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猜 他 或許 會 和 雪拉‧瑞利 一塊兒 用 午餐 。 發薪日 下午 ， 挖掘場 的 工作 通常 都 不 甚 繁忙 ， 因為 薪水 在 三點半鐘 就 開始 發放 。 那 個 小 男孩 阿布都拉 ， 他 的 工作 是 洗 罐子 。 現在 已 在 院子 中間 照例 坐好 ， 並且 也 照例 用 鼻音 唱出 那 種 奇怪 的 曲調 。 連納 博士 和 奧莫特 先生 趁 克爾曼 先生 回來 之前 去 做 點 事 ， 蓋瑞 先生 到 工地 去 挖掘 了 。 連 納 太太 回 房 休息 ， 我 照例 安頓好 她 ， 然後 回到 我 自己 的 房 裏 。 因為 我 不 覺得 睏 ， 所以 帶 一 本 書 去 看 。 當時 是 十二點 四十五分 ， 以後 幾 小時 的 時間 很 愉快 的 度過 。 我 看 的 是 《 療養院 命案 》 ， 那 實在 是 一 部 很 刺激 的 小說 ， 不過 我 認為 作者 對於 療養院 的 管理 情形 完全 不了 解 。 總之 ， 我 從來 沒 見 過 像 那樣 的 療養院 ， 我 實在 想 寫信 給 作者 糾正 書 中 的 幾 點 謬誤 。 我 把 書 放下 ， （ 兇手 原來 是 那 個 紅 頭髮 的 女僕 ！ ） ， 一 看 錶 ， 吃 了 一 驚 ， 原來 已經 兩點 四十分 了 。 我 起來 ， 把 睡皺 的 護士 裝 拉平 ， 便 來到 院子 裏 。 阿布都拉 仍 在 洗刷 陶罐 ， 並且 唱 著 那 個 沉悶 的 歌調 。 大衛‧奧莫特 站 在 他 旁邊 ， 分門別類 的 整理 ， 把 些 破碎 的 東西 放到 箱子 裏 等待 以後 修補 ， 我 朝 他們 那邊 晃過去 ， 連 納 先生 恰巧 這 時候 由 屋頂 走下 樓梯 。 「 這 個 午後 時光 過 得 真 愉快 。 」 他 興致勃勃 的 說 。 「 我 把 那裏 清理 一下 ， 露易絲 看到 一定 很 高興 ， 她 最近 抱怨 那裏 連 走動 的 餘地 都 沒有 ， 我 要 去 告訴 她 這 個 好 消息 。 」 他 走到 他 太太 的 房門 口 敲敲門 ， 然後 便 走進去 。 他 再 走出來 的 時候 ， 我 想 是 大約 一 分 半 鐘 以後 。 當 他 出來 的 時候 ， 我 碰巧 正在 門口 張望 。 那 簡直 是 像 一 場 惡夢 ， 他 走進去 的 時候 是 個 精神勃勃 、 神情 雀躍 的 人 ， 但 出來 的 時候 活像 是 個 酩酊大醉 的 人 ── 走 起 路 來 腳步 蹣跚 ， 一 臉 恍惚 的 神色 。 「 護士 小姐 ── 」 他 用 奇怪 而 沙啞 的 聲音 叫道 。 「 護士 小姐 ── 」 我 立即 看出 有 什麼 地方 不對勁 ， 便 跑過去 。 他 的 樣子 很 難看 ， 面孔 蒼白 ， 不住 的 抽搐 ， 看樣子 他 隨時 都 會 崩潰 。 「 我 太太 ──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太太 ── 啊 ， 去 啊 ！ 」 我 打 他 身旁 衝進 房 裏 一 看 ， 不覺 打 了 一 個 寒顫 。 連 納 太太 躺 在 床 邊 ， 縮作 一 團 。 我 俯身 看看 ， 她 已經 完全 沒有 氣息 ── 可能 死去 至少 有 一 小時 之 久 了 。 死因 很 明顯 ── 頭 的 前部 受 人 重重 的 打擊 過 ， 正中 太陽穴 。 她 想必 是 由 床 上 爬起 時 ， 站 在 床 邊 讓 人 打倒 在 地 。 我 盡量 避免 移動 她 。 我 四下 望望 ， 看 是否 有 什麼 東西 能 給 我 一 個 線索 ， 但是 屋 裏 一切 都 整整齊齊 ， 毫無 攪亂 的 痕跡 。 