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3,775 in text YL20160359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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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重要 了 , 莊子 是 因為 自己 快樂 , 才 覺得 魚 也 快樂 , 莊子 的 快樂 是 一 個 事實 , 魚 的 快樂 是 莊子 的 一 個 想像 , 或者 恰恰 反過來 , 魚 的 快樂 才 是 一 個 事實 , 莊子 的 快樂 只是 延伸出來 的 想像 。 ﹁ 人 自樂 於 陸 , 魚 自 樂於 水 。 ﹂ 兩 者 都 很 快樂 以後 , 想像 與 事實 也 就 難 分 你我 了 。 與 蒙田 幾乎 是 一 個 時代 的 王船山 先生 , 是 一 位 抱道 隱居 、 蕭然物 外 之 人 , 他 所 作 ︿ 莊子解 ﹀ 裏 , 對 莊周 與 蝴蝶 之間 曖昧 不清 的 關係 進行 詮釋 時 , 著重 在 ﹁ 此 之 為 物化 ﹂ 上 , ﹁ 物化 , 謂 化 之 在 物 者 。 ﹂ 船山 先生 的 弟子 王敔 增注 : 鯤化鵬 、 蜣螂化蜩 、 鷹化鳩 … … 大 者 化 大 , 小 者 化 小 。 至於 莊周化 蝴蝶 , 蝴蝶化 莊周 , 則 無不可 化 矣 。 如果 用 想像 這 個 詞 來 代替 物化 , 在 同樣 包含 了 變化 的 同時 , 還可以 免去 來自 體積 上 的 麻煩 。 莊周 與 蝴蝶 , 一 大 一 小 , 兩 者 相去 甚 遠 , 不管 是 莊周 變成 蝴蝶 , 還是 蝴蝶 變成 莊周 , 都 會 讓 人 瞠目結舌 , 可是 想像 就 不 一樣 了 , 想像 是 自由 的 , 是 不 受 限制 的 , 沒有 人 會 去 計較 想像 中 出現 的 差異 , 而且 在 關鍵 時刻 ﹁ 強勁 的 想像 ﹂ 會 ﹁ 產生 事實 ﹂ 。 卡夫卡 在 其 小說 ︽ 變形記 ︾ 的 一 開始 , 就 這樣 寫道 : ﹁ 一 天 早晨 , 格里高爾.薩姆沙 從 不安 的 睡夢 中 醒來 , 發現 自己 躺 在 床 上 變成 了 一 隻 巨大 的 甲蟲 。 ﹂ 很多 讀者 都 注意到 了 甲蟲 的 體積 已經 大大 超過 了 變化 前 的 格里高爾.薩姆沙 , 可是 這 中間 有 多少 人 對 此 表示 過 疑問 ? 3 那麼 , 想像 和 事實 之間 究竟 有 多少 距離 ? 卡夫卡 小說 ︽ 變形記 ︾ 的 閱讀 者 們 在 面對 人 變成 甲蟲 時 , 會不會 覺得 這樣 是 不 真實 的 , 經過 長達 八十 年 的 閱讀 檢驗 , 是否 真實 的 問題 已經 不 存在 了 , ︽ 變形記 ︾ 就 像 ︿ 精衛 填 海 ﹀ , 或者 希臘 神話 中 的 傳說 那樣 , 成為 人們 生活 中 的 一 部分 事實 , 也 就 是 人們 常 說 的 經典 , 經典 這 個 詞 是 對 強勁 的 想像 所 產生 的 事實 的 最 高 評語 , 也 是 最 有力 的 保護 。 格里高爾.薩姆沙 變成 了 一 隻 巨大 的 甲蟲 , 所有 的 閱讀 者 都 知道 了 這 個 事實 , 然後 他們 都 變 得 心情 沉重 起來 , 因為 他們 預感到 自己 正在 瞭解 著 一 個 悲慘 的 命運 。 如果 格里高爾.薩姆沙 在 那 天 早晨 醒來 時 , 發現 自己 變成 了 一 朵 鮮花 , 並且 在 花瓣 上 佈滿 了 露珠 , 露珠 上 還 折射 著 太陽 的 光芒 , 這樣 閱讀 者 的 心情 就 會 完全 不 一樣 。 對於 格里高爾.