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況 都 已經 糟成 這樣 了 。 鄰座 的 伊蘭婷 瞪 著 愛諾 看 ， 她 有 張 擔心 受怕 的 孤兒臉 ， 短短 的 褐髮 ， 圓圓 的 藍 眼睛 。 愛諾 瞪回去 。 「 看 什麼 看 ？ 」 她 用 最 不屑 的 語氣 問 。 伊蘭婷 本能 地 把 視線 轉回 面前 的 進階 氣象學 課本 。 「 你 最好 做做 功課 吧 。 」 她 輕聲 說 。 「 做 什麼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做 你 的 功課 ， 」 伊蘭婷 說 ， 「 要是 功課 沒 做完 ， 他們 會 分派 額外 的 工作 給 你 。 」 愛諾 挺直 身體 。 她 坐 在 椅子 上 ， 盯 著 面前 光禿禿 的 灰泥 空心 磚牆 。 她 是 個 囚犯 。 她 知道 孤兒 其實 就 是 如假包換 的 囚犯 ， 每 天 上學 的 囚犯 。 就是 因為 這樣 ， 同學 們 才 不 找 她 說話 。 過 了 一 個 小時 ， 愛諾 覺得 自己 在 書桌 前 坐 得 渾身 僵硬 。 她 口乾舌燥 、 心灰意冷 ， 不 知道 該 做 什麼 。 她 腦子 裡 一 片 空白 ， 只 剩下 恐懼 ， 怕 自己 再 也 無法 保護 奇提里安 。 還好 男生 宿舍 還 有 何利克斯 在 ， 奇提里安 很 喜歡 何利克斯 ， 愛諾 知道 何利克斯 會 好好 照顧 奇提里安 。 「 荷柔思 ，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來 查看 女生 的 狀況 ， 「 我 很 擔心 你 還 沒 做完 功課 ，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因為 我 根本 還 沒 開始 做 。 」 愛諾 輕聲 說 。 「 你 是 在 故作 詼諧 嗎 ？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問 。 「 什麼 叫 故作 詼諧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你 最好 去 查查 字典 ，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說 ， 「 我 今天 不 處罰 你 。 」 接著 又 善意 地 補上 一 句 ： 「 不過 ， 這 或許 是 你 得到 的 第一 次 也 是 最後 一 次 警告 。 你 每 天 晚上 都 得 把 功課 做完 ， 了解 嗎 ？ 」 「 了 解 。 」 愛諾 輕聲 說 。 「 我 也 幫 你 帶 東西 來 了 。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愉快 地 說 ， 交給 愛諾 一 個 小 信封 。 愛諾 感覺到 其他 女孩 都 盯 著 她 看 ， 拚命 想 看清楚 愛德華茲 太太 交給 她 的 是 什麼 東西 。 「 你 不 打開來 嗎 ？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問 。 愛諾 打開 信封 ， 看見 一 張 嶄新 的 身分證 ， 上面 有 她 的 照片 ， 以及 她 的 正確 名字 ： 荷柔思 。 「 這 是 你 的 了 。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和氣 地 說 。 她 輕輕 按 著 愛諾 的 肩頭 ， 從 愛諾 的 口袋 裡 抽出 那 張 舊 身分證 。 那 是 一 張 塑膠 硬 卡 ， 但是 愛德華 太太 用力 一 折 、 再 一 壓 ， 印 著 愛諾舊 名字 的 卡片 就 斷成 兩 半 了 。 愛德華茲 太太 把 新 身分證 擺進 愛諾 口袋 裡 ， 取代 了 那 張 「 不 精確 」 的 舊 卡 。 「 看 吧 ，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說 ， 「 你 不必 再 擔心 了 。 」 晚餐 是 學校 午餐 的 剩菜 ， 菜餚 一模一樣 ： 炸 魚 、 白飯 、 蔬菜 沙拉 和 燉 梅乾 。 兩 個 孤兒 負責 把 剩菜 從 學校 廚房 推到 宿舍 來 。 