窗戶 都 關 著 ， 並且 閂 得 好好 的 。 沒有 一 個 可 讓 兇手 藏身 的 地方 ， 顯然 他 早 也 已經 離開 了 。 我 走出來 ， 隨手 帶上門 。 連納 博士 已經 完全 崩潰 了 ， 大衛‧奧莫特 和 他 在一起 ， 轉過 蒼白 的 面孔 望 著 我 ， 充滿 急於 想 知道 究竟 的 神氣 。 我 用 短短 的 幾 句 話 告訴 他 出 了 什麼 事 。 我 以前 始終 覺得 ， 遇到 困難 的 時候 ， 他 應該 是 最 可 依靠 的 人 。 果然 不錯 ， 他 很 鎮定 、 很 冷靜 。 他 的 藍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， 但是 ， 他 沒有 絲毫 特別 的 表示 。 他 考慮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， 「 我 想 我們 得 盡 早 通知 警察局 ， 比爾 隨時 都 會 回來 。 我們 該 怎麼 處理 連 納 ？ 」 「 幫 我 抬 他 回 房 去 。 」 他 點點頭 。 「 我 想 ， 最好 先 鎖上 這 個 房門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把 連 納 太太 的 房門 鑰匙 轉出來 ， 遞給 我 。 「 護士 小姐 ， 我 想 ， 這 把 鑰匙 還是 你 收 著 好 。 那麼 ， 現在 抬 他 進去 吧 。 」 我們 合力 將 連 納 博士 抬起來 ， 然後 抬 他 到 自己 的 房 裏 ， 放 在 床 上 。 奧莫特 先生 去 找 白蘭地 給 他 喝 。 他 回來 的 時候 ， 詹森 小姐 也 一起 同 來 。 她 的 臉 拉 得 長長 的 ， 很 擔憂 ， 但是 她 很 鎮定 ， 也 一向 很 能幹 ， 於是 ， 我 覺得 把 連 納 博士 留在 這裏 給 她 照顧 就 好了 。 我 匆匆 來到 院子 裏 ， 那 輛 客貨 兩 用 的 旅行車 剛 由 拱門 進來 。 我們 看到 比爾 那 副 紅潤 而 快活 的 面孔 ， 又 聽到 他 跳下來 時 講話 的 熟悉 語調 說 ： 「 哈囉 ， 哈囉 ， 哈囉 ！ 錢 來 了 ！ 」 他 又 快活 的 接著 說 。 「 沒 在 公路 上 遇上 強盜 ── 」 我 想 大家 都 覺得 非常 厭惡 。 他 的 話 突然 中斷 。 「 啊 ， 出 了 什麼 事 嗎 ？ 你們 大夥 都 怎麼 啦 ？ 你們 那 副 樣子 彷彿 貓 把 你們 的 金絲雀 咬死 了 。 」 奧莫特 先生 簡短 的 說 ： 「 連 納 太太 死 了 ── 讓 人 殺死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比爾 那 個 歡天喜地 的 面孔 忽然 很 滑稽 的 變 了 樣 。 他 目不轉睛 的 望 著 我們 ， 眼睛 瞪 得 大大 的 。 「 連 納 媽媽 死 了 ？ 你們 是 跟 我 開玩笑 吧 ？ 」 「 死 了 ？ 」 那 是 一 聲 尖銳 的 叫喊 。 我 轉 過 頭 來 ， 看到 麥加多 太太 在 我 背後 。 「 你 是 說 連 納 太太 被 人 殺死 了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被 人 殺死 了 。 」 「 不 ！ 」 她 喘息 著 說 。 「 啊 ， 不會 ！ 我 不 相信 。 也許 她 是 自殺 的 。 」 「 自殺 的 人 不會 擊打 自己 的 頭 ， 」 我 冷冷 的 說 。 「 這 是 謀殺 ， 不會 錯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