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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 應 服 點 小務 , 即令 天理 國法 無可奈何 , 但 這 也 是 積德 之 事 , 尚 饗 。 在 野柳 為 救 人 而 殉難 的 已 有 二 人 , 一 位 是 林添禎 先生 , 一 位 就 是 廖季衡 先生 。 林添禎 先生 的 死 , 固 可感 可佩 , 而 廖季衡 先生 的 死 , 更 全 是 基於 純粹 的 俠義 情操 , 不 為什麼 , 只 為了 拯救 那 可憐 的 女人 和 可憐 的 孩子 。 如果 社會 人士 對 林添禎 先生 的 表揚 是 一百 分 的話 , 對 廖季衡 先生 的 表揚 應 二百 分 。 開 風氣 之 先 的 固然 震撼 世界 , 堅毅 實踐 的 人 , 更 不能 把 他 淡淡 忘 之 , 這 位 為 一 念 之仁 捐軀 的 年輕人 , 如果 時間 湊巧 , 他 會 在 林添禎 先生 之前 犧牲 的 也 。 廖季衡 先生 的 死 , 已 引起 許多 敬慕 。 而 柯林斯 先生 的 話 , 我們 的 感謝 更多 更 厚 , 試想 一 想 , 風急浪高 , 雨 緊 人號 , 有 多少 中國 同胞 站 在 那裏 , 而 只有 洋朋友 奮不顧身 。 他 的 動機 同樣 純潔 , 他 冒 的 險 跟 廖季衡 先生 同樣 程度 。 唯一 不同 的 是 , 他 在 筋疲力盡 時 抓住 了 救生圈 , 而 廖季衡 先生 在 筋疲力盡 時 被 巨浪 打向 礁石 , 我們 對 柯林斯 先生 的 敬慕 , 不少於 對 廖季衡 先生 的 一 分 一 毫 。 台北 《 中華日報 》 上 有 一 則 消息 , 也 是 美國 兩 位 兵 老爺 , 柯德羅 先生 和 羅勃茲 先生 ( 可惜 不 知道 他們 的 原文 ) , 五月 八日 那 天 , 經過 中山橋 , 發現 橋 下 有 位 中國 婦人 在 基隆河 中 游泳 , 忽然 抽 了 筋 , 二 位 兵 老爺 立刻 趕到 橋 下 , 可是 那 位 老奶 已經 沉入 水 底 矣 , 柯德羅 先生 一 躍 入 水 , 由 羅勃茲 先生 在 岸 上 指示 位置 , 終於 救起 , 施行 人工 呼吸 , 一直 到 她 甦醒 。 這 種 精神 , 我們 不僅 感激 , 也 有 說 不 盡 的 感慨 。 再 上 個 星期日 , 三月 七日 那 天 , 柏楊 先生 在 新北投 曾 親自 看見 一 幕 , 該 天 下午 四時 左右 , 我 老人家 正在 溜冰場 喝 茶 , 一 面 看 着 小 孫女 溜冰 ( 其實 只 是 四 個 輪子 溜水泥 ) , 忽然 聽見 天崩地裂 一 聲 , 馬路 旁 一 棵 大樹 下面 , 冒出 像 原子彈 爆炸 般 的 煙霧 , 瀰漫 空際 。 等 煙霧 散 後 , 遙見 一 個 十二 、 三 歲 的 男孩子 , 踉蹌 站起 , 又 踉蹌 倒下 , 眾人 立刻 圍成 一 團 。 我 本來 是 個 老天真 , 遇到 這 種 事情 , 一向 是 也 要 往 上 擠 的 , 但 小 孫女 已 嚇 得 兩 目 發呆 , 唏唏 要 哭 , 只好 駝 到 肩 上 , 努力 安慰 。 原來 該 男孩 不 知道 怎麼 搞 的 , 手 中 拿 着 一 顆 廢彈 ( 大概 是 廢彈 , 也 有 人 說 是 一 包 炸藥 ) , 左晃右晃 , 轟然 爆炸 , 一 隻 手臂 當場 炸斷 , 兩 腳 也 炸 得 稀爛 。 