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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的 傷口 裡 。 「 茉希狄 說 妳 殺 了 自己 的 小孩 。 」 蜜黎安 悚然 一 驚 , 變 得 像 塊 石頭 , 開始 崩解 。 她 沒 料到 我 會 這麼 殘忍 。 她 有 一晌 說 不 出 話 來 , 然後 提起 袋子 。 「 沒 錯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哽咽 : 「 我 給 了 他們 生命 , 然後 又 奪走 了 。 」 一 整個 七月 , 茉希狄 讓 我 和 她 一起 住 , 從 沒 問 問題 , 也 沒 給 建議 。 八月 , 我 告訴 她 說 , 我 沒有 氣力 離開 這裡 去 上 大學 , 我 需要 更多 的 時間 , 一 個 熟悉 的 地方 。 「 妳 想 住 多久 就 住 多久 吧 。 」 茉希狄 聳聳肩 : 「 只是 別 讓 那 個 送葬 人 進 我 家 。 」 她 老是 叫 蜜黎安 是 「 那 個 送葬人 」 。 整 個 夏 末 與 秋 初 , 我 看 著 茉希狄 和 陌生 的 男人 上床 , 碎 過 十幾 次 心 , 喝 酒 喝到 天色 發白 。 有 天 下午 , 我 問 她 羅珊娜 長 什麼 模樣 。 「 長 得 像 妳 一樣 。 」 茉希狄 馬上 說 , 她 的 話 讓 我 淚水盈眶 。 那時 我們 坐 在 院子 裡 , 酣飲 洛杉磯 下午 的 陽光 。 「 妳 媽媽 像是 兩 個 永遠 彼此 纏鬥 的 人 。 」 她 說 : 「 一 個 是 命 中 註定 該 逃家 流亡 的 人 — — 每 個 人 都 期待 她 扮演 的 那 個 厄運 女人 。 另 一 個 是 努力 想 扭轉 乾坤 , 想 證明 每 個 人 都 錯 了 的 人 。 」 她 看見 我 拚命 想 忍住 淚水 , 不禁 微笑 。 「 悲劇 演夠 了 吧 。 」 她 說 : 「 妳 媽媽 也 是 這樣 — — 老是 痛苦 得 要命 。 我 當年 就 常 告訴 她 , 命運 全 是 狗屁 。 好好 幹 一 場 , 就 能 改變 一百萬 人 的 命運 。 我 希望 她 能 瞭解 這 一 點 。 我 希望 這 就 是 她 不 願意 和 蜜黎安 一起 回來 的 原因 。 」 她 把 一 杯 白蘭地 塞到 我 手 裡 。 她 自己 灌 了 一 杯 , 然後 癱 在 那 個 黑 底 游泳池 旁邊 的 椅子 上 。 經過 這 多麼 年 的 人世 滄桑 , 她 還是 很 美麗 — — 齒 如 皓貝 , 身材 玲瓏 , 心靈 澄明 。 「 所以 她 才 會 生下 妳 , 」 她 歎 口 氣 , 語氣 帶 著 幾 分 諷刺 : 「 就算 其他 人 說 的 沒 錯 , 她 真的 命帶 厄運 , 無法 扭轉 。 她 明白 , 她 搞砸 了 的 人生 還可以 靠 妳 來 修補 。 」 她 傾身 趴 在 躺椅 邊緣 , 看 著 我 。 「 下 一 次 妳 覺得 沮喪 的 時候 , 」 她 一本正經 地 說 : 「 別 拿 自己 出氣 。 毀 了 別人 吧 。 」 九月 , 羅珊娜 到 航空 公司 去 , 訂 了 飛往 洛杉磯 的 班機 。 她 準備 在 一 個 星期 之內 就 啟程 。 她 告訴 收租人 說 , 她 得 等到 身體 好轉 , 賺 更多 錢 之後 , 才 能 付 房租 。 「 我 想 妳 的 身體 是 好不了 的 。 」 收租人 認真 地 說 : 「 妳 腫 得 像 吞下 一 整 條 魚 似的 。 