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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 禪堂 , 命令 許仙 在 蒲團 上 坐好 。 許仙 看見 三 尊 金佛 , 兩旁 護法 韋陀 , 一字 排開 , 許仙 仍然 心煩意亂 , 無法 坐定 。 法海 端坐 在 禪榻 上 , 手持 一 隻 近 一 公尺 長 、 三 指 寬 的 紅板 , 大喝 一 聲 , 好像 洪鐘大鏞 , 空空 的 禪堂 裡 都 是 回聲 。 許仙 嚇 得 瑟縮 著 , 不 敢 抬頭 。 法海 說 : 「 孽 由 心 起 , 還 不斷 念 ! 」 那 聲音 , 好像 不 是 從 人 的 身體 裡 發出 , 那 聲音 , 好像 是 枯死 的 老 樹穴 洞 中 的 聲音 , 像 深淵 地谷 裡 可以 把 人 吞噬 下去 的 聲音 。 許仙 覺得 , 那 聲音 變成 一 股 寒冷 的 氣流 , 像 一 條 細細 的 蠶絲 , 把 自己 的 身體 纏繞 起來 , 手腳 都 受 了 束縛 , 一 動 也 不能 動 。 「 孽 由 心 起 , 還 不斷 念 ! 」 好像 伴隨 著 木魚 嘟嘟嘟 的 敲打 , 一 聲 一 聲 , 法海 的 聲音 , 在 敲擊 著 他 的 腦殼 。 他 無法 抵抗 那 種 敲擊 , 好像 驅趕掉 肉體 裡 的 什麼 東西 , 好像 連 每 一 根 骨髓 、 每 一 條 腦神經 裡 的 記憶 都 要 敲掉 了 。 他 又 看到 了 那 一 條 蛇 , 在 下雪 的 湖 邊 , 在 雪花 紛飛 的 湖 邊 , 湖水 已經 結成 一 片 晶瑩 的 冰 。 斷橋 上 也 積 著 殘 雪 , 那 條 蛇 , 白 得 和 雪 一樣 , 緩緩 蠕動 , 好像 流 在 雪地 上 一 道 長長 彎彎 的 眼淚 , 慢慢 在 消失 , 消失 在 無邊無際 的 雪地 裡 ,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許仙 睜開 眼睛 , 不 知道 坐 在 蒲團 上 多少 個 晝夜 了 。 他 看到 禪堂 高處 大樑 上 一 道 一 道 斜射進來 的 月光 , 他 聽到 大江 的 波濤 在 山腳 下 迴蕩 盤旋 , 一 波 一 波 的 浪 , 來 了 又 去 , 去 了 又 來 , 打 在 岸 邊 的 岩石 上 , 迸起 千千萬萬 的 浪花 。 浪花 散 在 空中 , 散成 一 片 細細 的 飛沫 , 隨 風 吹走 , 沒有 留下 一點 痕跡 。 他 繼續 用 法海 教訓 他 的 方法 靜坐 , 摒除 一切 雜念 , 守住 丹田 , 調正 呼吸 , 使 自己 的 身體 如 槁木死灰 , 如 深潭 古井 , 沒有 一點 波瀾 。 但 他 還是 聽到 水聲 , 聽到 遠遠的 地方 , 波濤 洶湧 , 聽到 有 人 在 波濤 裡 浮沉 , 有 求救 的 哀告 , 有 沉沒 時 聲音 哽咽 堵塞 的 斷滅 。 他 甚至 聽 得 到 一 種 近於 蛇 的 淒絕 嘶叫 , 很 細 很 長 的 聲音 , 在 他 耳 邊 縈繞 , 久久 不 去 。 許仙 有 半 個 多 月 沒有 回家 了 , 這樣 沒有 任何 原因 的 失蹤 , 急壞 了 哥哥 嫂嫂 。 他們 每 天 在 大街小巷 裡 尋找 , 碰到 熟人 就 問 : 「 看到 許仙 沒有 ? 」 街 上 做生意 的 小販 說 , 似乎 有 一 天 看到 許仙 跟 一 個 和尚 走 了 , 往 哪裡 去 , 也 不 確切 。 哥哥 嫂嫂 也 到 衙門 報 了 案 , 每 天 去 打聽 , 卻 一點 消息 也 沒有 。 