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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救星 」 不 太 一樣 , 有的 說 是 南極 仙翁 趕到 , 有的 說 是 觀世音 菩薩 , 手持 楊柳枝 , 用 淨瓶 水 灑 向 人間 , 幫助 了 白 蛇 。 ) 太 上老君 是 個 禿頭 , 額頭 很 高 很 高 , 白色 的 眉毛 垂下來 , 一 臉 和氣 的 笑容 。 通常 一 看到 這樣 的 長相 , 就 知道 白 蛇 有救 了 。 這 長相 就 像 孩子 心目中 的 爺爺 , 爺爺 到 了 哪 有 不 救 孫女 的 。 白素貞 即刻 跪下 , 哭 著 向 老君 磕頭 , 訴說 丈夫 已 命絕 , 自己 干冒 天規 , 偷盜 仙草 , 但 求 老君 赦免 。 只要 救回 許仙 一 命 , 甘願 再 回來 領受 任何 責罰 , 粉身碎骨 也 不 遺憾 。 太上 老君 嘆 了 一 口 氣 , 他 想 人間 至 情 至聖 , 不過 捨己 救 人 , 而 這 白 蛇 可以 為 所 愛 之 人 赴湯蹈火 , 使 天地 慚愧 。 老君 親自 摘下 仙草 , 交給 白 蛇 , 囑咐 說 : 「 白素貞 快 回 凡塵 救回 許仙 罷 ! 」 白 蛇 叩謝 不已 , 滿 面 眼淚 , 在 小青 攙扶 下 , 趕回 人間 。 許仙氣 絕多 時 , 幸而 尚未 天明 , 哥嫂 都 還 沒有 發現 , 白 蛇 即刻 將 仙草 搗碎 , 送入 許仙 口 中 , 等 一 盞 茶 的 工夫 , 許仙 悠悠 一 聲 長嘆 , 胸口 長長 喘 了 一 口 氣 , 死裡逃生 , 醒轉 了 過來 。 白 蛇 悲喜 交集 , 正 要 抱 著 許仙 大哭 一 場 , 不 想 許仙 驚懼 躲閃 , 好像 白素貞 現出 的 蛇 的 原形 已 在 他 腦海 中 揮之不去 了 。 金山寺 原來 恩愛 的 許仙 與 白素貞 , 因為 端午節 現出 蛇 的 原形 , 兩 人 間 有 了 解 不 開 的 結 。 許仙 知道 是 白素貞 上 三十三 天 , 冒 生命 危險 , 盜回 仙草 , 救 了 他 一 命 。 他 不 是 不 知 感恩 的 人 , 但是 , 一 條 盤踞 在 床 上 的 蛇 的 影像 , 始終 困擾 著 他 。 他 在 妻子 與 蛇 之間 , 在 愛 與 恐懼 之間 , 在 報恩 與 厭棄 之間 矛盾 著 , 一 日 一 日 越發 變 得 沉默 寡言 、 心事 重重 了 。 白素貞 當然 知道 許仙 轉變 的 原因 , 卻 不便 好好 談 一 談 。 哥哥 嫂嫂 蒙在鼓裡 , 只是 猜測 或許 白素貞 臨盆 在即 , 身體 不適 , 而 許仙 憂心忡忡 , 也 情有可原 。 許仙 常常 在 睡夢 中 驚醒 , 在 惡夢 中 被 什麼 東西 壓住 , 他 全身 掙扎 , 卻 叫 不 出來 , 醒來 時 一 身 冷汗 , 卻 看到 白素貞 深情 款款 看 著 他 。 恩愛 裡 也 會 有 這麼多 疑慮 嗎 ? 許仙 好像 已經 無法 坦蕩 自在 地 去 愛 妻子 , 蛇 的 陰影 一 日 甚 似 一 日 , 使 他 精神 恍惚 。 他 失魂落魄 , 有時候 一 整 天 在 街 上 走來走去 , 不 想 去 哪裡 , 也 不 想 回家 。 走 著 走 著 , 迎面 一 人 擋住 去路 , 許仙 抬頭 一 看 , 不 是 別人 , 正 是 法海 和尚 , 披 著 橘紅 袈裟 , 手 中 握 著 禪杖 , 沉沉 地 說 : 「 施主 , 別來無恙 ! 