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殺 案例 ， 但是 這 現象 可能 和 先天 遺傳 與 後天 家庭 環境 的 影響 皆 有關 。 雙胞胎 研究 則 比較 能夠 區分 遺傳 與 環境 因素 各自 所 佔 的 比重 ， 研究 發現 ， 雙胞胎 發生 自殺 行為 的 一致率 ， 在 同 卵 雙胞胎 為 15％ ， 異卵 雙胞胎 則 為 1 ～ 2％ ， 顯示 某 種 程度 的 遺傳性 確實 存在 ， 但 不 是 很 強 。 若 以 雙相 情感性 障礙 （ 躁鬱症 ） 做為 對照 ， 則 兩 者 的 一致率 分別 為 62％ 與 8％ ， 遺傳性 顯然 強 多 了 。 多 年 來 ， 從 生物學 層面 切入 的 自殺 研究 者 ， 將 注意力 集中 於 血清素 （ serotonin ） ， 這 種 神經 傳遞物 具有 穩定 情緒 的 功能 。 晚近 西方 研究 發現 ， 與 沒有 自殺 行為 者 相較 ， 自殺 者 的 大腦 前額 葉皮質 （ 調控 行為 抑制 的 中樞 ） 的 血清素 含量 較 低 ， 其 血小板 的 血清素 受體 數量 則 較 高 。 研究 人員 希望 能 進一步 了解 ， 究竟 在 自殺 行為 過程 中 ， 血清素 含量 是否 改變 ， 以及 它 與 自殺 行為 的 因果 關係 。 不過 ， 要 長期 追蹤 有 自殺 傾向 的 一 群 人 並 不 容易 ， 而且 憂鬱症 、 衝動 與 攻擊性 也 和 大腦 血清素 偏低 有關 ， 因此 它們 之間 的 關係 恐怕 更為 錯綜複雜 了 ， 譬如 血清素 很 可能 只是 與 這些 精神 疾病 與 病態 行為 的 一 個 共同 途徑 有關 。 即使 將來 能夠 從 血小板 找到 鑑定 「 什麼 人 有 可能 自殺 」 的 生物 標記 ， 除非 醫學 研究 人員 也 同時 找到 徹底 消除 自殺 原因 的 方法 ， 否則 仍舊 難以 預防 ， 因為 吾人 難以 隨時 隨地 、 經年累月 地 看守 許多 可能 有 自殺 傾向 的 人 ， 更何況 這樣 做 可能 冒 著 侵犯 人身 自由 的 危險 。 基本 上 ， 不 健康 的 精神 狀態 是 造成 自殺 行為 的 必要 條件 ， 但非 充份 條件 。 生活 環境 中 發生 的 生活 事件 扮演 著 催化 作用 ， 尤其 是 造成 重大 失落 的 生活 事件 。 依據 上述 台灣 自殺 研究 的 結果 ， 「 失落 的 生活 事件 」 是 自殺 的 重要 原因 之 一 ， 這 種 「 失落 概念 」 是 英國 人文 社會 科學院 院士 布朗 爵士 （ Sir George Brown ） 所 提出 的 ， 包括 健康 的 失落 ， 如 罹患 絕症 、 久病 不 癒 或是 身體 殘障 ； 財產 或 工作 的 失落 ； 人 的 失落 ， 即 親友 、 家人 的 離開 或 死亡 ； 珍惜 的 願望 之 失落 ， 譬如 驟然 得知 配偶 有 外遇 或是 愛人 移情別戀 。 在 台灣 ， 自殺 死亡 者 遭遇 失落 的 生活 事件 佔 了 84％ ， 而 最 常見 的 是 「 珍惜 的 願望 」 之 失落 ， 佔 了 60％ 。 那麼 ， 自殺 究竟 可不可能 預防 ？ 理論 上 應當 可能 。 前面 提 過 ， 我們 不可能 專注 於 看守 著 許多 有 自殺 傾向 的 人 ， 但是 想要 自殺 的 人 多半 是 會 求救 的 。 既然 心理 疾病 是 自殺 的 必要 條件 ， 如果 能 在 他們 求救 時 及早 發現 ， 及早 治好 心理 疾病 ， 就 有 可能 防止 他們 走上 絕路 。 我們 的 研究 發現 ， 在 自殺 前 三 個 月 內 看過 醫生 的 自殺 死亡 者 佔 58％ ， 但 通常 是 看 其他 醫生 而 不 是 精神 科 大夫 ， 只有 13％ 的 自殺 死亡 者 看過 精神科 。 