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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北風 吹來 , 他 打 了 一 個 哆嗦 , 縮 了 縮 脖子 。 剛剛 被 抽打 的 臉 上 , 又 一陣陣 地 發起 痛 來 。 他 伸手 去 摸 了 摸 , 手 也 痛 起來 , 脖子 也 痛 起來 , 渾身 都 疼痛 了 起來 。 半 年 來 , 他 挨 的 打 實在 是 太多 了 。 這 個 喜怒無常 的 暴君 , 他 在 心 裡 狠狠地 罵 了 一 句 : 不得好死 ! 我 給 你 當 牛 作 馬 , 你 給 我 的 卻 是 這 無情 的 鞭子 。 你 一 步 都 離 不 開 我 , 不要 說 現在 , 就 是 當初 , 在 你 受到 大唐 皇帝 陛下 寵幸 , 出入 禁宮 的 時候 , 你 哪 一時 、 哪 一 刻 離得了 我 , 沒有 我 , 你 連 一 條 短褲 也 穿 不 上來 ! 你 的 肚子 那麼 大 , 你 的 手 只 夠 摸到 你 的 肚臍 。 華清池 賜浴 , 在 我 看來 , 這 是 你 一生 中 最 風光 、 也 最 得意 的 時候 , 我 還 不 知道 你 的 心事 嗎 ? 你 在 暗戀 著 人家 楊貴妃 。 要是 沒有 我 , 你 連 衣服 都 穿 不 好 , 還 想 在 人家 高貴 的 楊玉環 面前 討巧 賣乖 。 那 一 次 , 人家 楊玉環 對 你 微微 一 笑 , 你 就 激動 得 把 褲帶 都 蹦斷 了 , 要不是 我 及時 給 你 捏 著 , 你 非得 在 皇上 面前 出醜 不可 , 豈止 是 出醜 , 說不定 還 會 掉 腦袋 。 誰 敢 在 貴妃 娘娘 的 面前 掉 褲子 ? 誰 能 在 貴妃 娘娘 的 面前 掉 褲子 ? 那 一 次 , 貴妃 娘娘 來 了 興致 , 為 你 沐浴 , 說 是 三日 浴兒 。 你 遂願 了 , 你 滿足 了 , 你 卻 來 對 我 說 , 要不是 因為 你 , 我 就 沒有 這麼 大 的 福分 , 進 得 皇帝 的 宮殿 , 看 得 舉世 無雙 的 美人 。 你 高興 , 你 滿足 , 可 你 怎麼 知道 我 心 中 的 痛苦 , 一 個 是 男人 又 不 是 男人 的 內心 的 痛苦 ! 對著 那 滿 天 的 星星 , 李豬兒 的 眼淚 不知不覺 就 掉 了 下來 。 他 是 契丹 部落 人 , 他 的 部落 被 安祿山 消滅 了 , 男人 們 全 被 殺 了 , 女人 和 小孩 成 了 安祿山 的 奴隸 。 他 不 知道 母親 到 哪裡 去 了 , 只 記得 自己 被 馱 在 一 個 將軍 的 馬上 , 在 草原 上 顛 了 一 天 一 夜 , 最後 扔到 一 個 大 帳 裡 , 當 他 昏昏沉沉 地 想 站起來 時 , 他 聽到 一 個 洪亮 的 聲音 說 : ﹁ 這 小子 樣子 還 算 伶俐 , 就 留在 我 這裡 吧 。 ﹂ 他 抬頭 一 看 , 是 一 個 肥肥 大大 的 將軍 , 樣子 還 不 怎麼 凶 。 從此 , 他 就 留在 安祿山 的 身邊 , 成 了 他 的 貼身 僕人 。 一 個 夏天 的 早晨 , 那 大概 是 他 十三 歲 的 時候 吧 , 他 按 慣例 走進 安祿山 的 臥房 , 伺候 安大人 起床 。 他 看到 安大人 赤身 裸體 地 站 在 床 邊 , 提 著 一 個 女人 的 兩 條 腿 , 正在 做 一 種 奇怪 的 動作 。 那 女人 的 腿 很 白 , 身子 也 很 白 。 