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只要 太子 見 了 孫安世 ， 真相 大白 ， 一切 都 完 了 ！ 武帝 見 太子 走 後 ， 忽然 覺得 答應 讓 太子 重審 孫安世 ， 似乎 有些 草率 。 假若 奸人 能 使 孫安世 胡說八道 ， 太子 當然 也 能 使 孫安世 改變 口供 ， 如此 大 是 大非 ， 卻 繫於 區區 孫安世 一 人 之 口 ， 這 豈不是 太 荒唐 了 ？ 然而 成命 已 出 ， 再 收回來 就 更 草率 了 。 朝令夕改 ， 這 不 是 他 的 作風 。 午後 的 雷聲 一 陣 緊 似 一陣 ， 武帝 煩躁 地 在 明堂 上 走來走去 ， 一 個 不 留神 ， 一 腳 踩到 地 上 那 堆 木偶 ， 忍不住 氣憤 地 一 腳 踢出 好 遠 。 這 一 踢 卻 使得 他 心 裡 一 亮 。 公孫賀 、 衛伉 他們 真 敢 埋蠱 詛咒 ， 就 絕不 會 只 在 御道 一 處 埋蠱 。 他們 二 人 和 長公主 、 二 公主 同惡相求 ， 沆瀣一氣 ， 說不定 在 她們 的 封國 中 也 埋 有 木偶 。 如果 能 在 那裡 找到 佐證 ， 就 可以 斷定 奸人 到底 是 誰 了 ， 中龍 華門 的 刺帝案 也 就 真相 大白 。 武帝 毫不 猶豫 地 立即 命令 江充 馬上 到 諸邑 和 陽石 兩 地 搜蠱 ， 並 將 二 位 公主 解京問罪 。 江充聽旨 ， 卻 感到 左右為難 ， 他 不 知道 皇上 是 要 他 搜 蠱 呢 ﹖ 還是 要 他 押解 二 位 公主 進京 問罪 ？ 如果 搜 不 到 木偶 ， 還 要不要 押解 二 位 公主 進京 呢 ？ 武帝 見 他 還 站 著 未 動 ， 大聲 喝道 ： ﹁ 你 聽 明白 了 嗎 ？ ﹂ 江充 心 裡 害怕 ， 不 敢 再 問 ， 只 急忙 答道 ： ﹁ 小臣 明白 ！ ﹂ 8 太子 劉據 出 了 建章宮 ， 就 要 無且 同 他 直 奔 郡邸獄 。 他 怕 奸人 聞知 他 要 重審 孫安世 ， 又 趕 在 他 前面 在 孫安世 身 上 下功夫 。 廷尉 劉常 把 太子 引進 公堂 坐定 ， 就 說 ： ﹁ 殿下 稍候 ， 臣 現在 就 去 把 欽犯 孫安世 提來 。 ﹂ 劉據 放心不下 ， 又 命 無 且 同 往 監房 提 人 。 廷尉 監康成 早已 候 在 那裡 ， 他 聽 劉常 說 ， 太子 奉旨 重審 孫安世 ， 就 知道 一定 是 王弼 那 晚 探監 出 了 問題 。 但 他 表面 上 並 不 慌張 ， 一邊 遵命 提 人 ， 一邊 想 著 對策 。 無且 寸步不離 ， 跟著 康成 進 了 孫安世 的 監房 ， 只 見 孫安世 被 囚 在 木籠 之中 ， 已經 被 折磨 得 不成 人樣 。 那 雙 爛腿 臭 不可 聞 ， 鬚髮 蓬亂 ， 滿 臉 血污 ， 絕望 的 眼神 裡 閃 著 仇恨 的 凶光 。 孫安世 見 監房 又 來 了 人 ， 料到 絕無 好事 。 自從 那 個 自稱 叫作 ﹁ 丁福 ﹂ 的 人 教 他 說 假 口供 之後 ， 便 再 也 不 見 人影 。 所 承諾 的 好處 一樣 也 沒有 兌現 ， 連 他 的 苦境 也 沒 絲毫 改變 。 今天 康成 領進來 的 人 他 隱約 認得 ， 當時 在 東宮 辨認 買 劍人 時 ， 是 由 這 人 領隊 的 。 如今 ， 東宮 來 了 人 ， 說明 呈 上去 的 供狀 有 了 迴響 ， 或許 今天 就 要 得救 了 。 