語 ， 以為 太子 沒 聽 清楚 他 的 稟報 ， 又 補充 道 ： ﹁ 王賀 身為 繡衣 御史 ， 對 盜賊 心慈 手軟 ， 不但 不 督促 郡守 捕殺 ， 反而 把 地方 上 已經 捕獲 的 盜賊 也 都 放 了 ， 論罪 當斬 。 ﹂ ﹁ 那 你 為何 不 把 他 就地 正法 呢 ？ ﹂ 劉 據聽 了 ， 反問 道 。 暴勝 之 聽 了 太子 的 反問 ， 肥圓 的 額頭 立即 冒出 冷汗 。 他 聽 不 出來 太子 到底 是 斥責 他 辦事 不力 呢 ？ 還是 怒怪 他 小題大作 、 殺人 太 濫 ？ 他 知道 太子 一向 反對 嚴刑 峻法 ， 也 討厭 動不動 就 殺人 。 暴勝 之 並 不 是 不 敢 殺人 。 皇上 早 就 給 他 先斬後奏 的 權力 ， 他 也 殺 得 眼紅 ， 一 天 不 殺 幾 個 人 ， 就 覺得 手癢 。 只是 因為 王賀 在 臨刑 時 說 了 一 句 話 ， 這 才 使 他 猶豫不決 ， 不 敢 下手 ， 轉而 將 王賀 交給 太子 發落 。 那 一 天 ， 王賀 把 魏郡 抓獲 的 萬餘 個 盜賊 一 個 不 殺 ， 統統 無罪 釋放 。 暴勝 之 聞訊 大怒 ， 立即 把 王賀 綁來 問罪 。 ﹁ 暴 大人 ， 法 不 制 眾 呀 ！ 這 萬餘 人 要 殺 多少 天 才 能 殺 得 完 ！ 我 實在 是 殺人 殺怕 了 ， 殺 到 手 都 軟 了 ， 不 敢 再 殺 了 ！ ﹂ 王賀 說道 。 ﹁ 懦夫 ！ ﹂ 暴勝 之 怒 道 ： ﹁ 不 敢 殺人 ， 還 做 什麼 繡衣 御史 ？ 不 殺人 ， 天下 怎能 太平 呢 ？ 你 敢 違抗 ﹃ 沉命法 ﹄ ， 我 先 殺 了 你 ！ ﹂ 暴勝 之 罵完 ， 一聲令下 ， 武士 們 立即 把 王賀 推出 門 去 ， 就 要 正法 。 王賀 沒有 求饒 ， 卻 說 ： ﹁ 我 聽 古人 說 ， 救活 一千 人 ， 子孫 就 有 封賞 。 我 今天 救活 了 萬餘 人 ， 後世 若 不 發達 ， 那 真是 全無 天理 。 ﹂ 王賀 說罷 ， 慷慨 就 死 ， 暴勝 之 卻 心虛 了 ， 急 令 收監 ， 聽候 發落 。 因為 他 知道 王賀 子孫 滿堂 ， 大大小小 都 是 朝廷 官吏 ， 說不定 哪 一 天 發達 起來 ， 找 他 算帳 。 他 不能 給 自己 留下 後患 ， 於是 把 王賀 押解進 京都 ， 請 太子 發落 。 現在 太子 這樣 責問 ， 好像 是 看透 了 他 的 拙劣 伎倆 。 他 只好 急忙 分辯 道 ： ﹁ 繡衣 御史 乃是 皇上 的 欽差 ， 下官 不 敢 擅自 發落 ！ ﹂ ﹁ 那 就 等 皇上 回來 發落 吧 ！ ﹂ 太子 劉據 不 假 思索 ， 脫口而出 。 暴勝 之 卻 暗暗 叫苦 ， 這 不 是 弄巧成拙 ， 把 自己 推到 皇上 那裡 去 露虛 嗎 ？ 這時 ， 太僕 公孫敬聲 瞅準 機會 ， 出班 奏道 ： ﹁ 趙人江 充 求見 ！ ﹂ 劉據 不 喜歡 公孫 敬聲 ， 也 不 喜歡 公孫 敬聲 舉薦 的 人 。 論 親疏 ， 公孫敬聲 還是 太子 劉據 的 姨 表兄弟 。 公孫敬聲 的 父親 公孫賀 是 當朝 丞相 ， 也 是 太子 的 大 姨父 。 可是 公孫敬聲 這 個 大 表哥 卻 是 個 花花公子 ， 官居太僕 ， 位列 九卿 ， 主管 皇上 的 輿馬 和 朝廷 的 馬政 ， 卻 不顧 官聲 ， 天天 花天酒地 ， 尋花問柳 ， 最近 傳聞 和 太子 的 二姊 陽石 公主 也 有 一 腿 ， 這 使得 劉據一 見到 公孫 敬聲 就 皺眉頭 。 