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 了 一 句 ， 「 如果 梅特藍 上尉 不 介意 的話 ， 我 就 留下來 。 可以 嗎 ？ 」 我 不 敢 確定 梅特藍 上尉 會 說 什麼 。 白羅 搶先 說 ： 「 當然 可以 ， 留下來 吧 ， 小姐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事實 上 ， 你 必須 留下來 。 」 「 必須 ？ 」 「 那 就是 我 用 的 字眼 ， 小姐 。 有 幾 個 問題 我 不得不 問問 你 。 」 她 的 眉毛 又 向 上 一 揚 ， 可是 ， 她 沒有 再 說話 。 她 將 面孔 轉向 窗口 ， 彷彿 決心 不 理會 背後 的 這 一切 。 「 那麼 ， 現在 ， 」 梅特藍 上尉 說 。 「 我們 該 談談 真相 了 吧 ！ 」 他 說話 時 好像 很 不耐煩 似的 。 他 這 個 人 本質 是 一 個 行動派 ， 此時 此刻 ， 我 相信 ， 他 一定 急於 出去 辦事 ── 指揮 部下 搜尋 賴維尼 神父 的 屍體 ， 或者 派 人 去 捉拿 他 。 他 望 著 白羅 的 那 副 神氣 ， 像是 非常 厭惡 。 「 這 傢伙 如果 有 什麼 話 要 說 ， 他 為什麼 不 就 一股腦 說出來 呢 ？ 」 我 可以 看出 這 種 話 已經 到 了 他 嘴 邊 。 白羅 露出 一 種 品評 的 神氣 慢慢 瞧瞧 我們 大家 ， 然後 站起來 。 我 不 知道 他 會 說 什麼 ── 一定 是 富於 戲劇性 的 話 吧 ， 他 就是 那樣 的 人 。 但是 ， 我 萬萬 沒 料到 他 竟 用 一 句 阿拉伯 話 開場 。 可是 ， 事實 就 是 如此 。 他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慢慢 的 說出來 ── 而且 語氣 充滿 著 虔誠 與 敬畏 ── 如果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。 「 比斯米拉希‧阿 ． 拉曼‧阿‧拉希姆 。 」 然後 ， 他 用 英語 翻譯出來 ： 「 祈求 大慈大悲 的 阿拉 保佑 ！ 」 27 旅程 開始 「 『 祈求 大慈大悲 的 阿拉 保佑 ！ 』 那 是 阿拉伯人 開始 遠遊 之前 說 的 話 。 好 ！ 我們 現在 也 開始 一 個 旅程 。 這 是 一 個 回到 過去 的 旅程 ， 回到 人類 心靈 中 神秘 的 所在 。 」 在 那 個 時刻 以前 ， 我 想 我 並 未 感覺到 所謂 「 東方 的 魅力 」 。 坦白 的 說 ， 我 所 感覺到 的 是 到處 一 片 髒亂 。 但是 ， 聽到 白羅 先生 的 話 ， 一 種 奇怪 的 景象 突然 呈現 我 的 眼前 。 我 想到 像 「 撒馬爾罕 」 和 「 伊斯巴罕 」 那樣 的 字眼 。 我 想到 長髯 商人 ， 跪 在 地 下 的 駱駝 ， 搬運 工人 揹 著 用 繩子 繫 在 頭 上 的 巨大 包裹 蹣跚 而 行 ， 還 有 頭髮 染成 深 橘紅色 的 黥面 婦女 跪 在 底格里斯河 邊 洗衣服 。 我 也 聽到 她們 那 種 好像 慟哭 似 奇怪 而 單調 的 歌聲 ， 以及 遠處 傳來 水車輪 發出 的 呻吟聲 。 那 都 是 我 看到 、 聽到 但是 毫不 重視 的 事物 。 然而 它們 現在 似乎 迥然不同 ── 好像 是 一 塊 發霉 的 舊 衣料 ， 當 你 拿到 亮光 裏 一 看 ， 忽然 發現到 古老 刺繡 的 豐富 色彩 。 於是 ， 我 環顧 一下 我們 這 個 飯廳 。 