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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c 非 也 , 一直 唸到 lo , 他 又 一擠眼 。 於是 接着 再 唸 loa , 非也 , lob , 非也 , loc , 非也 … … lov , 對 啦 。 這 就 跟 着 再 唸 , lova , lovb , lovc , lovd , 於是乎 , love , 又 對 啦 。 如此 這般 , 耐心 的 唸下去 , 從 A 到 Z , 不但 可 唸出 老頭 內心 想 說 的 字 , 而且 還 可 唸出 他 內心 的 千言萬語 , 長 到 能 寫出 一 本 文情 都 沉重 的 巨著 。 凡嫩婷 小姐 就 是 靠 着 這 種 奇笨 辦法 , 擺脫 了 婚約 , 避免 了 被 毒死 , 暴露 了 老人 革命 時期 一 件 最 大 的 秘密 。 ── 關於 這 段 , 《 基度山恩仇記 》 上 有 很 詳細 的 描繪 , 如果 能 抄上 一 抄 , 讀者 老爺 的 印象 定 可 更為 深刻 , 可是 我 手 邊 這 本 書 不 知道 被 哪 個 小子 俘 了 去 , 當然 也 可能 是 被 借 了 去 的 。 俘去 啦 固然 該死 , 就是 借去 不 還 , 上帝 也 得 保佑 他 生 腳氣病 。 蓋柏楊 先生 有 三 不 借 , 曰 : 錢 不 借 , 老婆 不 借 , 書 不 借 。 錢 不 借 最 簡單 明瞭 , 我 還 到處 借 哩 , 棒子客 豈容 別人 打悶棍 ? 老婆 不 借 乃 天經地義 , 誰 不 服氣 誰 就 得 把 老婆 借 我 幾 天 。 至於 書 不 借 , 實在 是 一 種 肉包子 打 狗 的 恐懼 , 當 他 借 書 時 , 啥 甜言蜜語 , 滔天大誓 都 說 得 出 , 把 我 老人家 說 得 硬 往 他 手 上 塞 , 可是 以後 你 就是 剝 了 他 的 皮 也 是 沒 書 , 真是 缺德 帶 冒煙 , 害 腳氣病 都 不能 消 我 心頭 之 恨 。 於 此 順便 提出 警告 , 借 書 的 或 俘 書 的 各 位 大爺 , 還 我 書 來 , 否則 一旦 咒語 兌 了 現 , 寸步難行 , 可 別 說 我 老人家 心狠手辣 。 當時 我 就 把 這 故事 推薦給 寒霧 女士 , 請 她 遵 洋炮製 試試 , 她 應聲 曰 : 「 可是 我們 用 的 是 方塊字 呀 ? 」 嗚呼 , 這 就 是 個 難題 矣 。 寫到 這裏 , 我 的 小 孫女 跟 她 的 一 批 小朋友 大駕光臨 , 要 玩 「 官 」 「 打 」 「 捉 」 「 賊 」 , 這 批 小朋友 一半 讀 幼稚園 大班 , 一半 讀 小學堂 一年級 , 只 會 寫 「 官 」 、 「 打 」 、 「 捉 」 , 不會 寫 「 賊 」 。 小 孫女 一手 執 紙 , 一手 執筆 , 曰 : 「 老頭 , 『 賊 』 字 怎麼 寫 ? 」 糟 啦 , 請 讀者 老爺 不吝 指教 , 開尊 口 , 吐 玉音 , 「 賊 」 字 怎麼 寫 吧 。 貴 閣下 當然 可以 曰 : 「 左邊 是 個 『 貝 』 字 … … 」 可是 「 貝 」 字 又 怎麼 寫 ? 柏楊 先生 學問 沖天 , 當然 知道 「 貝 」 字 怎麼 寫 , 可是 小 孫女 只不過 才 七 歲 , 她 無法 知道 啥 是 「 貝 」 也 。 她 只 認識 「 見 」 字 , 但 即令 說破 了 嘴唇 曰 : 「 見 字 不 翹 腿 就 是 貝 。 