男生 和 女生 一起 圍 在 一 張 大 餐桌 旁 ， 愛諾 坐 在 奇提里安 旁邊 。 「 至少 吃 點 魚 吧 。 」 她 在 他 耳 邊 輕聲 說 。 他 看看 她 ， 好像 是 第一 次 見到 她 似的 。 「 不要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聽見 什麼 啦 ？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像 隻 老鷹 似的 ， 突然 飛降 到 奇提里安 身邊 問 ： 「 你 不 吃 魚 ？ 」 她 攬 著 他 的 肩頭 。 「 你 會 過敏 嗎 ？ 」 愛諾 說 ： 「 他 不 喜歡 那 個 味道 。 」 「 哦 ， 是 這樣 啊 ？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說 。 愛德華茲 先生 拿起 夾子 ， 夾 了 一 大 份 炸 魚 到 奇提里安 的 餐盤 上 ， 外加 一 勺 白飯 、 一 團 蔬菜 沙拉 ， 以及 一 匙 梅乾 。 「 盤子 上 有 什麼 就 吃 什麼 。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說 ， 「 我們 這裡 可 沒 什麼 喜 不 喜歡 味道 的 問題 。 」 吃 過 晚飯 、 清理好 桌子 之後 ， 所有 孩子 都 坐 在 遮陽篷 底下 的 座位 ， 等 著 展開 晚間 的 團體活動 。 愛德華茲 夫婦 分別 帶領 男生 和 女生 誦唸 「 安全 與 我們 同 在 」 與 「 公司 禱文 」 。 愛諾 很 不安 ， 看 著 坐 在 另 一 個 圈圈 裡 的 奇提里安 。 他 在 那邊 ， 坐 在 何利克斯 旁邊 ， 嘴巴 裡 喃喃 唸 著 他 其實 一點 都 不 熟 的 「 公司 禱文 」 。 「 歡迎 荷柔思 和 奇提里安 加入 我們 的 團體 ，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說 ， 「 也 歡迎 他們 踏進 我們 心 裡 。 」 愛德華 太太 說到 「 踏進 我們 心 裡 」 的 時候 ， 把 一 隻 手 擺在 心臟 的 位置 。 愛諾 看見 何利克斯 模仿 愛德華 太太 的 動作 ， 也 把 手 擺在 心 上 ， 她 簡直 嚇壞 了 。 「 這 是 靜默 反省 今日 生活 的 時刻 。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閉上 眼睛 說 。 其他 孩子 都 低下 頭 ， 閉上 眼睛 。 愛諾 焦急 地 給 奇提里安 使使 眼色 ， 要 他 也 低下 頭 ， 但是 他 根本 沒 注意到 。 靜默 時刻 結束 之後 ， 吉芮特 開口 說 ： 「 愛德華茲 太太 ， 荷柔思 沒 閉 眼睛 。 」 「 是 真 的 嗎 ， 荷柔思 ？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問 。 「 如果 她 閉上 眼睛 了 ， 怎麼 知道 我 的 眼睛 是 張開 的 ？ 」 愛諾 問 ， 「 她 一定 也 睜開 眼睛 啦 。 」 「 這麼 說 ， 你 的 眼睛 是 睜開 的 囉 。 」 愛德華茲 太太 哀傷 地 說 。 「 這 件 事 讓 我 很 難過 ， 」 愛德華茲 先生 也 開口 了 ， 「 那麼 ， 你 今天 晚上 得 負責 洗衣 的 工作 。 」 原來 伊蘭婷 說 得 沒 錯 ， 孤兒 只要 犯 了 錯 ， 就 必須 負擔 更多 工作 。 做 額外 的 工作 很 辛苦 ， 因為 原本 要 負擔 的 工作 已經 夠多 了 。 孤兒 隸屬於 所謂 的 「 老 殖民地 工讀生 計畫 」 。 晚餐 之後 ， 其他 孩子 換上 睡衣 ， 愛諾 則 得 去 洗衣房 。 伊蘭婷 帶 她 去 。 在 鋪 著 磁磚 的 洗衣房 裡 ， 愛諾 把 白色 和 其他 顏色 的 衣物 分開 ， 伊蘭婷 幫 她 的 忙 ， 一起 把 衣服 放進 巨大 的 洗衣機 裡 。 愛諾 很 費勁 地 抬起 一 大 罐 洗潔劑 ， 傾斜 罐口 ， 可是 沒 對準 洗衣機 上方 的 特殊 洞口 ， 洗潔劑 順 著 洗衣機 表面 流到 地板 上 。 「 拿去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