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 還是 食人族 ， 我 聽說 有 個 洛克斐勒 家族 的 人 曾經 在 那裡 失蹤 ， 很 可能 是 被 燉煮 之後 吃掉 。 在 搭乘 薛斯納 ︵ Cessna ︶ 班機 從 最後 一 個 前哨 瓦美納 ︵ Wamena ︶ 起飛 之前 ， 馬克 和 我 走進 當地 的 市場 ， 屋頂 大多 是 用 茅草蓋 的 ， 裡面 一 片 漆黑 ， 昏暗 得 讓 馬克 只 能 勉強 分辨 東西 。 他 低聲 對 我 解說 裡面 的 情景 ， 瘦小 黝黑 的 男人 和 女人 蹲 在 他們 販賣 的 骯髒 鳳梨 及 香蕉 之間 ， 一條條 豬肉 乾 垂掛 在 屋頂 下 ， 蒼蠅 四處 飛舞 ， 一 張 桌子 上 擺滿 各 種 工具 ， 有 木頭柄 和 石頭 刀身 的 斧頭 及 鋤頭 ， 一 群 印尼人 及 登山 遊客 圍繞 著 觀賞 。 瓦美納 是 兩 個 歷史 時代 的 交會點 ， 我 懷疑 那 原始 文化 的 沒落 是 對 當地 居民 有 益處 ， 還是 會 讓 他們 毀滅掉 。 男人 都 打 赤腳 ， 他們 的 腳底 平坦 而 厚 ， 如 我們 的 鞋底 ， 他們 身 上 只 穿 丁字褲 蓋住 生殖器 ， 女人 都 是 上空 ， 用 六 吋 長 的 草裙 圍 著 前後 。 基督教 宣教團 已經 努力 工作 三十 年 ， 規勸 人民 戒除 食人 行為 ， 也 引導 他們 改進 傳統 的 穿著 ， 已 有 十分之一 的 當地 居民 不再 穿 草裙 及 丁字褲 ， 而 改穿 短褲 及 印有 米老鼠 及 百事 可樂 商標 的 襯衫 。 印尼人 也 努力 販賣 他們 雅利人 的 神聖 土地 給 外國 大 商社 ， 讓 他們 砍伐 當地 古老 的 木材 及 開採 山頂 上 的 銅礦 。 我們 的 小 飛機 朝向 科瑟拉克 ︵ Koserack ︶ 山 上 小 村 的 草地 停機坪 飛去 ， 馬克 一下 飛機 就 警告 我 ： ﹁ 哇 ， 這 真 令 我 驚奇 ， 他們 目不轉睛 地 看 著 我們 ， 看起來 不 是 很 友善 。 神聖 的 狗屁 ， 可能 就 是 這 個 樣子 ， 我們 認為 這 是 一 個 家庭 度假 ， 但 實際 上 會 是 他們 的 主菜 。 ﹂ 在 村子 裡 ， 我們 受到 酋長 的 歡迎 ， 他 穿 著 一 件 三 呎 長 的 丁字褲 ， 比 其他 人 穿 的 還 要 長 ， 這 丁字褲 變成 馬克 在 整個 行程 中 不斷 的 丁字褲 笑話 ， ﹁ 艾立克 ， 要 小心 ， 那 丁字褲 裡 的 小傢伙 想要 戳 你 。 ﹂ ﹁ 艾立克 ， 這 傢伙 的 丁字褲 那麼 長 ， 正在 營火 上 晃盪 。 ﹂ 他 甚至 根據 丁字褲 的 長短 給 搬運 工人 取暱名 ， 諸如 哥弟 、 哥登 、 哥多 。 我們 花 了 兩 星期 跨越 高地 雨林 、 急流 上 的 木橋 及 陡峭 的 岩壁 ， 路徑 平坦 的 時候 ， 馬克 會 說 ： ﹁ 前面 我 看 得 到 的 都 是 容易 走 的 路 。 ﹂ 我 就 暫時 放輕鬆 而 漫步 前進 。 ﹁ 那麼 ， 如果 這些 人 決定 再 吃 人肉 時 ， ﹂ 我 問 說 ： ﹁ 我們 一家人 誰 會 被 先 選上 ？ ﹂ 照理 講 應該 是 馬克 會 先 考慮到 這 個 問題 ， 因為 他 都 是 走 在 前頭 ， ﹁ 你 一定 是 排 第一 ， 他們 大約 兩 秒鐘 之內 就 可以 抓到 你 ， 讓 你 無法 逃走 ， 父親 不會 比 你 活 多久 ， 他們 大約 五 秒鐘 就 會 抓到 他 ； 接下來 就是 輪到 艾迪 ， 他 塊頭 大 而且 腿 健 跑 得 快 ， 我 給 他 十 秒鐘 ： 而 我 呢 … … 好 吧 ， 我 可能 可以 逃過 災難 。 