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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百官 同 往日 一樣 , 群集 到 左順 門 外 問安 。 經過 商議 , 大臣 們 請 太監 入稟 , 讓 他們 入宮 面見 皇帝 , 以便 當面 上奏 忠言 。 挨 了 好 久 , 只 見 太監 興安 走出來 , 宣諭 道 : 聖體 頗 安 , 但 不 想 見 眾 位 大臣 。 百官 紛紛 質疑 , 把 興安 圍 在 中間 , 都 想 問出 一些 道理 來 。 興安 覺得 為難 , 尋思 良久 , 開口 說道 : ﹁ 公 等 皆 朝廷 大臣 , 不能 為 社稷 大計 出謀 獻策 , 天天 請安 又 有 什麼 用處 ? ﹂ 這 句 話 中規中矩 , 卻 是 意有所指 。 朝臣 們 都 很 清楚 , 當前 的 ﹁ 社稷 大計 ﹂ 就 是 立儲 , 其他 的 事 都 算不上 大計 。 興安 的 意思 顯然 是 說 : 與 其 天天 請安 , 何不如 直接 上疏 , 請求 皇上 早 定 , 東宮 籌畫 未來 大計 。 百官 都 這樣 猜測 , 於是 會集 朝堂 上 共議 。 許多 人 紛紛 主張 復立 太上皇 的 長子 朱見深 為 太子 , 大學士 王文 第一 個 反對 , 理由 是 , 如今 只 須 請 立東宮 , 至於 立 誰 , 應 由 皇上 定奪 ; 有 個 學士 更 是 直言 , 太上皇 的 兒子 既然 被 廢免 , 就 不能 再 復立 。 有 了 鍾同 、 章綸 的 前車之鑑 , 復立 舊太子 的 一 派 , 哪 敢 堅持 ? 然而 , 國 無 儲君 , 一旦 皇帝 遭逢 不測 , 社稷 豈不 釀成 大亂 ? 最後 , 百官 商定 , 擬 了 一 份 不管 哪 一 派 都 覺得 妥當 的 奏疏 , 上給 朱祁鈺 。 其 文 曰 : ﹁ 皇上 日理萬機 , 未 建 儲 副 , 無由 助理 , 致勞 聖躬 。 伏乞 早 擇 元良 為 太子 , 以 慰 社 稷宗廟 臣 民 之 望 。 ﹂ 奏疏 及時 遞到 乾清宮 西廡 的 皇帝 寢宮 , 景帝 朱祁鈺 半 倚 在 御榻 上 , 默不作聲 地 看 著 , 久久 無語 。 ﹁ 萬歲爺 , ﹂ 御榻 前 的 興安 小心翼翼 地 稟道 : ﹁ 百官 正 跪 在 左順門 , 等待 萬歲爺 回音 。 ﹂ ﹁ 大臣 們 是 不 是 以為 朕 … … ﹂ 朱祁鈺 顯得 無力 , ﹁ 他們 是否 以為 朕 大概 不久 於 人世 , 所以 如此 心急 ﹖ ﹂ ﹁ 不 , 不 ! 萬歲爺 春秋 鼎盛 , 只不過 是 偶 患 小恙 , 臣下 怎敢 胡亂 猜測 。 ﹂ ﹁ 那 你 呢 ? ﹂ 朱祁鈺 忽而 問道 : ﹁ 你 是 怎麼 想 的 ? ﹂ ﹁ 奴才 願 聖君 萬壽無疆 。 ﹂ ﹁ 是 這樣 嗎 ? ﹂ 朱祁鈺 一 笑 , 又 問道 : ﹁ 那 你 今早 在 左順 門 外 對 百官 說 的 話 , 又 是 什麼 意思 ? ﹂ 興安 一 怔 , 沒想到 他 的 話 會 傳到 皇帝 耳 裡 , 更 沒想到 皇帝 有 此 一 問 。 由於 皇帝 患病 , 東宮 未定 , 興安 與 百官 一樣 心急 。 今早 , 便 有意 用 言語 暗示 百官 。 興安 自負 聰明 , 以為 這 話 不痛不癢 , 就是 皇帝 知道 了 , 也 沒 什麼 要緊 。 豈 知 事情 有些 不妙 , 皇帝 此刻 顯然 是 話 中 有 話 。 興安 愈 覺 心虛 , 不由 偷偷 地 向 御榻 望去 , 這 一 看 不禁 大驚失色 ! 但見 皇帝 圓目 怒睜 , 兩 隻 眼睛 迸出 兩 道 寒光 , 這 哪 是 患病 的 人 ? 