他們 每 天 找到 筋疲力竭 , 腿 也 走酸 了 , 腳後跟 磨出 水泡 , 結 了 繭 , 喉嚨 也 喊啞 了 , 還是 沒有 一點 消息 。 夜晚 回到 家 , 還要 面對 白素貞 和 小青 充滿 期待 的 眼神 。 白素貞 眼看 就 要 生產 , 大腹便便 , 行動 也 不 俐落 , 但 仍 守 在 門口 , 日日 盼望 , 好像 期待 奇蹟 出現 。 她 當然 心 中 明白 , 因為 端午節 現出 原形 , 嚇死 了 許仙 , 即使 救活 了 , 許仙 心 中 便有 了 疑慮 。 夫妻 之間 也 有 了 難以 彌捕 的 裂痕 , 許仙 更 是 處處 防範 , 白素貞 稍 一 靠近 , 他 就 驚慌失措 , 藉故 躲避 。 白素貞 不 甘心 , 她 千辛萬苦 , 盜仙草 , 救活 許仙 , 她 也 發誓 , 一定 要 找回 丈夫 失落 的 恩愛 與 信任 。 許仙 跟 和尚 走 了 的 消息 , 慢慢 在 街坊 間 流傳 , 越來越 附會 , 最後 就 演變成 許仙 剃 了 髮 , 出 了 家 , 做 和尚 去 了 。 「 為什麼 做 和尚 ? 好好 的 家 , 好好 的 老婆 ? 」 大家 心 中 都 在 猜測 。 老婆 不 是 要 生 了 嗎 ? 許仙 不 喜歡 這 孩子 嗎 ? 老百姓 的 推理 , 沒有 一定 的 邏輯 , 最後 就 謠傳 著 , 白素貞 的 孩子 可能 不 是 許仙 的 , 許仙 一 氣 , 就 出 了 家 。 謠言 沸沸騰騰 , 白素貞 站 在 門口 , 一 堆 人 就 圍過來 看 , 指指點點 , 白素貞 躲回 房 中 哭泣 , 外面人 還是 不 散 。 小青 直性子 , 跑到 門口 罵人 , 手 叉 著 腰 , 凶悍 地 說 : 「 都 給 我 滾 ! 」 大家 才 摸摸 鼻子 走 了 。 小青 進 房 跟 白 蛇 商議 , 這樣 下去 , 不 是 辦法 , 孩子 馬上 要 生 了 , 找 不 到 爸爸 , 街坊 上 更 要 有 話 說 。 白素貞 想 了 想 , 便 附 在 小 青耳 旁 , 交待 了 幾 句 , 定下 一 計 , 要 小青 準備 。 水漫 金山 白素貞 吩咐 小青 , 夜晚 無 人 , 在 後院 中庭 設 了 香案 , 焚香 祝告 , 叫出 土地公 來 詢問 許仙 下落 , 終於 弄 清楚 , 許仙 被 囚 在 金山寺 法海 和尚 處 。 法海 囑咐寺 中 上上下下 僧俗 人眾 , 不得 走漏 半點 許仙 行蹤 的 消息 。 法海 知道 , 白蛇 是 修行 五百 年 的 蛇精 , 法力 甚 高 , 怕 惹來 大禍 , 因此 寺門 上 都 貼 了 神符 , 阻止 邪魔 入侵 。 白素貞 第二 天 一早 , 即 由 小青 相伴 , 買 舟 過 江 , 到 金山寺 。 一 進 廟門 , 即 立刻 跪 在 大殿 前 , 頻頻 磕頭 。 小 和尚 不 知 白素貞 來歷 , 見 一 美貌 女子 , 滿 面 流淚 , 一語不發 , 只是 叩頭 , 便 上前 勸道 : 「 小娘子 , 有 什麼 事 , 大師 一定 為 你 做主 , 快快 起來 ! 」 誰 知 已 有 人 通報 法海 , 法海 立即 趕來 , 大聲 斥責 : 「 妖孽 ! 送上門 來 找死 ! 」 一 根 禪杖 飛出 , 當頭 向 白素貞 重重 砸下 。 小青 一 腳 飛起 , 禪杖 彈開 , 小青 也 覺 腳 上 一 陣 酸麻 , 有點 吃受不起 。 小 青火 爆脾氣 , 覺得 法海 不近人情 , 她 怒睜 雙眼 , 柳眉 倒豎 , 喝 罵 道 : 「 何方 禿驢 , 如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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