反觀 西方 社會 ， 自殺 死亡 者 雖然 也 以 看 其他 科 的 比率 較 高 ， 但 就診 於 精神科 的 比例 是 我們 的 兩 倍 以上 ， 可見 西方人 對 精神 疾病 應當 就醫 有 比較 正確 的 觀念 。 正視 憂鬱 靈魂 的 病原 台灣人 對 精神 疾病 欠缺 了 解 ， 也 不 知道 什麼 是 憂鬱症 的 症狀 。 我們 在 訪談 自殺 死亡 者 的 家屬 時 發現 ， 他們 都 注意到 自殺 者 的 行為 不 正常 ， 卻 不 知道 那些 就 是 憂鬱症 的 症狀 ， 而 失去 帶 自殺 者 就醫 的 機會 ； 也 有 少數 家屬 知道 病人 可能 有 精神 方面 的 症狀 ， 但 礙於 面子 與 禁忌 而 不肯 帶去 看 精神科 。 當然 ， 台灣 精神科 的 醫療 人力 與 設施 嚴重 不足 由來已久 ， 醫生 及 護理 人員 診斷 憂鬱症 的 能力 也 待 加強 。 最 實際 的 也許 是 一般人 必須 增加 心理 衛生 常識 ， 多 了 解 行為 失調 的 原因 。 如果 能 懂得 這 方面 的 醫學 知識 ， 就 可以 從 行為 觀察 來 判斷 一 個 人 是否 可能 有 心理 問題 ， 比方說 ， 當 你 觀察到 身邊 某 個 人 出現 如 文 末 所 列 的 重鬱症 異常 行為 已 有 一 段 時間 （ 譬如 兩 個 星期 ） 時 ， 就 要 懷疑 他 是否 罹患 了 嚴重 的 憂鬱症 。 也 有 人 主張 ， 預防 自殺 的 有效 策略 ， 就 是 將 容易 致命 的 自殺 方法 去除 。 譬如 不少 人 吃 安眠藥 自殺 ， 這 種 方法 過去 比較 會 致命 ， 但 現在 安眠藥 的 致命性 大為 降低 ， 吃 多 了 常常 就 是 昏睡 幾 天 而已 ， 致死 機率 不 大 ； 現在 服食 農藥 則 已 成為 國人 自殺 死亡 最 主要 的 方法 ， 尤其 是 鄉鎮 地區 。 不過 ， 有些 自殺 方法 像是 上吊 、 溺水 或 跳樓 還是 防不勝防 。 自殺 方法 的 選擇 可 謂 「 就地 取材 」 ， 在 城市 國家 的 新加坡 ， 最 常用 的 自殺 方法 是 跳樓 ， 而 中國 的 農村 人民 最 常 服 農藥 自殺 ， 與 印度 、 斯里蘭卡 （ 全 世界 自殺 死亡率 最 高 的 國家 ） 相似 。 同樣 是 華人 ， 全 世界 女性 自殺 死亡 比率 最 高 的 是 中國 大陸 ， 尤其 是 鄉村 地區 15 ～ 45 歲 生育 年齡 的 女性 ； 在 台灣 則 是 高齡 人口 自殺 比率 最 高 ， 而且 男性 高於 女性 。 由此可見 ， 自殺 死亡 的 性別 差異 應當 與 遺傳 無關 ， 而 可能 和 一 個 社會 中 男女 所 遭遇 的 壓力 大小 比較 有關 。 綜觀 而言 ， 「 自殺 能否 預防 」 背後 潛藏 的 都 是 老 問題 ， 以 台灣 為 例 ， 首先 是 精神 衛生 教育 仍 待 加強 ， 這 是 衛生 當局 和 教育部 的 責任 。 其次 ， 精神 衛生 保健 與 疾病 防治 工作 也 需 繼續 強化 改善 ， 特別 必須 關心 健保 制度 對 精神 醫療 服務 品質 的 負面 影響 ， 並且 對於 自殺 高危險 族群 （ 失業族 、 少數 族群 等 ） 需 有 積極 有效 的 篩檢 與 防治 措施 。 如果 政府 能夠 積極 提升 精神 醫療 水準 ， 民眾 也 能 自我 提升 心理 衛生 知識 與 生活 品質 ， 自然 減少 自殺 的 發生 。 （ ※ 本 文 原 發表 於 《 科學人 》 雜誌 第13 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