」 她 該 不 懂 仍然 不 懂 。 好 吧 , 即令 懂 啦 , 那麼 「 戎 」 字 該 怎麼 寫乎 ? 恐怕 就 是 請 堅持 方塊字 優於 一切 的 醬缸蛆 , 根據 許慎 先生 的 六書 , 指示 機宜 , 都 無法 口授 七 歲 的 孩子 寫出來 , 唯一 的 辦法 只有 比劃 給 她 看 。 一 種 文字 的 構造 , 只 能 用 筆墨 表達 , 不能 用 言語 表達 , 就 是 一 種 落伍 的 文字 。 日本 固然 用 漢字 , 韓國 固然 也 用 漢字 , 中國人 對 這 種 艷遇 , 一 提起來 就 像 腳 上 綁 了 氣球 , 猛 往 上 飄 。 可是 他們 卻 是 經過 改良 , 改良成 拼音字 之後 才 接受 的 。 日本 或 韓國 同胞 如果 害 了 鄒梅 先生 的 奇 症 , 寒霧 小姐 就 不必 瞪眼 啦 , 只要 仿照 着凡嫩婷 小姐 那 一 套 , 順着 字母 唸 就 可以 矣 。 柏楊 先生 每 教 小 孫女 寫 方塊字 , 心 裏 就 一陣 一陣 的 痛 , 今天 她 又 問 一 個 「 關 」 字 和 一 個 「 傻 」 字 ( 一 想到 她 將來 還 要 學 「 鬱 」 字 , 敝 心臟 就 更 痛 ) , 我 老人家 一面 寫 , 她 一面 嘆氣 曰 : 「 老天爺 , 我 可 擠 不 到 一塊兒 呀 。 」 或許 有 人 說 , 敝孫女 不過 一 個 孩子 , 等 大 了 就 好 啦 。 大 了 當然 就 好 啦 , 譬如 柏楊 先生 , 你 一 說 「 賊 」 , 我 就 明白 它 的 結構 , 彼一豎 焉 , 此 一 橫 焉 。 可是 遇到 必須 介紹 的 時候 , 再 大 的 傢伙 也 問題 重重 。 台北 不 是 有 個 「 五常街 」 乎 , 要 想 在 電話 上 分別 清楚 , 恐怕 真 得 費掉 一 大 碗 吐沫 , 咦 , 「 五常街 , 不 是 武昌 , 是 五常 , 五 是 一二三四五 的 五 , 常 是 平常 的 常 , 常 , 常 , 常 , 常常 的 常 , 不 是 嘗嘗 紅燒肉 味道 淡 不 淡 , 鹹 不 鹹 的 嘗 。 對 啦 , 是 常 , 他媽的 , 誰 告訴 你 是 長短 的 長 ? 你 的 耳朵 塞 驢毛 啦 , 是 常 , 常常 挨揍 的 常 , 對 啦 , 你 不 是 常常 挨 你 太太 的 揍乎 , 就 是 那 個 常 。 老哥 , 你 想 當 經理 想 瘋 啦 , 不 是 工廠 的 廠 。 咦 , 你 去 過 城隍廟 沒有 , 白 無常 的 常 。 你 說 啥 , 你 沒 去 過 城隍廟 , 他媽的 , 你 想 氣死 我 不 是 ? 常 , 常 就 是 常 , 五常 , 對 啦 , 對 啦 , 什麼 , 《 人間世 》 上 的 『 無腸國 』 , 不 是 那 個 腸 , 也 不 是 五 條 腸 , 你 真 混蛋 , 你 有 幾 條 腸 ? 你 思想 準 有 問題 , 怎麼 看 《 人間世 》 ? 你 去 吃 一 斤 巴拉松 就 明白 是 啥 常 啦 。 」 活活 急死 人 同音字 和 陌生 的 字 , 無法 在 口頭 上 指點 迷津 , 這 是 違章建築式 方塊字 最 大 缺點 之 一 。 「 常 」 字 乃 普通字 , 嚷 得 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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