豢養 獵犬 的 地方 。 武帝 在 這裡 召見 江充 有 兩 個 意思 ： 一 是 有意 羞辱 江充 ； 二 是 想 知道 ， 趙王 的 王子 劉丹 到底 有 什麼 醜行 。 江充 只要 能 見到 皇上 就 行 ， 也 不 嫌 皇上 視 自己 與 犬 同 類 。 在 蘇文 指導 下 ， 江充 著意 把 自己 打扮 了 一 番 。 只 見 他 身穿 縐紗 蟬衣 ， 曲裾 後 垂 交錯 ， 頭 戴 襂纚 搖步冠 ， 插 飛翮 之 纓 ， 像 一 個 有 勇 有 謀 的 江湖 俠士 。 江充 本來 身材 魁偉 ， 相貌堂堂 ， 武帝 見 了 ， 好 是 驚異 ， 嘆道 ： ﹁ 燕 趙多 豪傑 ， 果然 不 虛傳 。 ﹂ ﹁ 皇上 ， 今天 小民 得 見 龍顏 ， 雖 死 足 矣 ！ ﹂ 江充 跪哭道 。 武帝 見 江充 的 樣貌 ， 已 有 幾 分 好感 ， 再 聽 其 感激 之 言 ， 就 更 沒有 了 輕藐 之 意 。 這時 開門見山 說道 ： ﹁ 你 說 吧 ！ 趙王 的 王子丹 有 什麼 醜行 ， 快快 如 實奏 來 ！ ﹂ 江充 便 一口氣 道出 王子 丹淫 亂 王宮 ， 竟然 同 其 親姊 也 有 姦情 ， 而且 結交 郡國 豪強 ， 作惡多端 ， 郡守 使臣 都 奈何 不得 。 最後 ， 江充 還 把 自己 父兄 被 殺 的 因由 也 都 說 了 一 遍 。 武帝 聽 了 卻 道 ： ﹁ 既是 前來 揭發 王子丹 醜惡 ， 為何 又 與 公孫 敬聲 作 了 骯髒 交易 ？ ﹂ ﹁ 小民 其實 身 無 分文 ， 何 來 金錢 與 公孫 敬聲 交易 ﹖ 只不過 借 他 之 力 晉見 太子 罷了 。 ﹂ 江 充分 辯道 。 武帝 聽 了 ， 驟然 變色 。 江充 知道 武帝 不 信 自己 之 言 ， 又 解釋 說 公孫敬聲 是 見 了 自己 的 祖傳 玉佩 ， 價值 萬金 ， 才 同意 這 筆 交易 。 說 著 ， 就 取出 玉佩 獻給 武帝 。 武帝 這 才 面色 變好 。 他 想要 削藩 ， 正 苦 無罪證 ， 當即 命 人 詔令 郡守 起兵 ， 包圍 趙王 的 王宮 ， 收捕 王子 丹問罪 。 江充 也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感激 地 望 著 站 在 一 旁 的 蘇文 。 卻 見 蘇文 面 無 喜色 ， 驚慌 地 躲閃 ， 眼睛 也 不 敢 與 他 對視 。 江充 心 裡 好生 奇怪 ， 這 老 閹奴 奉命 召 他 見駕 ， 教 他 如何 裝束 、 如何 見 禮 、 如何 與 皇上 說話 。 現在 果然 奏效 ， 他 還 擔 什麼 心 呢 ？ 還 不 等 江充 明白 過來 ， 果然 聽到 武帝 喝道 ： ﹁ 江充匹夫 ， 你 好 大膽 呀 ！ 從來 疏不間親 ， 王子丹 乃是 朕 的 親 侄子 ， 你 竟敢 離間 皇家 手足 之 情 ！ ﹂ 江充一驚 ， 愣住 了 。 他 萬萬 沒想到 皇上 怎麼 一轉眼 就 變臉 了 ， 難怪 蘇文 躲躲閃閃 、 生怕 扯上 干係 。 他 忽然 看見 那 狗 房 裡 ， 一條條 的 狗 都 被 鐵籠 囚 著 ， 被 鐵鏈 鎖 著 。 每 一 條 狗 都 伸 著 長長 的 舌頭 ， 瞪 著 眼睛 望 著 他 。 他 此刻 覺得 ， 他 自己 也 是 其中 的 一 條 狗 ， 和 牠們 一樣 ， 幫 主人 咬到 獵物 之後 ， 也 就 要 被 關進去 了 。 看到 群 狗 的 下場 ， 江充 不由自主 地 垂下 頭 來 ， 氣 也 洩 了 ， 腿 也 軟 了 ， 驚惶 地 就 要 跪地 求饒 。 