興安 兩 腿 一 軟 , ﹁ 撲通 ﹂ 跪地 , 磕頭 如 搗 蒜 。 ﹁ 奴才 多事 , 奴才 該死 , 該死 ! ﹂ ﹁ 怎麼 , 聰明 花 開 啦 ? ﹂ 朱祁鈺 又 冷笑 一 聲 , ﹁ 你 說 公等 『 不能 為 社稷 大計 出謀 獻策 , 天天 請安 又 有 什麼 用處 ? 』 你 好 大 的 膽子 , 誰 叫 你 說 這 種 話 ? ﹂ ﹁ 冤枉 啊 ! 萬歲爺 , 奴才 只是 … … ﹂ 興安 話 沒 說完 , ﹁ 啪 ﹂ 的 一 聲 , 朱祁鈺 的 手 擊 在 御榻 上 , 怒道 : ﹁ 說 ! 背後 受 誰 指使 ? ﹂ ﹁ 萬歲爺 , 都 怪奴 才 自作聰明 , 實無 他人 指使 , 求 萬歲爺 詳察 。 ﹂ 興安 的 額頭 磕出 了 血 。 ﹁ 那麼 , 你 打算 如何 回 百官 的 話 ? ﹂ 朱祁鈺 冷冷 地 問道 : ﹁ 你 是 不 是 打算 跟 他們 說 , 皇上 在 裝病 ? ﹂ ﹁ 奴才 萬死 不 敢 , 從 今 以後 , 奴才 若 敢 再 自作 聰明 , 願 受 磔刑 ! ﹂ 興安 發誓 說 。 ﹁ 好 ! 這 筆 帳 就 暫時 掛 著 。 ﹂ 朱祁鈺 從 御榻 上 一 躍 而 起 , 堅決 地 說 : ﹁ 出去 曉諭 百官 , 就 說 『 卿 等 憂宗廟 之 心 , 朕 已 知 之 。 朕 寒疾 未 除 , 十七日 當朝 , 所 請 不允 ! 』 ﹂ 興安 一 聲應諾 , 飛也似 的 傳旨 去 了 。 ﹁ 都 原形 畢露 了 ! ﹂ 朱祁鈺 自言自語 , 又 露出 憤怒 的 目光 … … 那 天 , 朱祁鈺 的 皇后 杭氏 去世 , 宮 中 剛剛 沉重 地 為 皇后 發完 喪 , 卻 報說 太上皇 朱祁鎮 在 南宮 又 生 了 一 個 兒子 , 簡直 是 算準 了 時機 要 打擊 他 。 朱祁鈺 一 怒 之下 , 立即 命 人 砍去 南宮牆 外 的 大樹 , 將 宮門 鐵鎖 灌 以 鐵汁 , 並 加強 周圍 的 封鎖 , 恨不得 將 南宮 的 人 活活 困死 在 裡頭 。 朱祁鈺 胸 中 的 無名火 越 燒 越 旺 , 既 無心 問政 , 連 臨幸 六 宮 的 興致 都 沒 了 。 便 藉口 有病 , 索性 深居簡出 。 本來 , 朱祁鈺 裝病 是 因為 心煩 不 想 見 人 , 誰 知 唯恐 天下 不 亂 的 人 太多 , 馬上 引出 種種 謠言 。 他 乾脆 將 計就計 , 一邊 安排 耳目 , 暗中 窺探 外邊 動靜 , 一邊 讓 人 放話 , 說 皇帝 病 得 不 輕 , 看看 宮 中 宮 外 會 作 何 反應 ? 果然 , 誰 忠 、 誰 奸 ; 誰 曖昧 、 誰 含糊 , 一下子 全 都 露出 馬腳 。 文武百官 中 , 有 像 王文 、 陳循 那樣 , 公開 站 在 皇帝 這 一 邊 的 ; 也 有 像 于謙 、 石亨 那樣 , 不 發 一 言 , 但 立場 不 曾 動搖 。 更多 的 朝臣 , 竟 贊成 復立 被 廢 的 太子 朱見深 。 朱祁鈺 吃驚 了 ! 怎麼 好幾 年 過去 , 還 有 那麼多 人 , 包括 興安 在 內 , 都 在 留戀 故主 ? 這 可 不能 等閒視之 。 南宮 存在 一 天 , 就是 對 他 的 威脅 。 他 必須 排除 這 個 隱患 , 斷 了 百官 的 念頭 , 否則 一 刻 也 無法 安寧 ! 朱祁鈺 斷然 下旨 , 單獨 召見 石亨 。 石亨 應召 , 來到 深宮 。 皇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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