。 李國輝 將軍 作戰 的 勇猛 和 忠心耿耿 , 也 非 其他 將領 所及 , 邊區 的 江山 是 他 打下 的 , 事實 上 只有 李國輝 部隊 。 每 個 人 都 有 他 的 缺點 , 我們 不 應 要求 完人 , 那 是 不可能 的 , 是 嗎 ? 現在 , 我們 又 要 面臨 第二 次 撤退 , 聽說 賴名湯 將軍 已 抵達 曼谷 , 再 也 沒有 這 個 消息 使 弟兄 們 驚愕 了 , 除了 極 少數 , 像 我們 這樣 留下來 的 弟兄 外 , 其他 大多數 游擊 隊員 都 是 平民 , 孤軍 雖 撤 , 來自 各 地 的 華僑 和 從 雲南 逃出 的 青年 , 是 取之不盡 , 堵塞 不 住 的 兵源 , 那 是 撤 不盡 的 , 但 卻 給 我們 以 最 大 的 損傷 。 祖國 , 啊 , 在 我們 生死 呻吟 的 時候 , 你 在 那裏 ? 在 我們 稍微 能夠 站起來 走路 的 時候 , 你 出面 再 把 我們 擊昏 。 「 種 瓜 黃台 下 , 瓜 熟子 離離 , 一 摘 使 瓜 少 , 再 摘使 瓜稀 , 三摘 猶自 可 , 四摘 抱蒂 歸。 」 一 摘 已 枯 , 現在 我們 面臨 的 是 無法 抗拒 的 再 摘 。 先生 , 我 永 不會 回去 , 這 不 是 我 違抗 命令 , 是 我 捨不得 我 內心 的 痛苦 和 擔當 , 我 和 政芬 已 過慣 這裏 蠻荒 窮困 的 生活 , 可能 不會 適應 台北 那 種 文明 社會 , 政芬 已 懷 了 八 個 月 的 身孕 , 我 已 把 她 送到 曼谷 , 生女 叫 安明 , 生男 叫 安華 , 我 將 留在 這裏 , 即令 沒有 一 個 伙伴 , 我 也 要 在 這裏 等待 那些 冒險 來歸 的 青年 , 即令 沒有 一 個 冒險 來歸 的 青年 , 我 也 要 把 青天 白日 旗 插 在 山頭 , 無論 是 共軍 和 緬軍 , 在 打死 我 之前 , 都 不能 宣傳 他們 把 游擊隊 消滅 。 來信 說 要 出版 單行本 , 這 使 我 惶悚 , 如果 出版 , 盼 能 寄給 政芬 十 冊 八 冊 , 我 會 看到 的 , 如果 我 戰死 , 我 的 兒女 長大 成人 之後 , 也 會 在 書 中 認識 他 的 父親 。 一燈如豆 , 舉頭 遙望 , 月光 皎潔 , 先生 , 啊 , 再見 。 鄧克保 百拜 鄧克保 《 異域 》 重印 校稿 後記 《 異域 》 是 民國 五十年 在 台北 《 自立晚報 》 連載 的 , 隨即 由 平原 出版社 印成 單行本 , 在 連載 期間 的 原名 是 「 血戰 異域 十一 年 」 , 平原 出版社 把 它 改名為 「 異域 」 , 我 想 原因 有 兩 個 , 一 是 原 書名 太 像 一 個 電影院 所 演出 的 片名 , 一 是 事實 上 全 書 只 寫 了 前 六 年 , 後 五 年 還 沒有 提及 , 與 書名 並 不 相符 。 也 可能 還 有 其他 原因 , 但 不管 是 什麼 原因 , 我 卻 是 喜歡 《 異域 》 這 兩 個 字 。 戰爭 、 奮鬥 、 掙扎 , 和 流 不盡 的 眼淚 , 都 在 非 自己 的 鄉土 上 。 今年 四月 , 我 回到 台北 的 第二 天 晚上 , 就 聽到 這 本 書 的 消息 , 《 異域 》 已 銷售 了 六十萬 冊 。 在 接着 而 來 的 幾 個 月 中 , 朋友 陸續 告訴 我 , 並 陸續 送給 我 七 種 與 《 異域 》 同 內容 的 書籍 , 有 香港 出版 的 , 也 有 台北 出版 的 。 有的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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