他 見 大 表哥 那樣 極力 舉薦 江充 就 心裡有數 ： 這 個 花花公子 ， 一定 是 得 了 人家 什麼 好處 ， 這 個 江充 也 一定 不 是 什麼 好 東西 。 劉據 面 無 表情 ， 淡淡 地 問 ： ﹁ 他 有 什麼 事 ？ ﹂ 公孫 敬聲 急忙 回答 說 ： ﹁ 江充 乃是 趙王 劉彭祖 的 門客 ， 進京 告發 趙王 的 王子 劉丹 的 醜聞 。 事 關藩 國風化 ， 殿下 不可 不 見 。 ﹂ 劉據 聽 了 嘴 上 不 說 ， 心 裡 罵道 ： 你 這 個 大 表哥 也 太 不 知 輕重 了 ， 把 一 個 賣主 求榮 、 見利忘義 、 忝不知 恥 的 奴才 引薦給 朝廷 ， 是 何居心 ？ 難道 你 不 知道 我 最 恨 這樣 的 小人 嗎 ？ 他 本 想 一口 回絕 ， 但 又 念及 父皇 曾 一再 嚴令 ， 不許 阻塞 言路 ， 而 要 倡導 以下 告 上 的 聖諭 ， 因此 ， 他 不能 公開 違逆 聖意 ， 太子 劉據 於是 就 擺出 一 副 公事公辦 的 面孔 ， 對 公孫 敬聲 道 ： ﹁ 江充 告發 的 是 趙王 的 王子 ， 這 是 宗人府 的 事 ， 應該 先 讓 宗正 大人 受理 、 審決 ， 再 報 朝廷 。 ﹂ 公孫 敬聲 聽罷 ， 白 了 一 眼 他 的 老 表弟 ， 正 要 說 什麼 ， 卻 見 太子 已經 把 臉 別 到 其他 大臣 身 上 。 公孫 敬聲 急 得 嘴唇 發抖 ， 臉色 發黑 ， 嘟嘟噥噥 ， 抱怨 個 不停 。 站 在 一 旁 很少 說話 的 黃門郎 蘇文 ， 習慣性 地 掃 了 一下 手 中 的 拂塵 ， 輕聲 對 公孫 敬聲 道 ： ﹁ 太僕 大人 ， 皇上 就 要 回駕 長安 ， 你 何不 直接 向 皇上 引薦 呢 ？ ﹂ 這 話 本來 要 背 著 太子 說 才 合適 ， 蘇文 卻 當 著 太子 的 面對 公孫 敬聲 這樣 說 了 。 這 使 公孫 敬聲 弄 不 清 蘇文 到底 是 為 太子 解圍 呢 ？ 還是 想 逼 太子 改變 態度 ？ 太子 劉據 自然 也 看見 蘇文 的 舉動 ， 聽見 蘇文 說 的 話 ， 但 他 只是 淡淡 一 笑 ， 不 說 什麼 。 在 劉據 的 記憶 中 ， 這 個 老 閹奴 總是 陰陽 怪氣 。 那 一 對 小 眼睛 一向 都 是 半 開 半 閉 ， 從來 沒有 睜開 眼看 人 。 好像 這 世道 慘不忍睹 ， 是 興 是 衰 ， 都 不堪入目 。 劉據 記得 ， 蘇文 原來 並 不 是 太監 ， 而是 內朝宮 中常侍 之類 的 近臣 ， 專伺 在 父皇 左右 ， 出入 宮廷 ， 應對 顧問 。 那 時候 ， 父皇 所 寵愛 的 妃嬪 也 相繼 生 了 皇子 。 王 夫人 生 了 劉閎 ， 李姬 生 了 劉旦 、 劉胥 ， 李 夫人 生 了 劉髆 ( 音博 ） 。 父皇 有 了 新歡 ， 似乎 忘記 了 未央宮 還 有 他們 母子 。 他 和 母后 漸漸 失去 了 寵愛 ， 幾 年 之中 ， 難得 與 父皇 見上 一 面 。 他們 母子 對 此 都 感到 不妥 ， 對於 皇后 和 皇太子 的 地位 難保 ， 都 有 那麼 點 預感 。 他們 母子 都 不 敢 有 什麼 怨言 ， 但是 不 知 怎地 ， 他們 的 不安 竟 讓 皇上 知道 了 。 那 一 年 ， 他 那 威名 赫赫 的 舅父 衛青 大 將軍 還 在 人世 時 ， 曾 傳來 皇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