薩姆沙 , 甲蟲 和 鮮花 沒有 什麼 兩樣 , 他 都 失去 了 自己 的 身體 , 失去 了 伸出去 的 手 , 和 手 上 皮膚 的 彈性 , 也 失去 了 帶領 他 走街串巷 的 兩 條 腿 , 總之 他 失去 了 原來 的 一切 , 而 這 一切 自 他 出生 起 就 和 他 朝夕 相處 了 。 變成 甲蟲 以後 的 悲慘 和 變成 鮮花 以後 的 美好 , 都 只是 閱讀 者 的 心理 變化 , 與 格里高爾 . 薩姆沙 自己 關係 不 大 。 甲蟲 和 鮮花 , 本來 沒有 什麼 悲慘 和 美好 之 分 , 只不過 是 在 人們 閱讀 ︽ 變形記 ︾ 之前 , 在 卡夫卡 寫作 ︽ 變形記 ︾ 之前 , 強勁 的 想像 已經 使 甲蟲 和 鮮花 產生 了 另外 的 事實 , 於是 前者 讓 人 討厭 , 後者 卻 讓 人 喜愛 。 蒙田 說 : ﹁ 如果 我 請 人 做 嚮導 , 我 的 腳步 也許 跟不上 他 。 ﹂ 4蒙田 在 ︿ 論 想像 的 力量 ﹀ 一 文 裏 , 講述 了 這樣 一些 事 , 一 個 犯人 被 送上 斷頭臺 , 接著 又 給 他 鬆綁 , 在 對 他 宣讀 赦詞 時 , 這 個 犯人 竟 被 自己 的 想像 所 擊倒 , 僵死 在 斷頭臺 上 了 。 一 個 生來 就 是 啞巴 的 人 , 有 一 天 熱情 使 他 開口 說話 。 還 有 一 個 老頭 , 他 的 鄰居 都 能 證明 他 在 二十二 歲 的 時候 還 是 一 個 女子 , 只是 有 一 次 他 跳 的 時候 多 用 了 一些 力氣 , 他 的 陽物 就 一下子 伸 了 出來 。 類似 的 故事 在 距離 蒙田 四百多 年 以後 的 中國 也 有 , 蒙田 那 時候 的 女子 中間 流行 過 一 首 歌 , 少女 們 唱 著 互相 警戒 步子 不要 跨 得 太 大 , 以免 突然 變成 了 男子 。 而 在 中國 的 少女 中間 , 曾經 流傳 過 這樣 的 說法 , 就 是 有 陰陽人 的 存在 , 有 貌似 女子 實質 卻 是 男子 的 人 , 到 了 夜晚 睡覺 的 時候 , 陽物 就 會 伸出來 。 這樣 的 說法 是 提醒 少女 們 在 和 女子 同床 共枕 時 也 得 留心 , 以免 過早 失去 貞操 。 我 小 的 時候 也 經常 聽說到 關於 啞巴 突然 開口 說話 , 和 一 個 人 被 自己 給 嚇死 之類 的 事 , 講述 者 都 能 具體到 那 位 當事人 的 容貌 、 身材 和 家庭 成員 , 以及 當事人 所 居住 的 村莊 , 這些 輔助 材料 使 事件 顯得 十分 逼真 。 這些 日子 我 開始 認真 地 閱讀 莎士比亞 。 從 今天 的 標準 來 看 , 莎士比亞 戲劇 中 經常 出現 一些 幼稚 的 想法 , 我 說 這樣 的話 時 沒有 一點 自負 的 意思 , 一 個 偉人 雖然 衣著 破舊 , 也 不應該 受到 嘲笑 。 我 真正 要 說 的 是 , 莎士比亞 讓 我 瞭解到 什麼 是 我們 共同 的 利益 , 它們 不會 受到 時間 和 距離 的 干擾 , 在 那 個 時代 就 已經 激動 人心 的 事物 , 為何 到 了 今天 仍然 閃閃 發亮 ? 其 永保 青春 的 秘訣 何在 ? 記得 幾 年 前 , 有 一 天 史鐵生 對 我 說 : 現在 人們 更 願意 去 關注 事物 的 那些 變化 , 可是 還 有 不變 的 。 莎士比亞 戲劇 中 那些 不變 的 , 或者 說 是 永恒 的 力量 , 在 時 移境遷 中 越 磨 越 亮 , 現在 我 閱讀 它們 時 , 感到 世界 很 小 , 時間 也 很 短 , 彷彿 莎士比亞 與 我 生活 在 同 一 個 時代 , 同 一 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