」 許仙 多 日 心事 積壓 , 到 了 爆發 之 時 , 一時 腿 軟 , 跪 在 地 上 , 拉 著 法海 袍角 , 哀求 道 : 「 大師 救 我 。 」 法海 二話不說 , 拉起 許仙 就 走 。 許仙 覺得 輕飄飄 的 , 腳 不 著地 , 不多久 , 便 到 了 江 邊 。 法海 一 聲 輕 喝 : 「 隨 我 來 ! 」 許仙 身子 一 縱 , 好像 飛 在 空中 。 法海 袖口 一 翻 , 托住 他 的 腰 , 輕輕 一點 , 二 人 已經 落在 一 艘 船頭 。 船 一 解開 繩纜 , 在 江 上 如 箭 出 弦 , 向 對岸 駛去 , 不一會兒 , 就 到 了 對岸 。 許仙 神魂 恍惚 , 看到 岸 上 一 座 宏偉 寺廟 , 紅 牆 黃瓦 , 簷牙 高啄 , 擺列 許多 旗幡 , 迎風 招展 , 寺 門 上 一 塊 黑匾 , 三 個 金色 大字 : 金山寺 。 金山寺 在 長江 南岸 , 鎮江市 的 西北角 , 面臨 大江 。 從 東晉 開始 , 就 在 岸 邊 修築 寺廟 , 歷代 擴建 , 修成 殿宇 無數 , 沿 山坡 而 上 , 幾乎 見 寺 不 見 山 。 許仙 隨 法海 一級 一級 台階 走上去 , 走 得 很 喘 , 又 兼 心神不定 , 他 偷偷 用 眼 斜窺 法海 , 法海 如履 平地 , 面 不 紅 , 氣 不 喘 , 氣 定神閒走 著 。 許仙 對 法海 又 敬 又 畏 , 覺得 雖 沒有 見 過 幾 次 面 , 法海 透露 的 莊嚴 端正 、 氣宇 非凡 , 使 他 相信 這 是 位 得道 高僧 , 一定 可以 拯救 自己 於 心煩意亂 之中 。 但 他 又 害怕 著 , 害怕 這樣 嚴厲 的 法海 , 會 對 妻子 下毒手 。 「 白素貞 真是 蛇精 嗎 ? 」 雖然 經過 端午節 雄黃酒 現出 了 原形 , 許仙 親眼 看到 床 上 一 條 白 蛇 , 但 夫妻 恩愛 , 他 還是 半信半疑 。 他 和 白素貞 共 眠 一 床 , 輾轉 難安 , 不 知 何時 將 被 蛇精 所 害 。 但 一旦 跟隨 法海 , 遠離 白素貞 , 到 了 金山寺 , 他 又 思念 起 妻子 。 而且 , 白素貞 已 有 身孕 , 不久 臨盆 , 他 自責 如此 無情 , 在 此時 丟下 她 孤伶伶 一 人 。 許仙 性格 懦弱 , 優柔寡斷 , 從小 溫馴 , 大小 事 皆 由 兄嫂 做主 。 一 到 需要 自做 抉擇 的 時刻 , 就 陷入 兩難 , 進退失據 了 。 法海 把 許仙 引進 寺廟 最 高處 的 一 間 禪堂 , 命令 許仙 在 蒲團 上 坐好 。 許仙 看見 三 尊 金佛 , 兩旁 護法 韋陀 , 一字 排開 , 許仙 仍然 心煩意亂 , 無法 坐定 。 法海 端坐 在 禪榻 上 , 手持 一 隻 近 一 公尺 長 、 三 指 寬 的 紅板 , 大喝 一 聲 , 好像 洪鐘大鏞 , 空空 的 禪堂 裡 都 是 回聲 。 許仙 嚇 得 瑟縮 著 , 不 敢 抬頭 。 法海 說 : 「 孽 由 心 起 , 還 不斷 念 ! 」 那 聲音 , 好像 不 是 從 人 的 身體 裡 發出 , 那 聲音 , 好像 是 枯死 的 老 樹穴 洞 中 的 聲音 , 像 深淵 地谷 裡 可以 把 人 吞噬 下去 的 聲音 。 許仙 覺得 , 那 聲音 變成 一 股 寒冷 的 氣流 , 像 一 條 細細 的 蠶絲 , 把 自己 的 身體 纏繞 起來 , 手腳 都 受 了 束縛 , 一 動 也 不能 動 。 「 孽 由 心 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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