安大人 喘 著 粗氣 , 那 女人 扭動 著 腰 , 嘻嘻 地 笑 。 他 覺得 不可思議 , 但 本能 告訴 他 , 這 種 場面 是 不能 看 的 。 他 正 想 退出來 , 卻 被 安大人 叫住 。 ﹁ 你 想 看 嗎 ? ﹂ 安祿山 放下 女人 , 朝 他 走來 。 ﹁ 不 , 大人 。 ﹂ ﹁ 可以 看 。 ﹂ 安祿山 說 : ﹁ 但 有 一 件 事 , 你 現在 必須 把 你 的 褲子 脫下來 。 ﹂ ﹁ 不 , 大人 。 ﹂ 他 覺得 很 羞愧 , 因為 他 感到 自己 的 下邊 和 以前 不大 一樣 。 ﹁ 脫 。 ﹂ 對著 大人 威嚴 的 目光 , 他 只好 脫下 自己 的 褲子 。 他 發現 他 下面 果然 和 以前 不 一樣 , 無緣無故 地 像 一 根 直挺 的 小 筍 。 安祿山 返身 抽出 放 在 枕 下 的 刀 , 以 迅雷不及掩耳 之 勢 , 割去 了 他 的 小 筍 。 他 聽到 一 聲 尖叫 , 那 不 是 他 , 而是 那 床 上 的 女人 。 他 當即 昏死 過去 。 等 他 醒來 時 , 已 是 第二 天 的 早上 , 他 發現 , 他 的 下身 塗滿 黑色 的 煙灰 , 他 已經 不 是 男人 了 。 從此 , 安祿山 做 什麼 事 都 不 避 著 他 , 甚至 把 他 帶進 ﹁ 華清宮 ﹂ 。 恨死 了 ! 每當 安祿山 最 滿足 、 最 得意 的 時候 , 也 就 是 他 最 恨 的 時候 , 因為 他 的 滿足 和 得意 , 正好 襯托出 他 的 悲哀 。 夜 越來越 深 , 風 越來越 冷 。 李豬兒 有些 站不住 了 。 他 突然 聽到 段氏 的 歌聲 , 渾身 抖 了 一下 , 想 尿 , 又 尿 不 出來 。 他 的 悲哀 在於 : 他 是 男人 又 不 是 男人 , 不 是 男人 又 是 男人 。 他 對 段氏 有 一 種 說 不 出 的 愛戀 , 每 看到 她 在 安祿山 的 懷裡 , 他 就 恨不得 拿 一 把 刀子 , 把 那 大 肚子 捅破 。 歌聲 之後 , 是 笑聲 , 是 淫聲 。 這 個 婊子 , 這 個 娼婦 ! 李豬兒 的 臉 , 又 在 寒風 中 劇烈 地 疼痛 起來 了 。 不能 總 這樣 下去 , 不能 總是 挨打 。 安祿山 喜怒無常 , 說 不 準 什麼 時候 就 把 我 給 殺 了 。 不 , 不能 讓 他 殺 了 我 , 我 要 殺 了 他 ! 李豬兒 又 打 了 一 個 寒噤 , 他 被 自己 的 膽大 妄想 嚇 了 一 跳 。 殺 大燕 皇帝 , 李豬兒 不 敢 做 也 做不了 。 他 只是 想 一 想 而已 , 他 之所以 敢 想到 要 殺 他 , 只是 把 他 當成 一 個 男人 , 一 個 雙目 失明 、 渾身 病痛 、 而且 肥 得 走不動 的 男人 。 而 一旦 他 清醒過來 , 意識到 他 是 大燕 皇帝 時 , 他 便 為 自己 的 狂想 嚇 得 渾身 發抖 。 他 好像 聽到 皇上 在 哭 。 當 他 想 確定 一下 自己 的 耳朵 時 , 他 聽到 皇上 對 段氏 說 ﹕ ﹁ 我 要 立 慶恩 為 太子 。 ﹂ 李豬兒 先 是 嚇 了 一 跳 , 然後 是 微微 一 笑 。 不用 我 動手 , 會 有 人 殺 他 的 。 3 安慶緒 在 ﹁ 東宮 ﹂ 擁 著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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