因為 艾迪 足夠 讓 全 村 的 人 吃 一 個 月 ， 讓 我 有 足夠 的 時間 來 拖延 ， 我 會 藏到 樹林 裡 ， 繼續 存活 下去 ， 因為 我 有 最 大 的 丁字褲 ， 我 可能 成為 他們 的 酋長 ， 那 只 是 時間 問題 。 ﹂ 有 一 天 ， 我們 走過 一 個 凹凸 起伏 的 山徑 ， 路面 的 泥土 被 春雨 沖掉 ， 樹根 以 各 種 不同 的 形狀 、 尺寸 及 角度 露出 路面 ， 雨 後 路面 非常 滑 。 一 小時 之內 至少 有 二十 次 ， 我 每 踏 一 步 就 會 滑過 盤根錯節 的 樹根 之外 好幾 呎 ， 掉落 在 凹凸不平 的 樹林地 上 ， 或是 陷入 及膝 的 泥沼 ， 只有 偶然 幾 次 滑落 可以 站穩 腳步 。 一般 我 會 扭轉 身體 ， 想盡 辦法 來 恢復 原狀 ， 但 大多 是 摔倒 在 地 ， 腳 先 落地 而後 是 膝蓋 、 外脛 或 手肘 。 從 足踝 到 大腿 都 擦傷 ， 手臂 也 好 不 到 哪裡 去 。 這 是 山徑 的 大部份 狀況 ，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我 憎恨 這 種 徒步 旅行 ， 我 想 不 出 還 有 什麼 比 這 更 糟糕 、 更 困難 的 事情 ， 我 恨 自己 同意 這 次 旅行 。 一 整 天 的 徒步 旅行 之後 ， 如果 我 看得見 的話 ， 我 一定 會 回頭 看看 早晨 出發 的 地方 。 對 其他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是 一 個 度假 ， 但 對 我 來說 像似 不可 原諒 的 慘兮兮 勞動 。 我們 路 上 遇到 的 獵人 ， 他們 赤腳 在 尖銳 的 石頭 上 行走 ， 爬 七十五 呎 高 的 樹木 ， 速度 快 得 像 美洲豹 ， 他們 對 我 這 個 外國 盲人 在 凹凸 的 山徑 上 顛簸 ， 一定 非常 迷惑 不解 。 當 我 聽到 他們 靠近 的 時候 ， 我 只好 逼 自己 微笑 ， 把 所有 的 慘狀 掩飾 起來 。 下午 稍 晚 ， 還 沒有 什麼 進展 ， 我 就 問 馬克 誰 要 帶 我 走過 那 樹根 及 泥沼 的 迷陣 ， ﹁ 帶 我 走過 那裡 真的 那麼 困難 嗎 ？ ﹂ 馬克 大約 比 我 大 十 歲 ， 他 在 佛羅里達州 奧蘭多 ︵ Orlando ︶ 做 清理 湖水 生物 的 生意 ， 經常 在 陰鬱 的 湖水 中 彎腰 工作 十二 小時 ， 水深 及 腰 ， 將 不 小心 移進 湖 裡 的 外來 有害 自然 生態 的 植物 清理掉 。 ﹁ 我 可以 一 整 天 做 這 種 工作 ， ﹂ 他 回答 說 ： ﹁ 比起 拖拉 千 磅 重 的 瑪路加 ︵ Maluka ︶ 樹 的 工作 ， 帶領 你 算是 小兒科 的 了 。 實際 上 ， 耶 ， 等一下 ， 我 說 得 太 過分 了 嗎 ？ … … 我 今天 做 了 一 整 天 ， 昨天 也 做 了 一 整 天 ， 前天 也 是 一樣 ， 都 是 這 個 樣子 ， 我 哪裡 讓 你 不 滿意 。 ﹂ 他 搖搖 我 的 肩膀 時 ， 把 聲調 提高 來 鼓舞 我 。 然後 我們 默默 地 向 前 奮進 ， 我 感覺到 馬克 在 深思 ， 馬克 溫柔 地 說 ： ﹁ 你 可 知道 ， 艾立克 ， 如果 有 一 種 手術 可以 讓 你 恢復 視力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