忽然 他 又 想起 蘇文教 的 話 ： 皇上 面前 不能 求饒 ， 求 也 無用 ， 就是 死 也 要 死 得 理直氣壯 ， 皇上 討厭 軟骨頭 ， 倒 挺 喜歡 不 怕死 的 。 江充 立即 咬咬牙 ， 挺直 了 腰桿 道 ： ﹁ 王子 丹淫 亂 王宮 ， 殺 我 父兄 ， 無惡不作 ， 罪 該萬死 ！ 今天 皇上 作 了 主 ， 派兵 收捕 ， 我 已經 伸張 了 正義 ， 就是 死 了 也 值得 ！ ﹂ 武帝 聽罷 ， 大 感 意外 ， 這 廝 還 是 個 忠直 之 士 ， 不惜 以 死 告發 醜惡 ， 連 皇親 國戚 也 不 忌憚 ， 朝 中 還 少有 這樣 的 耿直 之 臣 呢 ！ 便 又 問 ： ﹁ 你 不 怕死 ？ 很 好 ， 現在 你 大膽 說 ， 怎樣 才 能 杜絕 皇親國戚 發生 醜惡 呢 ？ ﹂ 江充 聽罷 ， 卻 愣 在 那裡 不 敢 回答 ， 蘇文 急忙 用 眼睛 向 他 示意 ， 他 這 才 明白 皇上 的 態度 已經 有 了 變化 ， 就 放膽 說 ： ﹁ 要是 制定 律法 ， 不論 皇親國戚 ， 高官 近臣 ， 但 有 醜惡 之 行 ， 立即 抄 沒 家財 ， 以 充 國庫 ， 身入 北軍 ， 隨征 匈奴 ， 讓 其 立功 贖罪 ， 這樣 就 能 使 貴戚 近臣 不 敢 胡作非為 。 ﹂ 武帝 聽 了 這 話 ， 正中下懷 ， 暗暗 稱道 ， 又 問 ： ﹁ 如何 才 能 發覺 近戚 奢侈 不法 呢 ？ ﹂ 江充 這時 發現 皇上 已 不 是 在 責問 他 ， 而是 在 向 他 問政 了 ， 便 更 大膽 地 說 ： ﹁ 必須 有 一 個 能 代表 皇上 的 使者 ， 隨時 可以 出入 宮庭 府第 ， 明查 暗訪 ， 遇奸 舉劾 ， 見 醜 就 拿 ， 這樣 就 能 減少 醜惡 發生 。 ﹂ 武帝 聽 了 ， 對 江充 更 是 刮目相看 ， 當即 封 他 為 ﹁ 繡衣 使者 ﹂ ， 負責 監督 及 糾察 皇親國戚 和 親信 大臣 們 的 不法 行為 。 江充聽封 ， 感激 涕零 ， 立 跪 在 地 ， 山呼 萬歲 ， 表示 願意 肝腦 塗地 ， 誓死 效忠 皇上 。 5 是 夜 ， 蘇文 奉旨 前去 鉤弋宮 ， 他 是 去 伺候 趙倢 （ 音捷 余 ， 一 作 婕妤 ） 臨盆 生產 的 。 鉤弋宮 在 城 外 南 直門 ， 武帝 當初 為了 將 趙倢 與 他 的 正妻 區別開來 ， 才 在 城 外 給 趙倢 建 了 一 座 偏宮 。 趙倢 是 蘇文 好友 趙成 的 女兒 ， 這 層 關係 還 少 有 人 知 。 倢 是 她 的 封號 ， 雖然 位比 九卿 ， 爵比列侯 ， 但 在 皇上 的 后妃 中 ， 地位 並 不 高 ， 只 能 算是 小妾 ， 但 她 是 武帝 妻妾 中 最 年輕 、 也 最 美麗 的 女人 。 蘇文 乘宮 中 的 馬車 上路 時 ， 長安城 已 在 夜幕 之中 ， 御道 上 本來 就 很少 車 馬 來往 ， 現在 更 是 空蕩蕩 的 。 寬大 筆直 的 御道 ， 是 皇上 專用 的 車道 ， 不管 皇上 的 車 馬 在 不 在 道 上 ， 臣下 的 車 馬 都 不能 在 路 中 行駛 。 蘇文 的 馬車 在 路肩 上 緩緩 滾動 ， 把 他 本來 就 很 單薄 的 身子骨 ， 震 得 快要 散架 似的 。 他 外表 看去 老態龍鍾 ， 其實 還 不 到 五十 歲 。 他 是 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