我 有 一 種 奇怪 的 感覺 ， 我 認為 白羅 先生 說 得 很 對 。 我們 大家 的確 都 在 開始 一 個 旅程 。 我們 今日 相聚 一 堂 ， 明朝 便 各奔 東西 。 然後 我 瞧瞧 每 個 人 ， 彷彿 是 和 他們 初次 見面 一樣 ── 而且 也 是 最後 一 面 。 這 話 聽起來 很 愚蠢 ， 但是 ， 我 還是 有 這樣 的 感覺 。 麥加多 先生 正在 緊張 的 搓手 。 他 那 奇怪 的 而 瞳孔 放大 的 淡藍色 眼睛 正在 注視 著 白羅 。 麥加多 太太 正在 瞧 她 的 丈夫 。 她 有 一 種 莫名 警覺 的 神氣 ， 像 一 隻 母老虎 靜候 一躍 而 上 的 時機 。 連納 博士 非常 奇妙 的 縮小 了 。 受 了 最後 這 個 打擊 以後 ， 他 完全 垮 了 。 你 或許 可以 說 他 根本 不 在 這 個 房間 裏 。 他 是 在 一 個 遙遠 的 ， 屬於 他 自己 的 地方 。 克爾曼 先生 直接 的 望 著 白羅 。 他 的 嘴巴 微 張 ， 眼睛 突出 ， 那 副 模樣 幾乎 可以 說 是 傻頭傻腦 的 。 奧莫特 先生 正在 瞧 下面 自己 的 腳 ， 我 看 不 清楚 他 的 樣子 。 芮德 先生 一 臉 困惑 。 他 的 嘴巴 噘 著 ， 看來 更 像 一 隻 豬 了 。 瑞利 小姐 不住 望 著 窗 外 。 我 不 知道 她 在 想 些 什麼 ， 或者 有 什麼 感覺 。 於是 ， 我 又 瞧瞧 蓋瑞 先生 。 不 知 為什麼 ， 我 看到 他們 的 臉 覺得 很 難過 ， 於是 我 把 眼光 轉移到 別 處 。 現在 ， 我們 大家 是 在 這裏 ， 但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我 感覺 等 白羅 先生 的 話 說完 的 時候 ， 我們 都 會 在 迥然不同 的 地方 。 那 是 一 個 奇怪 的 感覺 。 白羅 的 話 靜靜 的 說 下去 ， 猶如 河水 在 兩岸 之間 平穩 的 流下去 ， 直到 注入 大海 。 「 從 一 開始 ， 我 就 感覺到 ， 要 了 解 案情 ， 我們 不可 尋求 外面 的 跡象 或 線索 ， 而 要 找到 一 個 更 實在 的 線索 ── 那 就 是 人性 衝突 和 內心 隱秘 的 的 真實 線索 。 「 我 可以 告訴 諸 位 ， 我 雖然 已經 得到 我 認為 是 這 命案 的 真正 解答 ， 可是 ， 我 沒有 實在 的 證據 。 我 知道 真相 是 如此 ， 而且 必然 是 如此 ， 因為 沒有 其他 的 辦法 可以 把 每 一 個 事實 都 扣合 得 恰到好處 。 因此 ， 這 種 解釋 ， 在 我 看來 是 我們 所 能 找到 最 令 人 滿意 的 解答 。 」 他 停頓 一下 ， 然後 繼續 說 下去 。 「 我 打算 由 我 應邀 來 調查 本案 那 一 刻 起 ， 開始 我 的 旅程 ── 也 就 是 當 我 來 了 解整 個 案發 情形 的 時候 。 我 認為 ， 每 一 個 案子 都 有 其 固定 的 類型 和 方式 。 這 個 案子 的 模式 ， 以 我 看來 ， 都 是 以 連 納 太太 為 中心 而 轉移 的 。 我 在 尚未 了 解連納 太太 確實 是 哪 一 種 人 之前 ， 我 不可能 知道 她 為什麼 給 人 害死 ， 以及 誰 會 害死 她 。 「 那麼 ， 那 就 是 我 的 出發點 ── 連 納 太太 的 為人 如何 ？ 「 也 有 另外 一 個 很 有趣 的 心理 觀察 。 那 就 是 大家 所 說 的 ， 同仁 之間 存在 著 一 種 奇怪 的 緊張 情形 。 這 件 事 已 經由 好幾 個 不同