中國 同胞 圍 得 水洩不透 , 卻 只是 在 看熱鬧 , 眼睜睜 看 着 那 孩子 在 血泊 中 輾轉 呻吟 , 好像 參觀 一 個 斷 了 腿 的 蟑螂 , 口瞪目呆 , 面 無 表情 , 沒有 人 扶 他 一 扶 , 也 沒有 人 打電話 通知 派出所 或 醫院 來 救 他 一 救 , 可憐 那 孩子 , 痛 得 只 能 發出 啞啞 的 聲音 。 最後 一 位 外國 朋友 挺身而出 , 把 他 抱起 , 抱 到 附近 旅館 , 再 用 車子 載往 求醫 。 費掉 一 大 碗 唾沫 貴 閣下 看過 《 基度山恩仇記 》 乎 , 諾第亞 先生 晚年 的 時候 , 雖 沒有 像 鄒梅 先生 那樣 翻 了 車 , 但 他 仍 得 了 個 全身 癱瘓 的 奇 症 , 除了 眼睛 會 眨眨 之外 , 全身 就 彷彿 一 具 殭屍 , 連 根 汗毛 都 不會 動 , 比起來 鄒梅 先生 , 還要 痛苦 , 還要 絕望 。 ── 這麼 好 的 一 個 老頭 , 他 的 兒子 檢察官 維爾福 先生 卻 是 一 個 心 如 火燒 份子 , 大概 外洋 也 有 立正 大 學堂 吧 。 維爾福 先生 為了 保持 他 的 飯碗 和 擴大 他 的 飯碗 , 竟 跟 父親 斷絕 關係 , 連 父親 的 姓 都 不要 啦 。 而且 為了 表演 他 的 忠貞 , 凡是 告到 他 手 裏 的 「 犯 顛覆 政府 罪 」 的 案件 , 他 就 來 一 個 「 明知 冤枉 也 下毒手學 」 , 咬牙 嚴辦 。 《 基度山恩仇記 》 的 男 主角 就 是 在 這 種 官性 興旺 , 人性 泯滅 , 邀功 心切 的 情況 下 , 被 關進 了 永遠 不見天日 的 黑牢 , 悲夫 。 諾第亞 先生 雖然 糟 到 那 種 程度 , 但 他 卻 有 一 位 聰明 而 有 耐心 的 孫女兒 凡嫩婷 小姐 幫助 他 說話 , 她 並 沒有 發明 一 種 什麼 「 訓 」 的 特效藥 教 他 吃 啦 , 嘴巴 就 會 亂動 。 而是 , 她 拿 一 本 字典 , 逐 個 字母 唸給 老頭 聽 , 唸到 老頭 需要 的 那 個 字母 的 時候 , 他 的 眼 就 一 擠 , 於是 就 從 這 個 字母 再 順序 唸 下去 。 以 love 一 字 為 例 吧 , 凡嫩婷 小姐 唸 A , 唸 B , 唸 C , 老頭 都 不動聲色 , 等 唸到 L , 他 就 一 擠眼 , 好 啦 , 再 接着 唸 , la , 非也 , lb , 非也 , lc 非 也 , 一直 唸到 lo , 他 又 一擠眼 。 於是 接着 再 唸 loa , 非也 , lob , 非也 , loc , 非也 … … lov , 對 啦 。 這 就 跟 着 再 唸 , lova , lovb , lovc , lovd , 於是乎 , love , 又 對 啦 。 如此 這般 , 耐心 的 唸下去 , 從 A 到 Z , 不但 可 唸出 老頭 內心 想 說 的 字 , 而且 還 可 唸出 他 內心 的 千言萬語 , 長 到 能 寫出 一 本 文情 都 沉重 的 巨著 。 凡嫩婷 小姐 就 是 靠 着 這 種 奇笨 辦法 , 擺脫 了 婚約 , 避免 了 被 毒死 , 暴露 了 老人 革命 時期 一 件 最 大 的 秘密 。 ── 關於 這 段 , 《 基度山恩仇記 》 上 有 很 詳細 的 描繪 , 如果 能 抄上 一 抄 , 讀者 老爺 的 印象 定 可 更為 深刻 , 可是 我 手 邊 這 本 書 不 知道 被 哪 個 小子 俘 了 去 , 當然 也 可能 是 被 借 了 去 的 。 俘去 啦 固然 該死 , 就是 借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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