」 她 不時 哮喘 , 變 得 越來越 腫 , 越來越 遲緩 。 一定 是 疑惑 , 她 想 , 是 蜜黎 安強行 灌進 她 腦 中 那些 想法 的 重量 , 是 蜜黎安 和 洛雪兒 來 看 她 的 那 天 , 她 沒 說出口 的 那些 話 的 聲音 。 上班 的 最後 一 天 , 羅珊娜 從 收銀機 裡 偷 了 幾千 里拉 — — 大約 五十 美元 。 她 在 半夜 離開 住處 , 沒 告訴 鄰居 或 收租人 說 她 不 回來 了 。 所有 的 家當 — — 她 的 新 衣服 , 她 的 土耳其 咖啡壺 , 診所 醫生 給 她 的 吸入器 , 全 裝 在 一 個 到 機場 途中 在 地攤 買 的 小 塑膠 提袋 裡 。 飛機 上 , 空中小姐 安排 羅珊娜 坐 在 一 個 小小孩 旁邊 。 她們 得 教 她 如何 使用 安全帶 , 因為 她 從來 沒 搭 過 飛機 。 而且 她們 還 得 把 安全帶 拉長 到 極限 , 才 能 繫 得 住 她 。 坐 在 她 旁邊 的 小 男生 穿 短褲 和 及膝 長襪 。 羅珊娜 對 他 微笑 。 他 對 媽媽 說 , 這 個 胖 女人 讓 他 很 害怕 。 羅珊娜 在 洛杉磯 下 飛機 的 時候 有 一百二十八 公斤 重 , 幾乎 沒辦法 走路 。 海關 官員 指 著 一 個 小 亭子 , 說 她 可以 在 那裡 把 她 的 土耳其里拉 換成 美金 。 兌換處 的 女人 告訴 她 上 哪裡 去 找進城 的 巴士 。 在 國際 航廈 外面 , 羅珊娜 站 在 人行道 上 , 望 著 一排排 電話 。 她 可以 打電話 給 蜜黎安 , 她 知道 , 打給 我 , 或 蜜黎安 給 她 的 任何 其他 電話 號碼 。 她 可以 說 她 人 在 機場 , 說 她 需要 有 人 過來 , 因為 她 幾乎 不會 說 英語 , 無法 在 這 個 城 裡 找到 路 。 這 是 最 明智 的 選擇 , 可是 她 無法 這麼 做 。 她 想 , 如果 沒 人 接 電話 怎麼辦 ? 如果 他們 說 她 該 滾開 怎麼辦 ? 如果 他們 過來 — — 至少 蜜黎安 肯定 會 來 — — 看見 她 又 胖 又 病 得 會 嚇壞 小 男生 的 模樣 怎麼辦 ? 她 要 給 自己 找 個 房間 和 浴室 , 她 想 。 她 要 換 衣服 , 梳 頭髮 , 或許 還 買 條 口紅 , 才 去 拜訪 他們 。 她 看見 一 輛 標示 著 「 市區 — — 中央 」 的 巴士 , 於是 跳 了 上去 。 巴士 讓 她 在 洛杉磯 的 中央 大道 下車 。 日正當中 , 街道 人潮 熙來攘往 。 羅珊娜 到處 尋找 旅館 , 一 家 可以 讓 她 住 一 晚 準備 一下 的 廉價 旅館 。 從 中央 大道 , 她 一直 走到 匹寇大道 , 然後 又 轉進 山堤 大道 到 服飾區 。 她 看見 拉美人 在 人行道 上 賣 小吃 , 撞上 掛 在 又 髒 又 擠 的 店鋪 外面 的 衣服 吊桿 , 看 著 西非人 推銷 仿冒 的 名牌貨 。 在 匹寇 和 山堤 路口 , 有 群 人 圍觀 三 個 男子 吵架 。 有 個 伊朗 男人 罵 另 兩 個 韓國 裁縫 , 說 他們 裁錯 布料 , 毀 了 三千 條 牛仔褲 的 訂單 。 那 兩 個 韓國人 則 說錯 在 打 樣工 , 不 是 裁縫 , 他們 只 想要 回 已經 做完 的 工資 , 然後 走人 。 羅珊娜 一如 以往 , 很 怕 碰上 伊朗人 會 被 識破 身分 , 於是 低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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