康成命獄卒 打開 木籠 ， 取來 一 只 大 籮筐 ， 也 不管 孫安世 的 殘 腿 放順 了 沒有 ， 只 將 人 往 那 筐 內 一 塞 ， 抬起來 就 走 ， 痛 得 孫安世 一路 嚎叫 不停 。 只 聽 康成 喝道 ： ﹁ 你 再 敢 胡說八道 ， 還 有 更 大 的 苦頭 夠 你 受 的 。 ﹂ 這 話語 帶 雙關 ， 無且 聽 了 覺得 有異 ， 孫安世 聽 了 更 是 毛骨悚然 。 這 次 提審 ， 他 要是 說 了 不利 於 這 位 廷尉監 的 話 ， 真 不 知道 這 個 惡魔 又 要 怎麼 折磨 他 了 。 太子 劉據 坐 在 公案 後面 ， 孫安世 一 眼 就 認出來 了 。 他 曾 在 茂陵 見 過 太子 ， 半 年 不到 ， 太子 竟然 瘦削 了 許多 ， 滿 臉 倦容 ， 一 副 病態 。 ﹁ 孫大俠 ， ﹂ 劉據 也 不 虛張聲勢 ， 只 單刀直入 地 輕聲 問道 ： ﹁ 你 在 甘泉宮 御道 上 的 哪 個 地點 看見 有 人 埋蠱 ？ ﹂ 孫安世 本來 就 沒 看見 有 誰 埋 蠱 ， 更何況 是 甘泉宮 的 御道 上 ， 他 頓 了 半 天 ， 也 答 不 出來 。 木偶 是 廷尉 劉常 挖出來 的 ， 他 是 根據 埋蠱人 留下 的 痕跡 才 找到 線索 的 。 孫安世 要是 答 的 地點 不 對 ， 那 說明 確實 有 人 逼 他 誣供 ， 郡邸獄 也 確實 被 人 鑽 了 空 溜進來 ， 倘若 真是 這樣 ， 被 皇上 知道 了 ， 劉常 這 個 廷尉 就 要 吃 不 完 兜 著 走 了 ， 劉常 意識到 事情 的 嚴重性 ， 趕緊 替 孫安世 回答 ： ﹁ 殿下 ， 通往 甘泉宮 的 御道 相當 筆直 ， 道 旁 又 沒有 明顯 的 特徵 ， 您 叫 他 怎麼 說 得 出 具體 的 地點 呢 ？ ﹂ 太子 劉據 眉頭 一 皺 ， 不 與 劉常 理論 ， 又 誠懇 問道 ： ﹁ 孫 大俠 ， 我 再 問 你 ， 你 所 看見 的 木偶 是 什麼 形狀 ？ 上面 寫 了 什麼 字 ？ ﹂ 孫安世 也 沒 見 過 木偶 ， 這下子 更 答 不 出來 。 ﹁ 殿下 ， 埋蠱 本來 就 是 件 祕密 的 事 ， 旁人 只 能 遠遠 看 個 大概 ， 怎麼 可能 看見 木偶 是 什麼 形狀 或是 上面 寫 了 什麼 字 呢 ？ ﹂ 劉常 又 替 孫安世 辯解 。 劉據 像是 追問 孫安世 ， 又 像是 責問 劉常 ， 問道 ： ﹁ 如果 只是 遠遠 看 個 大概 ， 又 怎能 指名道姓 ， 說 是 誰 在 埋 蠱 呢 ？ ﹂ ﹁ 這 還 用 問 ？ ﹂ 劉常 又 搶 著 回答 ： ﹁ 埋蠱 有 埋 蠱 的 儀式 ， 遠遠 一 看 就 能 明白 ！ ﹂ 太子 劉據 見 劉常 總是 這樣 搶答 ， 審問 根本 無法 進行 下去 。 但 他 不 想 和 劉常 發生 衝突 ， 就 對 他 苦笑 道 ： ﹁ 劉 大人 ， 我 問 了 這麼多 ， 孫 大俠 還 沒 回答 一 句 ， 你 都 替 他 說 了 。 ﹂ 劉常 這 才 發覺 自己 也 未免 太 心虛 了 ， 連 起碼 的 規矩 都 未 顧及 ， 只好 歉然 微笑 道 ： ﹁ 殿下 ， 微臣 失禮 了 ， 那麼 ， 請 再 繼續 問 吧 ！ ﹂ 廷尉 監康 成 在 一 旁 暗 喜 ： 這樣一來 ， 死囚 孫安世 起碼 應該 知道 ， 廷尉 大人 是 不許 他 改口供 的 ， 他 如果 敢 在 這裡 反供 ， 回到 監房 就 有 他 的 苦頭 吃 。 ﹁ 孫 大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